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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pter 2 [ 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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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下午2点,圣南高中,不见不散 。 ]
米栗按下返回键,放下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手里的奶茶。
“你也收到了吧?”
坐在米栗对面的沐亚点点头。她笑,不同于米栗的清丽,或许用傲气来描绘她会更加贴切一点。
“也不知道岩楚会不会收到呢。”米栗迷惑,手托着下巴。“你说,司凌会有什么事呢?”
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沐亚唤来侍者收拾餐具,点了两杯拿铁。
“丫!不会是他和沂南姐的事情吧!?可是两人的订婚贴不都已经发了吗?但又为什么要约在圣南呐?虽然说起来我们已经有9年没有回去了哎。”
米栗困恼地挠挠头发,自顾自地说出一大堆的不明白,摆出的一副“我很怀念”的模样惹得沐亚频频叹气,大方地赏她吃一颗栗子。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问题啊?不要为难你的脑袋了,它已经够大的了。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沐亚摸摸她的头,拿开她撑着下巴的手,示意她可以解决掉那杯拿铁了。米栗点头和音,慢慢抿了一口。
“可为什么要是明天呢?明天哦••••今天是几号来着••••7号••••那明天就是8号••••8号••••是6月8号啊•••• ”
没来得及缓气,米栗还是让拿铁给呛到了,连带打翻了手中的杯子。沐亚急忙看她有没有烫伤,一边数落她实在是迷糊粗心鬼。
“沐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天是6月8号哎,8号哎沐亚,是小锦的生日哎!”米栗依旧是自顾自地兴奋讲解,却没注意到沐亚脸色的变化。
“你还提她做什么啊!”将手里的纸巾塞给米栗后,沐亚竟失礼地扭头就走,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只留下诧异的米栗和那杯孤零地被弃置在茶几上半倒着的拿铁。
许久,米栗收到了沐亚发来的短信。
[栗,不好意思,刚才太冲动了点,把你吓坏了吧,真的很抱歉,我并不是针对你的…我怎么会不记得明天的日子呢…只是…对不起。]
即使是再迟钝的米栗也明白沐亚的不清不楚的语意。她们相识近十年了,又怎么会不知道沐亚一向以来的“表里不一”呢。只是……
“太久了,不是吗,沐亚?她让我们等的太久了。”久到连米栗自己都快忘了当年的热情感动。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女孩子同她一起看细水长流。只是,时间过得太久了。
“你到底在哪里呢?”泪顺着脸庞滴滴滑落,米栗不禁讶异,寻思着自己有多久没有这般任性肆意的哭了。
6月8日 P.M. 2:00
米栗同沐亚赶到圣南时才知道原来收到消息的不仅仅是她们两个。
岩楚倒是挺悠闲,看到她们来也就不紧不慢地递过纸巾。
“楚楚,你不是说在度假吗?”
“是在度假啊。可是司凌连发了五道令,我不得不提前销假。”
司凌抱歉地冲她们笑笑,却一直没有解释,一个让她们放下工作不顾一切赶来这里的理由。他不说,然而眉宇间夹带着浓浓的焦着与一丁点偶尔透露出来的兴奋,这模样只会徒增她们的兴趣。苏允就比较可怜,被司凌抓来当临时司机不说,眼下又被他抛弃在一旁乘凉。
“既然到齐了,那我们就进去吧!”
在进入大厅的同一秒,米栗恍惚一下,似乎是看到一个和脑海里的那抹感觉相似却又不同的身影。
慢慢走向前,“安颖佳?”她小心疑惑地求证着答案。
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颖佳急忙转过身,“呀,米栗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是她。
安颖佳。安锦迟的堂妹。
今天是圣南高中的毕业典礼。
而颖佳是来看锦迟的妹妹—安洛琳。
不过米栗更惊讶的是熙格的出现。按照颖佳给的解说词,她早已在此待了将近8个小时,而且未曾离开。
和熙格的相识也算是基于和锦迟的感情。在这个世界上能走进那孩子心里的人没几个,而偏偏就是熙格拥有那张特许通行证。她们可以几年不联系,不见面,却依旧可以心照不宣。感情唯美得像不该出现在现实的童话故事。
终于,她肯开口解释这些看似愚蠢的行为并不仅仅是为了愚蠢而设。
“这就是一场赌局。”她抬起头,炯炯地望着某处。“赌她的不忍,赌她的极限。我不知道她打算让洛琳失望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她要让叔叔阿姨难过到什么时候。五年,我赌了五年。如果,她今天还不肯让我赌赢,我想,我的安锦迟已经回不来了。”
时间一声不吭,仿佛是停顿。蔷薇盛开在墙头,缓缓摇曳身躯。诱人的芳香没能来得及扑灭这场忧愁,任凭花开四溢。熙格留下一抹苦笑,转向人群。
五年。熙格代替锦迟照顾安爸安妈,包括姐姐的身份。当初锦迟唯独留下一封仅仅只有几行字的信给她。她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有人竟然可以为了朋友做到这样的地步,真的是太过不真实。怪不得我姐视她为红颜知己,这不是没有原因的。”颖佳曾不止一次询问熙格如此执着的意义何在,而她总喜欢一笑代过。这一点她和锦迟是相像的。
沐亚的脸色稍稍为难了下。同样是朋友,她们不曾为她做到这般。或许是该说,她们不是熙格,手持通行证,在锦迟的世界里畅通无阻。没能好好了解她就这样让她逃走了。又或许,是她不肯欢迎她们光临她的内心呢。
讲师正在台上做最后的毕业辞,原本该融入离别苦的洛琳却是心不在焉地频频回头看礼堂的大门,但依旧只见熙格同颖佳一道冲她微笑。
她自嘲自己的痴。
已经五年了,不是吗?她如果守承诺不该早就到了吗?真不知道还该去期待什么,她还有什么值得自己挂念。
熙格从洛琳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深的绝望。她不会再去相信她一直说的奇迹了吧。那她呢,是不是也该认输了。
没有所谓的承诺,没有虚无的等待,没有遗失的坚强。所以也没有散落的安锦迟。最终的最终,蒲公英在飘零之后洒脱地选择随遇而安,不再眷恋以往曾经在霞光中留下的丝丝期望。
熙格终于肯落下她骄傲的泪。在安锦迟看不见的天空,许下她听不见的约定,会不会真如颖佳所言冲动了点呢。可是••••••
“我是这么的相信你啊,小锦。”
明明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始终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安锦迟的情景。那么好看的笑容,明亮而干净,就好像是天亮时分跳跃在边际的那一道微微曙光,却又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暮色悄悄地挥下几笔彩画,微凉的风穿过树梢拂过洛琳的脸。她偷偷抹去泪水,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看起来不算勉强的笑容,企图骗过别人,包括她自己。
“颖佳姐,不用再等了,她,不会来了。”
真的,不会再来了。
颖佳正想着去安慰,一抬头却怔住了。洛琳见她这样,不由得转过身。
看似不完美的一曲圆舞曲却以完美的转身定格作为新的起点。
宛如一个世纪那么长久的电影,谁都没有迈出转身后的第一个舞步。
她竟然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地站在她们这些本以为再也不能见到她的人目所能及的地方。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金灿灿的一大片,笑得好不明媚。
再明媚的笑容也无法好好地隐藏眼底最深层的破碎
我后悔了,也害怕了
你们不会知道,我该有多勇敢站在这里
想要开口说话,却在如鲠在喉
好怕一开口,就忍不住鼻酸
……
许久,我终于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回响在空荡的空气里
我对她们说
我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