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尽一世》晔尘

2、旧楼 夜晚

　　结束了一天的来回忙碌，苏画礼貌的与众人道别，却依旧收获的是不被关注，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关上写满快递的玻璃门，离开了这个隐藏在很多小吃店隔壁的快递处
　　这一块地区就是所谓的贫民区，所在的人大多都是刚来到A市讨生活的穷人们，
　　回想起今天去送快递的地方，怎么都不像是能和贫民区扯上关系，苏画小心的走在污水肆意的街道上，回想着今天去的那个叫做LED的酒吧
　　如果说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么就是华丽。赤裸裸的华丽。
　　金色的大门，纯黑的花体LED三个字母张扬的绽放在市中区最贵的土地上，没有一点不协调，让人只感到四个字，浑然天成。
　　即使进去后是一片黑暗，还是能闻到非常干净的空气，这与其他的酒吧那种深入骨髓的酒精味道不一样，空气中没有一点多余的气味，似乎比外面带着汽车尾气的更干净
　　很奇怪不是么？按照苏画的理解，没有酒味的酒吧，怎么能称得上酒吧呢？而且……
　　老板还是一个有着纹身，并且在言语间颇有些涉黑味道的那种男人。
　　苏画忽然感觉到一冷，回头看了看，四周并无人看她，不知怎的，有种来自眼神的冰冷，从头到脚，寒透这个身体。
　　辗转许多小胡同，终于还是走到了一座看起来比苏画年纪还要多上几许的楼房前，苏画再次回头看了看，确定真的无人跟着她，上了楼。
　　难道说今天遇到了□□的人，自己也跟着多疑了起来？
　　因楼道陈旧而透不出光的光黑暗中，苏画暗暗想着。

　　一步一步数着，到四楼时停下向左转，回到了与母亲，弟弟一起住的小房子。
　　说是房子估计还是夸大了些，二十平米不到的地方，放上两张床，衣服柜子，写字台，厨具用品，几乎没多大的空余。比如说，灶台旁的水池不仅放着碗筷，更有一家三口的洗漱用品与洗衣用品。
　　拿出钥匙打开门，看着母亲收拾吃剩的晚饭，苏画走到灶台前，从用来保温的锅子里将留给自己的那碗饭拿了出来，将剩菜拨到碗里吃了起来。
　　唐茹安看着低头拔饭的女儿，叹了一声气，思索了许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小画，小言的学校又要交补习费了”说完后，唐茹安小心的看了一眼苏画没什么反映，终于还是又说了一句“这次要三千块”
　　苏画放下吃了一半的晚饭，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将所有钱拿了出来，几乎是已将这套动作贯穿了许多遍。完成之后，拿起碗来，继续吃。
　　唐茹安仔细的将苏画递过来钱反反复复数了三遍，还不到小言要的十分之一，又看了看还在低头吃饭的女儿，终于还是不再说一句话，转身进入内屋。

　　苏画将食之无味的晚饭放下，呆滞的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一点一点接近10这个数字，无力的站起来，将饭碗放回到灶台前，
　　拿起旁边的牙刷，细细的刷牙，洗漱，收拾好之后，走到与母亲一同的床前，脱下一身陈旧却依然干净的外衣，换下睡衣。
　　颇有些可笑吧，双十年华的女孩子并没有多少新衣，所穿的，所用的，皆是一眼就看得出家境贫寒的物件。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梦境，估计只有那里才不会与这些金钱息息相关，只有梦中，才能暂时解脱那些悲哀。

　　一墙之隔的另外一边，让苏画一天就战战兢兢的始作俑者林毅正随意的坐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拿起来手旁的有些年头的杯子看了看，又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再次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老大，您确定住在这里？”林毅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视坐在他前面的，自己的老大，陈锦梵，
　　凌乱的头发，暗黄的肤色，皱皱巴巴的旧衬衫，沾着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泥土的裤边，因着林毅话语抬头，能让人看到那细长却无神的眼睛，有些高但不过分的颧骨，并不怎么挺直的鼻梁，外加一张几乎可以说是灰色的薄嘴唇，与电影电视中看到的地头蛇老大与帅哥古惑仔几乎完全凑不上边。
　　“趁着严打李老鬼要合衬，老杜又把SAVE给捅了，让我损失了那么多钱，然后天天盯着上林苑，只能找个一看就没什么人的地方住着，这阵子风头过去再说”
　　说完，陈锦梵随意的伸了伸胳膊，爬上不知道多少灰尘的床铺，慢慢发出鼾声，
　　林毅看了眼，无语的转身关上门，走带外间，电话响起，看了眼号码，接了
　　“林头，那女孩子转身进了XX街XX号401，然后那家暗了，好像是休息了。”电话里，一个清冷的声音说着
　　“继续盯着。”林毅说完，挂上电话，刚想离开，忽然想到，刚才所报的地址好像就在自己现在站着的地方隔壁，
　　林毅悄声走到墙边，将耳朵贴紧墙壁，仔细听了一阵，并没什么人说话，估计真是休息了。
　　想了想，整了整衣服做到一张破旧的沙发边，拿出握在手里，仰头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