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季年少》polar bear

23、那一年的雨季 那一年的雨

　　那一年的雨季

　　那一天、那一年，我记得了你又忘掉自己。
　　什么都不剩，只留下同一弯残月淡淡的撒下一阵阵冷光，冷到心里去，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夜里，没别人的小路上除了风吹树的声音就是一盏白到刺眼的灯孤单地照。
　　抬头看灯光下有流萤在飞舞，只要再有一场雨，这些小东西就都死了，死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雨季。
　　这两个字想都不敢想，如果在一片冷雨里有那么一盏孤寂灯光，或者是乌云里有残月，那简直就太可怕了，连飞蛾都没有啊。
　　那天，我在下班路上遇见你，那是一场多么幸福残忍温柔甜蜜的遇见啊，下雨天，我撑着伞从你身边走过，你没带伞，匆忙地往下个路口跑，是想去躲雨吧？你撞到我怀里，我拿着的文件撒了一地，灰暗的天空下雨丝一串串落到地上，溅起水花。
　　那天的天气像文件上的铅字，灰暗冰冷。
　　你撞到我怀里，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你说抱歉，我说没关系，然后你走了，雨里地上有水花，湮灭了足迹。
　　第二天，单位来了新同事，就是你。你很年轻、在我看来还很淘气，但是工作起来又能认真得要命，我真喜欢你直着眼睛的认真样子，还有你鼻梁上架着的宽厚眼镜，跟你的年龄一点也不像。
　　我就这样看着你工作，看着你从陌生到熟悉，在这个城市里，我们穿过一条街道又是下一条街道，不知道能不能走对路，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谁。
　　无论是办公室嘈杂声音里你泡的咖啡，还是电脑待机、打印机工作时的噪音里你穿梭的身影，通通都刻在我心里，女同事们在议论你，你都听见了么，议论你年轻上进长的不错有前途，议论谁能嫁给你会有多么幸福。
　　我听了心里真酸啊。
　　后来，我发现你偶尔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冲着我清爽干净地笑，人不小了，笑起来还跟个大学生一样，那么年轻啊。
　　可惜我不年轻了。
　　那天我像肥皂剧里的花痴女生一样，在情人节包巧克力给你，放你桌上却没见你人影，以为第二天你会再那样冲着我笑。
　　可是我没看到。
　　我又听见同事在议论你了，议论那个在这单位干了不到半年的年轻员工、说他怎样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辞职的时候跟谁也没说，又如何到另一个城市去创业，等等等等。
　　最后一次看见你，是在公司免费报刊栏的商业杂志上，你已经是成功人士了、是会有很多女人追的人了，不过你从来也不缺人追的，对吧？
　　不过我问不了你这句话了，就像我没办法向你表白一样。
　　在这个城市的那条街道上，还会下雨，还会匆忙，而你就像我生命里的一场雨一样，躲不掉又偷偷地走掉。
　　再下雨的时候，天是在为我笑吗？
　　嘲笑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