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季年少》polar bear

34、斜阳古道卖黄瓜 北京啊北京

　　斜阳古道卖黄瓜

　　日影西斜，古道上，街巷里，两三人影稀疏慵懒。
　　叫卖的声音在寂静的长空里划过，惊起了栖息在树梢的倦鸟。
　　身穿青色长衫的人从叫卖的老翁身边走过，日光凝结成了几条浓重的人影，像是乘船的人影在水面上晃荡，悠然荡漾在闲适的时光里。
　　那个时候，他吆喝的声音，还有客人询问的声音，在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之后，似乎沉淀在了当时他走过的街巷，还有他曾经看过的风景。
　　日已低垂。
　　言犹在耳。
　　但是青砖砌的古道上没有了悠闲的人影，当时的叫卖声不知道在谁的心上飘荡。
　　杯碟相碰的清脆打破了喧嚣，惊醒了之后……
　　谁在回望，水还在东流。
　　语调拖长，最后一抹余辉里的悠扬，在传诵或是在歌唱。
　　回旋不停的有小孩子嬉闹的声响，树阴里狗在吠叫，盲眼老头胡琴的声音尖锐地像灰在飞，河水流淌，花香越飘越远，最终在谁的心里剩下什么。
　　穿青杉的人不断经过，卖黄瓜的人不断叫卖，最后不过一场错过。
　　河水改变了方向，落日下再也没人叫卖。
　　这一场繁华，终究是春雨，是飘絮，安安静静地消失了。
　　落日的光辉点亮了黄瓜上的水珠，也点亮了黄瓜尾部蜷缩了的花。
　　那一点微弱的光芒映着卖黄瓜的老汉浑浊的眼睛，他举着一根黄瓜，上面的蜷缩了的花似乎还在晃荡着，他好象在把玩什么心爱的物事一样，根本就不像是在卖东西，有一点点感觉，好象别人买走了他还会心疼一样。
　　现在，那个穿青衫的人已经和当时的老人差不多年纪，当他像他一样弯着腰挑拣黄瓜的时候，他好象觉得碧沉沉的黄瓜上又沾上了当时的那种光。
　　他在笑，即使河水改变了流经的方向，即使树下再也没有那只狗昂着头叫，即使那时候的花现在都已衰败。
　　顺着鱼缸里游动的那一尾金鱼，就能看到心里那个还被落日照亮，街巷里一片悠闲的地方。
　　看着那一条黄瓜，会笑的他，虽然不再穿着青衫，不再穿长袍。那条碧绿的黄瓜上的纹路，就记载着当年恬淡闲适生活的刻痕。
　　还记得当时，和两三好友在河畔的凉亭里饮酒归来，虽然落拓却磊落，不怎么准确地哼着熟悉的京剧唱腔，当时的一切好象一场梦。
　　人生如梦，在梦中醉眼斜倪。
　　这次一醉，人生就是一场醒不了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