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小孩Ｅ族》樱火

5、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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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清冷的小路上。
　　“搭车吗？”降下的车窗玻璃后面，Mary的笑脸。
　　“……不用。谢谢。”我摇头。
　　“你家离这近吗？走回去会不会太远？”她继续发问。
　　“……我不回家。”
　　“载你一程，你去哪？”
　　去哪……？我皱起眉。去哪？“不知道。”
　　“啊……？”Mary讶异。
　　“大概……就一直往前走吧……”我指指前面，笔画一下，“就一直往前……”
　　“呵。”她噗嗤笑出声。
　　我歪头看她。

　　怎么会料到，一颦一蹙均落如驾驶席上，他的眼里。

　　“嘿！我们去Pub，一块走吧！”Mary边上的男孩大喊了一声。我记得他。是班上的同学。叫作安静来着……
　　我怔怔地看他们。
　　“哎哟，别想了。反正你也没事嘛？对吧？”说着，Mary下车，把我给推到车上，就夹在她和安静中间……
　　我愣愣地盯着前座中间空隙露出的挡风玻璃。副驾驶席上伊苊回头对我微笑。我愣愣地和他点头当作问好。
　　“这个方向……好像是往‘蝶谷’的方向去的……”我困惑地问。
　　“你怎么知道？对的，我们就要去那。”
　　“因为那里就这么一家Pub啊。”
　　“你好像很熟哦？”他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我。
　　“嗯……常去嘛。”
　　“呀？你也去Pub?”安静转过身子问我。
　　我点头，“‘蝶谷’是我朋友开的嘛。为什么我不能去酒吧？那你们现在又要带我去哪里？”
　　“这个……”安静搔搔头，好像正在仔细思考着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我笑。
　　“诶！那我们为什么没有遇到你？我们也经常去啊！”安静一拍脑袋，突然说。
　　“……不晓得。”我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车子停下，陈伟林拉起手刹车。“到了。”他淡淡地说。
　　我又愣愣地点头。

　　旁边一辆计程车走下一个长发女孩。
　　转身。抬头。
　　看向了这边。
　　微愣了一下。侧头：“唐果？”
　　我点头，微笑。“好久不见呀，阮蝶。”
　　她踩着高跟鞋，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果！我想死你了！”
　　“怎么拉？不要这么激动嘛。”我拍拍她的头。
　　“你的朋友吗？”她松开我，看向陈伟林他们。
　　“是的。”我逐一介绍。阮蝶也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只见她说：“你们喊我彩蝶就行了。”
　　“进来吧。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要来酒吧的嘛。干吗站在外面。”于是领着我们往里走。
　　阮蝶带我们挑了张台子， “你们随便点啊，今天我请客噢。” 一面招呼着安静几个，一面在我旁边坐下来，“嘿小妞，你是不知道啊。你没来的这阵子，我这生意啊，一落千丈呐！你看我这店里冷清的！”
　　“怎么会呢。”我笑笑说。
　　“你要知道啊，前阵子你每天来，我这酒吧啊，每天都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人满为痪啊！”
　　伸手结果彩蝶递过来的酒杯，看着她满上，“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哪有夸张啊。你是不知道！只要你在这儿啊，就有人跟我打听你。”
　　“是嘛。那你怎么说？”
　　“我说啊，我说你是我妹妹哈。”
　　“挺好啊。”
　　“他们还问我你几岁，做什么工作的。一大堆！”
　　“哈。不是吧。唐果还是学生啊！”安静插嘴。
　　“那是！我就照你平时说的照搬一通！我就说，你18，念大学了。”彩蝶笑得快趴下了，“他们信了！”
　　“啊……？不是吧……大学生？”Mary诧异。
　　“怎么？不像嘛？”我冲她眨了一下眼。
　　“不是啊。唐果穿上短裙小背心，美翻了！那叫一个性感啊！”
　　“……性感？”我挑起眉毛看着彩蝶。
　　“别，你别拿那眼神看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她连连摆手。
　　我笑。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
　　音乐震耳欲聋。重重呼出一口气。
　　“对了唐果。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我这了。不接着给我捧场啊？难道你就忍心看我这辛辛苦苦弄起来的小店垮台拉？”彩蝶搡了我一把。
　　“哪能啊。姐姐你的店，妹妹我哪有不给你捧场的理儿啊？只是最近家里管得严，不方便呀。”
　　“你妈妈又干涉你啊？”彩蝶皱起眉头。
　　“还好。就是又给我弄了条‘尾巴’。”我扬起嘴角，任那猖獗的笑久久地停在唇边。
　　“铁定又给你整惨了吧？你哦你！”说着用手指戳戳我的前额。我笑着躲开。
　　“那是！”我骄傲地扬起头。
　　“不跟你多说了，我还有帐本没核对完呢。先进去工作了啊。你们玩得开心点！”她站起身，还冲我挤挤眼。我回她一个飞吻。
　　静静喝酒。一束束灯光照在舞池里。
　　各样的男女在舞池里扭动着。
　　垂下头来。杯子里的红酒模糊地映出我的样子：淡漠的双眼，毫无神采可言……
　　“唐果。”安静叫我。
　　我抬头。“怎么？”
　　“彩蝶几岁啊？”
　　“大概……二十多岁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你还跟她聊得这么开心啊？”
　　“一起玩的时候认识的嘛。哪会在意这些。”
　　“……”安静鄙夷地看着我。
　　“不然？我都能跟人家说我18岁了，有什么不能假的。”我撇撇嘴。
　　“那倒是……不过……你穿着校服来这里，肯定会穿邦的拉。”
　　“这我倒没想过。人家没说我装清纯就不错了拉。管他呢。”
　　“……听你讲话这口气……”
　　“呵。害怕了吗？”我牵动嘴角，笑得妩媚。
　　听见倒抽冷气的声音。
　　“唐果你别放电了。我快受不了了……”安静似乎虚弱地说。
　　“哈。想不到这堂堂的花花公子你安大少也有认栽的一天啊！”Mary似乎找到嘲笑安静的题材了。唇角一抹邪恶的笑。
　　“伊苊。你看她又要对我使坏。”安静向一旁的伊苊求救。伊苊只笑不答。轻轻摇头。
　　一边喝酒，一边看他们两个吵嘴。呵。

　　“唐果！”有人大喊我的名字。我迷惑地看着发声体。
　　“是我啊！Hevin！”他兴奋地说。
　　“是你啊Hevin。”是谁？没印象了……肯定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不好意思，没看清。”
　　“我等你好久！自从上次遇到你，我就天天来！为的就是能再见你一面！”那个……好象是叫作“深情款款”的眼神是吧？
　　“为什么呢？”我装作惊讶地问。
　　“那还用说！为了你，怎么都值啊！”他伸出手在我的脸上摸了一下。
　　我暗自砸舌。靠。
　　“跳舞？”他说。
　　“今天不行。我有朋友在。”我冲Mary他们呶呶嘴，“下次吧。好么。”绝对温和的语气，却有着不可拒绝的淡定。
　　“啊——”他作痛苦状。
　　“不是说，为了我，怎么都值吗？”我撒娇地说道。
　　“那是！好吧。就下次。”
　　拍拍我的头，他转身离开。

　　“你认识他啊？”Mary贴过来问。
　　“也许吧。”我拿出纸巾擦脸。
　　“拜托……不认识你跟他说什么说啊！”
　　“你怎么跟安静一个口气啊？”我鄙夷地看着她，“干吗非得认识啊。不认识不能说话的吗？”
　　“……‘一起玩的时候认识的嘛。哪会在意这些。’又是这句对不对？”她眯起眼睛。
　　“哈。聪明。”笑笑地捏捏她的脸，软软的，真好捏。
　　“不过你也太那个了吧！”安静插话了。
　　“什么？”我看向他。
　　“他摸你的脸诶！脸诶！”他激动地说。
　　“……如果你想的话，我让他也摸摸你？”我微笑地看着他。
　　Mary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不是那个意思！”安静好象快抓狂了。
　　“不过也是啊唐果。他这摆明是吃你豆腐！”Mary一本正经道。
　　“玩玩而已。”我强调。
　　“这样不行啊。”她摇头。
　　“嗯！”安静重重地点头。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呵。
　　“你就不怕他们动了真格？”安静又问。
　　“……你可以，试着站起来。拿个酒瓶，敲在我身上。”我说。
　　“啊？谋杀？”他奇怪地说。
　　“……苯得够可以了。”我斜睨他。示意他看向门边。
　　门口四个戴着墨镜，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那儿。
　　安静还是一脸不明所以。
　　我摇头。轻笑出声：“人苯不是病啊。”
　　Mary也笑。
　　这回安静听懂了。我在笑话他。
　　“我老爹也怕我玩出火了。给我弄了四个保镖。”我说。
　　“哦——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他们一直就盯着这边看！”安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可你就心甘情愿地让他们跟啊？”Mary不满地说。
　　“他们不打报告的。跟着保护我而已。何况，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安静道。
　　“那就闭嘴吧。”Mary又开始打击他。
　　我歪着头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真有意思。
　　纷纷有人回头看他们。有个女孩子看到我身边的陈伟林，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阿呢多姿地走过来，她的声音很轻：“伟林，我可以跟你坐在一起吗？”陈伟林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坐吧。”我笑着拉她坐下。陈伟林看着我。没说话。伊苊和安静偶尔说两句，一切显得很平和。

　　“Mary，你知道风云人物吗？”突然想起那个人说的。问问看好了。
　　“风云人物？哦——对了！唐果！你占据本周风云人的榜首哦！”Mary兴奋地说。
　　“哦。那是什么东西？”
　　“校刊啊。我们学校每个月月底都会出一份校刊。”
　　“内容？”
　　“嗯……就是些个人资料……并且对当月风云人物的人气作比较。你是人气最高的哦。”
　　“……不是每月一份吗？这个月月底还没到啊。”
　　“因为你咯。魅力无边，提前出版！呵呵。”
　　“……”
　　“你要看吗？我明天拿一份给你。”
　　“……”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号码让我皱眉。又来了。
　　摁掉。
　　不一会儿又来了。
　　我索性关机。
　　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先走了哦。”我对他们说。
　　安静抬手看表，“这么快就十点了。不过还早嘛。”
　　“呵。你们慢慢玩吧。我得赶紧回家了。”
　　“我送你。”陈伟林也站起来。这是他进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笑着看他。
　　“那我们怎么办？”安静张大嘴。
　　陈伟林帅气地一甩头发，不理他。
　　“你是不会打的哦！”Mary敲他脑袋。
　　哈。真有意思。

　　“我可以自己回去。”我在门口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的眼睛。叹口气。然后默默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
　　他的指尖有些冰凉。却不如我整只手的冰冷。拉住我的手，收紧了些，像是，要把温暖通过我们相握的手传递给我。
　　问清了我的住址，他发动车子。
　　“你晚上都没怎么说话啊，怎么了？”我坐在副驾驶席上，扣上安全带。
　　“让我说什么？”他转头看我。
　　他的眼神……让我畏缩……
　　我缩了缩脖子，“不知道。”
　　汽车在空旷的大街上缓慢地行驶着。
　　“你……不开心吗？”我试探着问。面对这个男孩，有时候我真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换作是其他人，看一眼就好，我就能够轻易掌握他们的思想。这个男孩子，很特别。不禁莞尔。
　　他似乎留意到我唇边的微笑，玩味似的问我，“有什么好笑的事吗？”
　　“没有。”我吐舌头。
　　“没什么好不开心的。”遇到红灯停下的时候他说。
　　“……这样啊。”
　　“少跟那些人来往了。”他突然说。
　　“‘那些’？Helen?”我猜测着。
　　“是叫Hevin吧？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清，很伤人的。”
　　“心里都明白。玩玩而已。怎么会在意？”
　　“总归是不好。”他一句话做了总结。

　　“这边汽车好象不能开进去……”他停住车。
　　“对的。道路在整修。我可以自己走进去。谢谢你送我。”我拉开车门。
　　“我送你进去吧。”他也下车。
　　“……”
　　慢慢地走着。
　　风很大，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把大衣脱下来让我穿上。那上面，有他的体温和气味……我红了面夹。他抓着我的手放进他的裤袋里。好暖。手暖，心也暖。
　　我突然觉得不应该这样的。想把手抽出来。他似乎预料到我会这样做，握紧了我的手。我开始惊慌。“别怕。”他轻轻地说。我看着他。这一刻，我想把自己交给他。

　　“小心！” 他突然把我揽入怀中——一辆摩托车从我身旁飞驰而过。我的心像小鹿乱撞，“砰砰砰”地响。我们的距离那么近。近得他的呼吸就吐在我的脸上。我努力睁大我的眼睛，很用力地看他。我觉得他搂着我的腰的手紧了紧，更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好象要吻我的样子……有点怕。
　　最后。他拉了拉我的衣领。“走吧。送你回家。”我愣愣地点头。
　　刚才。他是要吻我吗……？
　　“是这里吗？”站在我家门口的时候他问我。
　　我说：“是了。”
　　我打算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他却说：“诶，别脱。不用急着还我。一会冷一会热的万一着凉了不好啊你。”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就这样站在门口看了好久。直到门打开，兰姐走出来：“小姐。怎么不进屋？”的时候。我才挪开视线。
　　“呃。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转身正要往里走。
　　“诶等等。” 他又叫住我。
　　“你……”他顿了下，“你明天，会去顶楼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他的心意，“想约会我吗？”
　　“啊……这。算是吧。愿意吗？”
　　“好。”
　　他开心的笑了。
　　我冲他挥手，“拜。”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