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季年少》polar bear

30、天灰

　　天灰

　　当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我只记得，在那个命运一般的日子里，天有点灰。
　　还记得那天的云层密集浓厚，隐隐的似乎有雨点要掉下来，却没有一颗水滴，尽管空气里满是潮湿。
　　在那个潮湿的天气里，有人相遇了有人邂逅了，于是有这样的一个我遇到这样的你。至今都在怀疑，在偌大的城市里，为什么就是我遇见了你，巧合得始终让我不敢相信。
　　弥漫在空中的水分子，每一次呼吸都会吸进大量的潮湿和一点点沉郁，有着些微凉意和大部分闷热的天气，我看见马路边的女孩子，也许骄傲又不屑的歪头抽烟，大口大口地吞吐着一阵阵烟雾，把本来就潮湿的空气变得充满烟味。
　　我从她身边经过，然后就看到她不经意的把烟灰到处乱弹，甚至弹到路人身上，这自然也包括我，从一团团湿热难闻的烟雾旁边走过，已经不是一件舒服的事，不可避免的吸进去不少，她仍然若无其事，最后把烟蒂随手仍到我身上。
　　我回头冲着她叫，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然后我诚恳地告诉她，她现在像个十足的女流氓，她很客气的回敬我说，你只不过是个穿着干净衣服的小痞子。
　　然后又很自然地点燃另一根烟，顺便对着我脸吞云吐雾，我发现对她完全无语了。
　　回家之后，我很难把那个形象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明明说话行动都是十分的不正经，但一身白衣服看上去简直比循规蹈矩的女学生还要清纯，过分的涂口红，笑起来却仿佛素面朝天，明显的黑眼圈，但整个人一派健康气象。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和几个同学一起去附近的杂货店买烟被拒的那天，商店老板很难得的是个保守的好人，他一口咬定学生不该抽烟，我和另外几个男生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老天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纯洁的人。
　　很快的，我又遇到了一个更纯洁的人。
　　经过摆路边摊的商贩，一眼就认出来是那天的女孩子，我们一行人很幸福的买了烟，她仍然拽拽地把烟喷在我们脸上，笑着说那天遇到的小流氓变成了学生烟民实在是顺理成章。
　　之后，我们开始疯狂的搅和在一起，一起做一些有点疯、有点傻、又有点大胆的事。慢慢地，我发现她的年龄越来越不能用女孩子来形容了，也许可以称呼是女性、或者年轻小姐，甚至于我，也和社会规范中认定的可以抽烟喝酒随时疯狂一下的年龄离得越来越近。
　　很清醒的记得，那天我十八岁生日，和同学一起出去庆祝，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对我举着玻璃酒瓶的她，她说话语气一如既往地嚣张，黑夜里撞出玻璃瓶子破碎的声音，后来酒气弥漫，尽管我醉了，还是有一点印象，那天夜里她穿喝醉了的背影依然纯洁的如同花季少女，在我逐渐模糊的视线里越走越远。
　　那天的天空有点灰，那天的心情有点醉，那天你我遇上了爱上了疯在一起了最后离散了，然后我过我的十八岁，你仍然纯洁如昔。
　　从此以后，你我共同生活在那天灰色的天空之下，却谁也无法再见到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