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季年少》polar bear

22、那一段山路上的鬼 白天的我们

　　那一段山路上的鬼

　　黑夜里，往市区去的盘山路上有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快速行驶，灯光在夜暗里照出了一丝接着一丝的雨，空气潮湿阴冷，天空黑暗。
　　最让司机不安的是，这一路的路灯居然全都因为大雨而产生的供电问题而熄灭，可能要到山脚才能有灯光。真后悔载了一个去山上的乘客，如果雨下大了，能不能下山都是问题。
　　在下一段山路的转弯处，司机紧握着方向盘，整个玻璃上都是雨点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溅开，刚刚穿过这个转弯，看到前面一盏还没完全灭掉的路灯。
　　已经习惯了黑暗，突然看到一个明灭不定的路灯在黑暗得仿佛无穷无尽的山景前闪烁着，仿佛有种错觉，好象马上就要冲出山路的护栏，掉落的山涧里一样。
　　就在那盏好象在挣扎着闪烁的路灯下面，一个留着长发的人在光和影的边缘之间徘徊，司机顺着灯光看下去，在车灯照耀的另一端是一张苍白的脸，身上的大红衣服已经被雨打湿，整个人湿淋淋地站在灰暗的苍穹，司机的视线尽处对着她笑。
　　那个人的眼睛黑的好象没有尽头的隧道。
　　空洞无神地盯着他。
　　那个人拦在车前。
　　透过大雨打湿的玻璃，雨落在上面的声音混合着砰砰地心跳。
　　看清楚是个年轻的女人，但是这一身衣服穿到酒吧的小姐身上还比较合适。
　　他脸上还残留着各种化妆品留下的痕迹，如果不是被雨冲淡，可以想象是什么样子。
　　司机刚开始是以为撞到了鬼，但是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个正常人。
　　如果忽略那双空洞黑暗的眼睛。
　　摇开车窗喊：“你还不快让开，下这么大雨，你站马路上找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呢”。
　　“是啊，我是鬼，我就是鬼。”。
　　说完这话，那个“鬼”不客气地拉车门上来，司机虽然知道是一个人，但她这么古怪，全身都是水，真不想载她。
　　载我去ＸＸ路。
　　“载我去ＸＸ路。”。
　　那天她下车之后司机就一路狂飙回家，心里有点害怕又厌烦。
　　一个月后，汽车司机又是喊着优秀服务的行业典范了，他忘了碰到过那么个女鬼，虽然后来他知道她是人了，但是她就像个鬼，一点也不像人，在他的记忆里，她就是个鬼。
　　繁华市区，仰头看不到顶的大厦在天空下反着光，下班的职员们一派朝气的自信景象，不经意地把自信和优越感流露出来，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围是车流的声音和商业街特有的繁华。
　　每天都会来这里等下班的人搭车，一个穿着保守衣服的年轻女人拉车门进来，素面朝天，和其他在这里工作的人一样，满脸的自信和干练。
　　这里的每个人都这样，司机本来也不怎么注意他们长什么样，但是从后视镜看，这个女人，这个朝气蓬勃的女人，就是那个在山路上像穿的像个酒吧小姐，满身颓废的人。
　　或者说，那个鬼。
　　“去ＸＸ路。”。还是那个地方，司机当然认识，心里很难把这样的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鬼重叠起来，在他心里，这两种存在，永远一个是人，一个是鬼。
　　但是谁知道呢？
　　人一定永远是人，鬼永远是鬼？
　　人有可能变鬼，鬼也有可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