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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围坐酸菜鱼边,听李副省长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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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围坐酸菜鱼边,听李副省长的故事
“警长!”我激动的泪流满面。
警长温软的“喵”了一声,醉人心脾,随即闪亮着可人的大眼睛扑过来……钻进了陈风雨怀里。
……
我盘手冷眼瞪着陈风雨。
陈风雨苦笑着把猫塞进我怀里:“抱着,抱着,我还不乐意抱他呢,一身毛。”说罢自己转身进了卧室。
警长死命扒着笼子门不肯进去。我抓着他怒视:“你这个有奶便是娘的破孩子!在人家吃两天好的,还不想回家了?”
陈风雨高效率的换了一身便装出来,连猫带我一起拉进怀里:“干吗啊,还真要走?”
“废话!都说了老子只是来拿猫……”后半句却又被他堵回了口里。
警长被挤在两人的胸口间,很不爽的咬了我一口,蹦走了。中间少了一只猫,陈风雨更加放肆了。
“今晚留下来好不好?”陈风雨赖在我耳边。
“不好!我要回家看我老爹!”马上就新年了。
“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不希罕。我跟秦森约好了去吃海底捞呢!”
“顺便给你讲讲李副省长的故事?”
……
我白了他一眼:“陈队长,您这是要泄露国家机密?”李副省长的案子,对我们这些陪护而言,似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今天中午,我们被放出了干休所,为期八天的双规之旅到此结束。
对于这次事故的来龙去脉,身负查案之职的陈风雨自然明了——这让我心底痒得很。近水楼台,不先得月起不是可惜?
但是,人总要有点骨气。毕竟是我当初非要搬出去的……
于是我大义凛然的走过去把警长抓过来,举到眼前:“儿子,今儿晚上想吃啥?”
警长不满的呜呜了一声。
我回头对陈风雨翻译道:“酸菜鱼。”
他笑笑:“行。一会儿咱去楼下买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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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卫华,X省副省长。我拥有那个年代最平常的名字之一。如果能熬过眼下这个年关,我就算正式步入知天命之年了。
这年关还得按阳历来算,再过一个阴历年,我已经不奢望了。
没有时间的概念。隔光窗帘依然紧闭,浴室的水龙头似乎没有关好,嘀嗒嘀嗒的水滴声震耳欲聋。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水滴实验的纪录片。把人仰面平躺放在床上,四肢固定,用一个滴水的装置正悬在额头上方半米左右的位置。水滴时快时慢的滴到眉心,不出多久,这个人就会开始暴躁、挣扎、进而精神崩溃。
额头眉心处是人体非常敏感的一点。大多数人,即使自己拿手指指向眉心,慢慢靠近,不要触碰,额头也会产生或疼或痒的奇怪感觉。这种独特的敏感似乎还无法完全从医学上得以合理说明,大多数时候只被解释为心理作用。
我现在要说的是,即使水滴没有滴在我的额头上,这种规则而繁琐的嘀嗒声也已经足以让我烦燥。这就好像那个楼上扔靴子的笑话,你永远会不自觉地将精神集中在“下一滴水滴什么时候落下来”这种无聊的问题上,进而全身心高度紧张,食不安,寝不稳。
如果他们给我用上述那种“水滴实验”的方法,我大概早就招供了。可见组织还是宽容且仁慈的。至今我也不过是被关在这个干休所里,好吃好喝的招待,写写材料而已。
眼前的纸还是空白一片,我苦笑。
门被轻敲了两下,刘国安走进来。
老刘是我的三十多年前的老战友了,如今已然位居省公安厅厅长这一要职。我看着他——才一个月没见,他两鬓似乎又白了些——脑海却不由得再次浮现出那个跟我一起傻笑着和泥、打墙、下河摸鱼、被连长骂的十八岁小伙子形象。
我连个招呼都没打。他也不见怪,拉过椅子坐到我面前,又伸手关了屋内的监控麦克风。“你儿子的事情办好了。”他说着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递给我。
电话很快通了,臭小子的声音在那头懒洋洋的响起来:“喂?刘叔叔……哦?老爸!”
情势紧急,我简单的跟他唠了几句家常,旁敲侧击的确认他们母子现在已经在加拿大,绿卡的事也很快就能尘埃落定。
“爸,你什么时候过来?”臭小子十八岁了还在撒娇,老子我十八岁时都懂得扛枪了,“我想死你的东坡肉了……唉,加拿大什么都好,就是中餐不好吃。我妈做饭比你差远了!”
“快了。”我说,“再过俩礼拜,我忙完了就过去找你们。”
……
从小到大没少骗他。今天再多扯一个谎,应该不会加深我的罪孽吧。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递回老伙计手里:“谢谢。”三十多年的老战友,在这点事情上,果然还是靠得住的。
刘国安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批货的下落了吧。”
我下意识的看向窗户——可惜还是看不见窗外。“不是跟你说了,联系燃馆局的老钱,弄个意外事故把这里炸了吗?现在我即使告诉你,天下太平,你要怎么在大太阳底下把货弄出来?”
刘国安说:“那要问你自己。明明知道那天晚上行动,却还非要泡澡!”
我一拍脑袋,讨好的笑:“对不起,我没时间概念,那天是真给忘了。你瞅我这儿过的没白天没黑夜的,人生乐趣就剩下泡澡了……”
如果我那天不泡澡,怕是十三陵地区又得多出十几条陪葬的冤魂。
刘国安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了,冷哼一声:“我自有我的办法把货弄出来,你还是先告诉我在哪儿。”
我再一次望向紧闭的窗帘:“老刘,陪我出去走走吧。”
刘国安盯着我,不说话——看得出他在怀疑。
“老伙计……”一如三十年前,我拉他违反纪律翻墙出去玩儿时那样,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陪我再走一趟吧……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刘国安显然意会了我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起身出门,下令当班武警全员撤岗待命就是证明。
当班的武警小伙子有些迟疑。即使刘国安身为厅长,这么做也确实有些不太合常规。
“去吧。我跟老战友好好谈谈。”刘国安这二十多年来的官场锤炼也不是白经历的,说起话来一身正气,“今天争取别在让检察院的同志们白跑一趟了。”
不会再白跑了。我在他身后听着,又一次苦笑:我已了无牵挂,现在保证组织问什么,我答什么……如果他们还有机会问我的话。
脚底的雪咯吱咯吱作响。多年糖尿病让我的足底神经末梢病化得相当迟钝,虽然只穿着单皮鞋,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有烟吗?”和刘国安并肩走在前往后山的路上,我问。
他毫不吝啬的为我点了一支烟:软玉溪。这老混蛋的日子过得可真滋润。
干休所占地面积不太大,四面环绕着良木林。我们一路走到靠近后门的地方,在几个方形的凸起井盖前停了下来。
“中水处理井?”刘国安皱着眉头问。
我点点头,深深将玉溪的香气吸进肺里,又吐出:“包着防水在底下沉着呢。事实证明这可是好地方,没人怀疑过……问题是你怎么把货弄出来。”
刘国安沉默的思考着:“你没玩儿我吧。”
“要不要打开看看。”我笑了:这老混蛋还是一如既往的多疑。说着我就开始拧盖子上的阀门。
其实即使我打开,深井里黑咕隆咚一片,他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然而往往,人类的贪欲却是如此可怕,可怕到能让你丧失最基本的逻辑思考和常识判断能力。
于是刘国安当真探头过来,那专注的神情显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前天我们把煤气通进供水系统的事情——中水处理系统是一个单向循环系统,只进不出,这是非常科学的。不然中水顺着管道回流,污染饮用水,事情就麻烦了。
煤气也是一样。我相信自己此时在微笑。
我扶着井盖要拉开,烟头叼在嘴角:“捂好了鼻子,这里面的味儿可不好闻。”
刘国安听话的深吸一口气憋住,还用右手捏住了鼻子。
我看着他好笑: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厅长大人,也会有此种捏鼻子扮小丑,对着一口污水井憋气的模样?
井盖打开了,浓烈的味道,如我所愿喷薄而出。我个子不矮,直起身来离井口有一米八远,但我仍看到叼在自己嘴角的烟明亮的闪耀了一下。
刘国安当然是闻不见的,他捏着鼻子向井底探头。
我则把燃烧的香烟蒂丢进了井里。
……
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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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井里的货究竟是什么?”吃饱了酸菜鱼,我仍不死心,拉着陈风雨刨根问底。
嘘——他冲我把食指竖在嘴边:“这就是个故事,别当真。”
切,故弄玄虚。我白了他一眼,叼着椰子味冰淇淋的勺子开始胡思乱想的猜测。
陈风雨厚颜无耻的从背后缠上来,爱/欲的气息吹在耳边,痒痒的:“今晚让我射/进去,我就告诉你。”
……
擦!把老子当什么人了!我侧头怒视他:老子可是向来……只卖身不卖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