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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徒相见 你还活着吗 ...

  •   来升客栈四个青漆大字赫然在目,这不起眼的小客栈让他好找。

      多年未见不知再重逢会否生疏?撩袍举脚入内,顿时这不起眼的小店仙光笼罩,有蓬荜生辉之感。

      “客官要用饭还是住宿?”看见翩翩贵客上门掌柜笑容可鞠地迎上前询问。

      步入时已将客栈布置大致览过一遍,客栈简陋,一眼见底,“不好意思掌柜的,我既不是来用饭也非投宿,我是来找人的。”

      一听他这么说掌柜热情遽刻少了半分,碍于不好太势利,变脸太快,耐着性子问,“敢问公子所要找何人?”

      “你们这近日有没有一个名叫燕胥的人来投栈?”

      “原来公子是来找燕大侠的。”一般市井管佩剑的人都叫大侠,如果此人佩剑又生得不凡就更脱不了大侠名。掌柜叫燕大侠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溢出来,暂时忽略了眼前的人不能为自己带来任何收益的事实。

      黑眼遽亮,激动问,“他现在在这里?”

      “燕大侠出去未归。公子要在这里等吗?不如坐下,来一壶香茶慢慢等吧,燕大侠出去也有些时候了,合该快回了,可也说不准。”

      花未岱略作权衡,扣腕合扇,气度翩然,“好吧,给我准备一壶酒,一盘带壳花生。”

      潇洒如斯,阅人无数的老掌柜也被唬得一愣。

      酒不知不觉喝了一壶,花生壳堆了一个小山,当然花生肉也有一小堆。他剥下的花生不总往嘴里扔,纯粹是打发时间。

      夕阳西斜,照在手上金灿灿地发光,手指越发地见修好看。

      要等的人还未出现。望着街道的行人支颌发了一阵呆,思忖是不是到丞相府去了,便招手叫来小二。

      总是偷看的店小二急忙上前,有些瞎忙乱,“客官还要来一壶酒吗?”江湖莽汉见得多,小小的破庙今日容了尊大菩萨,这菩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扎眼。

      执起纸扇,“不了,如果燕大侠回来你让他直接到丞相府去吧。告诉我在这里等了他很久,叫他务必上丞相府一趟。”他摸出一锭碎银,“不用找了。”

      站起,抖抖衣服上花生红衣,阔步翩然而去。连抖衣服的动作都如此夺人眼球,白影掠过眼前店小二有一瞬错觉,此人飘然若天人怎么会遗落凡间?

      未及走到门口就听见掌柜的跟刚进门的人说,“燕大侠有位贵公子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时辰有余。”

      “贵公子?”那人略作沉思,将可能的人过一遍,问,“那位公子还在这里等吗?”

      正要指花未岱坐的位置就看见他近在咫尺。燕胥也看到了花未岱。硬朗的脸淡然笑了一下,“我猜想就是你。”

      如此淡淡一笑,没有惊喜,没有激动。

      好啊,一走六年音讯全无,我这徒弟在他心目中也太没分量了。

      花未岱勾起轻浮的嘴角,说出的话竟有几分怨妇味,“也对,燕大侠孤身一人走江湖,也鲜有朋友,除了我还有谁会如此痴缠?”

      眼前的师傅相貌没有太大的改变,多了些岁月的成熟,也多了份淡然,少了些涙气,眉间依旧有些纠结。是为那个叫沈落夷的女子改变的吧。

      是妻子吗?什么样的女子可以令顽石也用心?那眉间的郁结就是因为她失踪的缘故吧。终于有人能让他牵挂,是好事。

      “掌柜给我来几样下酒菜,我今日要和这位公子叙旧。”

      花未岱举扇阻止,“掌柜不必忙活了。”掌柜心又冷了半截,一壶酒一碟花生能赚的钱不多,现在还来挡他财路。

      看出燕胥有迟疑,他说,“师傅当然是要到丞相府作客才是,怎么可以住在这里呢?不可以推迟,如果没让我发现倒可以逃过,既然被我逮个正着就没有推脱的可能了。师傅,徒儿一番心意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话都堵死了,不去就是无情,不给面子。

      燕胥沉声道,“我不想到府上打扰。”路过之人,不愿牵扯过重的人情。

      “你是我师父,说打扰也太见外了吧。如烟山庄跟丞相府素来都是有交情的,你我又是师徒之谊,何来打扰之说?”

      “我并没有教过你什么。”他所说不假,这师傅尊号一直是花未岱一厢情愿,他半推半就。

      “别把我花未岱当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道理我还是懂得。这许久不见徒儿可想师傅想得紧,怎么也该叙叙师徒情啊。师傅过府上再作细谈吧,在这里怎么能够尽兴呢。顺便去看一看您的未来徒弟媳妇也好,她可说了要准备几道地道小菜为师傅洗尘的,若师傅不跟我回去她定然要怨我了。”拿出个挡箭牌不怕他不给面子。

      “我只停留数日,真的不应冒昧去打扰。”

      认真看了这个总是自作主张的徒弟一会,昔日游戏少年长成翩翩美男子,是该到成亲的年龄了,顿觉光阴如梭,世事变幻。

      倘若一切没变,他也••••••

      “师傅你也太无情了,我都亲自来接您了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叫人知道了你让我这个小小六品官颜面往哪摆?如果师傅是怕师娘来了找不到你,我使人去跟知府大人说一声,把来人直接送到丞相府。”他边说边拉着他走出客栈,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这样不留余地的事情他可是做得很顺手。

      掌柜的愣愣地看了一会,终于领悟出到嘴的鸭子飞走了,跺脚恼恨。细想一会,也不对,燕大侠已经交了七日房租,他这一走岂不是白赚。思及他又笑纹纵横。

      师娘?一个陌生的名词突然击中了燕胥脑袋,大侠显得迟钝,“知府都跟你说了?”

      “对啊,一会师傅可要好好给我讲讲是怎么认识师娘的呢?徒儿我好生好奇呀。”孤身独行的赏金猎人会为怎样的女子停驻?他真的很好奇。

      只差一点点。燕胥没有纠正他的叫法。

      丞相府,普通的官家大院,没有美轮美奂,金砖碧瓦。

      花家又四子,其他三子及家室均不住在丞相府内,故门庭冷清。

      现在府里能叫主子的也只有那对称之为丞相及夫人的中年夫妇以及花未岱花早惜这对年轻的未婚夫妻。

      当花未岱与燕胥到达花家的时候天色全黑,灯笼高挂。

      丞相府管家向两人迎来,先问过来宾,后恭敬对花未岱说,“老爷和夫人见少爷和燕师傅迟迟未归就先用了饭,留了饭菜还热着呢,四少爷要现在就用饭吗?”

      管家是个长相精神,为人沉稳的中年男子,行事分寸,深得信赖。

      花未岱转看燕胥,“师傅是要先沐浴还是先吃饭?”

      燕胥无所谓,简短二字,“均可。”

      “那先用饭吧。”作了决定,花未岱转向管家,“来两壶好酒,今晚我要为师傅接风洗尘,顺带好好叙旧。”

      他叫住正转身要走的管家,“早惜呢?在房里吗?”

      说起早惜,雅痞之下是不自察的温柔。燕胥也察觉这微妙的真情流露。

      “小姐突然觉得头痛提早就寝了。”

      笑容常在的脸收敛起笑,小显担忧,“怎么突然头痛起来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花早惜并非弱柳扶风的身骨子,却时常有头痛的毛病,特别是开始住进来的时候,发作频繁。经过调养好一阵子没复发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突然闹的头痛,小姐说她休息一晚便无甚大碍。”

      “不请大夫来看么?”

      “四少爷忘了小姐也懂医理么?她说是一般的头痛不是大病,我们也不敢擅作主张。不过•••••••”他忽然停住,忧主所忧是花府忠诚老仆。

      “不过什么?”

      他语速缓慢,但言语有力,“我怀疑是小姐的头痛症又发作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作过了,希望不严重才好。”

      花未岱略作深思,敛眼对上管家略显沧桑的眼,“没事了,你去叫人上饭菜吧。”花家规矩不似其他官家繁多,下人不用自称奴才也不用动不动就鞠躬行礼,家奴感念恩情,向来护内。

      花未岱与燕胥吃罢饭,又带他去见过自己的父母才领到准备的客房。

      “我吩咐厨房煮些热水。我与师傅身形差不多,我的的衣服师傅应该可以穿得下,让人拿一套过来。”

      “冷水就可以了。”入夜还是有少许寒冷,但他习惯了洗冷水澡。

      “也行,那师傅就早些歇着吧,不要太想着找人的事,不行的话也许我爹能帮上些忙。”

      略点头,“嗯。未岱谢谢你。”燕胥掀起有些倦累的眼皮看着花未岱。因为自己不曾对他用心,他还诚然当自己师傅,不由生出些许愧疚。

      花未岱微愣,随即展扬笑若浮生,“师徒之间说什么谢谢呢,帮师傅是我应该的,只是师傅一向都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花未岱走后燕胥撑着桌沿坐下,摸出怀中的旧铃铛在眼前晃几下,它就铃铃当当唱起来,轻声悦耳。

      因为只有两个错开的小铃铛响声显得有些孤单,在凝胶的夜色中轻若飘鸿。

      看住摇摆的铃铛,声音渐弱,眼前画面转跳,一个少女仰躺在草地上,将手中铃铛举在面上方,轻轻地摇一摇,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再摇一摇又响几声,似乎对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

      而他就静静坐在远处,没有惊扰她的自得其乐。

      忽然村里一个淘气的小男孩跑过来抢走她手中的铃铛,顽皮的男孩漏风的嘴溢出咯咯笑声,无恶意,但是故意,“过来追我啊,哑巴。”

      被抢走了心爱之物,她皱了眉,起身去追,追到河边铃铛却被男孩扔进河里。

      他是故意,还故作不小心,“呀,不小心掉进去了。”没有歉意笑得狡黠。

      喷火的一双怒目瞪着淘气的男孩,举起将要打下去,手却停在了半空握成拳,颓然地甩下,转身跳入水里,像一尾扎进水里的鱼。

      他安然看着这一幕发生,没有担忧,没有紧张,坐在原处只静静等待着她浮出水面。女孩没有浮上来,男孩吓呆了,哭着跑掉。

      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会被淹死的时候一只举着铃铛的手露出了水面,随即是淌水的脸孔。他松了一口气,嘴角微扬。

      他从来不问她铃铛对她有什么深意,为何如此看重。

      他们彼此相偎却缺乏有效的交流。为什么见她落水却无动于衷?因为知道她熟悉水性,一河静水难不倒她。

      一年,两年,直到第五年,这五年他一直看着她成长,说得更准确点是她在看着他。没有意外他会认为这个人会一直伴着自己到老。

      哪知平静无波的生活也能飞来横祸。

      你还活着吗?纵然非如此,也要让你知道我没有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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