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结束 回去你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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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
思奇在心中大喊，眼睁睁看着二十三层高楼上，背负雪白巨翼貌似天使的“自己”、“他”微笑着，将一个女子推下楼台。女子如湿了水的棉絮，垂直坠落，触地发出巨响。
思奇站在人群外围，似乎看见一地鲜血向她蜿蜒漫来。
她掩面逃开。
她受够了！受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事？
自从那日雨中对话后，几乎每天都有一个“他”在她面前行凶。仿佛要教她什么，告诉她什么，挑唆她什么。
只有她看到他，只有她知道罪恶的真相由来，只有她背负这一切。
她承受不了，真的、真的。
她哭泣着，歪倒在熟悉的小巷。泪眼朦胧中，空气凝出水晶般透亮的形体，进而有了质感与色影。
又是“他”，面对一个面向凶悍的高大男子，“他”决绝，手飞速伸向男子胸膛，五指没入肌理。然后他整只手穿过了男子的身体。他冷笑，男子四分五裂，碎在地上。
“他”、碎块、鲜血化为透明流质物体，淌到地上，渗了进去，再无踪迹。
思奇再也忍不住，嘶声尖叫：
“呀——！”
金鑫、小鑫，我好辛苦！
金鑫，你陪着我，不要走开！
思奇并了，发烧在家休息。她跟老师请了假，今天可以晚些上学。
好容易觉着身体舒畅了些，慢悠悠起床梳洗吃饭。一切就绪，已是十点半了。赶到学校还来得及上四、五节课。思奇连忙出门。
到校时第四堂已经开课了，思奇拣了偏僻的小路直奔教学楼，到了侧门却被一群翘课的不良堵住了。
“怎么着，同学，这么急是赶约会呐？”
为首的眯眼打量她，一说话引来其他人哄笑。
思奇抽身回走，却被两个喽罗拉住：“干吗呐，没见我们老大跟你说话？”
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思奇感到一双手在她被上来回游走。
她反胃，接着便有一张嘴在她耳边下流地低语：“哦，长得靓，身材也正点。”
老大吹声口哨，手移到她的胸部，思奇如得神助，甩开两个喽罗反身抽了老大一耳光。
四周一片死寂，而后是此起彼伏的咒骂。
思奇被人揪住漆黑的长发，粗暴地拖走，扔进一个房间。她抬头环视，发现这是保健室，平时常有学生逃课到这儿幽会。
不良老大反锁房门，把她拉起来推倒在靠墙的病床上，扑上来撕扯她的制服。
思奇觉得惊恐又恶心。她反抗，想尖叫却发不出声。慌乱中看向床旁的穿衣镜，一个暴走装的“他”赫然现在镜子里，无表情地望着她。
她又转向四面的玻璃——门玻璃、窗玻璃、医药柜玻璃，每一块都映着一个不同的他。数不清的镜像从四面八方迈步靠向她，穿过那透明反光的媒介，聚拢在她身边。
她顾不得不良老大正对她做什么，只望着镜像，低泣出声：“救……救我……”
“救你？死心吧，这儿没人救你1”
不良刺耳的叫嚣中，镜像们只环绕着她，冷冰冰地注视，没有任何动作。在这样的目光中，思奇忽然台起左手按向不良赤裸的胸膛。
“嘿嘿，怎么，你也有感觉了？”不良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得痛，胸前锥心地痛。低头一看，思奇的五指深身嵌进他的皮肉，血汨汨涌出来。
“啊——！！”半晌，他吓极大叫。思奇一震，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左手，惊慌失措。
不良狠力推开她，负伤狼狈逃离。
思奇只是呆呆地举起左手凝视，红艳艳的血顺着手指流下，延伸出曼妙的流线。思奇麻木的脸忽然落入痴迷。
第二天，不良老大被发现死在小巷深处，眉心一个一指宽一指深的洞，像有人以食指剜入。血和着脑浆淌出来，恐怖得叫人想吐。满城哗然。
当文娱部长把思奇约到学校那棵浪漫的情侣树下，向她告白时，思奇心里还在回味手指穿透不良老大额头皮肤、颅骨，深入骨髓，心中愤恨得以宣泄的感觉。
她的心不在焉令部长伤心，这个各方面都优异从未受过大挫折的青年只好留下精心挑选的礼物，落寞离去。
下午放学后，思奇就被叫到了天台。
她不大意外，部长有恩多FANS，其中不少是混混。这些女生可不好惹，早上被约出去时她就有了心理准备。
“李思奇，别以为长得骚点就不得了，别太把自己当盘菜！”
太妹之一对思奇恶言恶语：“我警告你，离部长远点！”
思奇不以为然：“我本来就没想接近他，是他约我的，你们找错人了。”
“你！”旁边一个太妹上来，扬手扇她耳光，被她闪过。
“太嚣张了！”不知谁砸过来一瓶指甲油，没砸中思奇，撞到思奇背后的墙壁上，裂开了。飞溅的碎片割伤了思奇的脸，细细的血丝渗出来。
思奇只觉一股怒气、恨意直冲脑门。她看向肇事者，目光寒厉如刀。
太妹心惊，那双眼里满含的杀意吓得她连连后退。思奇步步进逼。
两旁太妹全然看好戏心情，丝毫不察觉有异。太妹已退到天台边上，后面就是太平梯。她回头看了一眼，单薄的铁皮梯子和七楼的高度让她晕眩。
“小亚，干什么退？推她下去，摔死她！”
“对。摔死她！”
太妹们开始起哄。思奇就在这时闪电伸手，用力将小亚一推——
“啊！”
少女的身体皮球一样从楼梯上滚下去，一路不停，滚过楼梯转角，被大力甩出梯外，往地面坠去。落地的轰响淹没在她先前的惊声尖叫中。
天台的太妹们先是一愣，既而惶恐。
“啊，杀人啦！你、你杀了她！”看来是头头的太妹扑向思奇。想也没想，思奇反手往她胸前一抓，五指扣入身躯，直闯胸腔。但觉握住了什么，思奇皱眉，掏出来，竟然是血淋淋的人心！
太妹们魂飞魄散，有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有的只能嘶喊吼叫。“妖怪！妖怪！”后便是啜泣。
“啊——！”最凄厉的叫喊却是思奇自己发出的。她望着手中内脏，瞪圆了眼睛，发疯般抽搐。她甩开血腥之物，一手捂嘴，踉跄这颓然坐地。然后伏地大呕，泪如泉涌。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依稀听见少女求救的呼喊，她知道，一定有许多个“他”开始了屠杀，屠杀这些原本无辜的女孩。等到她终于抬起眼来看着四周，天台上已空无一物。
太妹、心脏、碎掉的指甲油瓶子……全都消失了。
凭空化出数个“他”，落在她面前，微笑这与她对望。
——痛苦吗？
是，很痛苦。
——受不了了吗？
我受够了，再也不要有这种事……再也——
——想结束这一切吗？
思奇紧紧锁着“他”的眼睛：怎样才能结束？结束这噩梦！永远……
“他”的脸冷下来：除非你死。
思奇沉默了。
“他”忽而又温柔，从周围各个方向扶她站起，热切鼓励她：来吧，从这天台上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思奇被搀着走向天台边缘，翻身踏上护台，像鸟儿一样张开双臂。
“去吧……回去你来的地方，结束一切……”
感觉背后有人推了一把，思奇直挺挺地前倾、坠落，轻飘飘地，流星一样坠向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