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爱过而已》双手的温柔

19、第 19 章

　　19．

　　说是策划，可是这段时间，陈毅主要让他负责的就是新人陈觉。
　　他长得很美，艳丽的眉眼，有着雌雄莫辨的妩媚，却又可以阳光。阳小贝虽然没做过这行，也觉得这个人是块璞玉，值得雕琢。又加上是自己第一次工作，努力的想要表现——他不想成为一个靠莫名其妙的□□关系而混饭吃的人：他有骨气。

　　于是在这个新人身上投入很多精力，原本他也不过是新来的，很多事情不懂，这样一来只好是拼命的学，拼命的做。阳小贝是有股子执拗的人，平时懒散惯了，但若是对什么下定了决心，还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所以在最初的辛苦之后，靠着陈毅的点拨和自己的努力，也渐渐有了状态——陈觉倒也慢慢上位，为人所知了。

　　这工作累，原以为混IT的就是世上最苦最累的行当，不得安生了。可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才发现，以前那日子叫作生在福中不知福，好歹再没谱也不会天天日夜颠倒或是几十个小时连轴转。休息不好，吃的也不规律，让阳小贝的胃痛时不时地来袭。虽说陈毅曾经碰过一次，还算把他救了，可是对于那个男人，他始终有隔阂，所以更不愿示弱。

　　而吴贺，这个人，该怎么说呢。

　　离开公司居然还是要经常见面，皮笑肉不笑的谈着工作，看着他与陈毅之间电光火石，阳小贝最是受煎熬。这就TMD是冤孽，要不然怎么就哪儿都摆脱不了啊！

　　捂着肚子，阳小贝蹲在洗手间，哇哇狂吐。
　　吴贺那小子明摆着灌他酒，处于合作伙伴的位置居然比当年的上下属更为微妙——不能因为自己让公司损失了，阳小贝看不得这种行径，也咽不下这气，便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酒，顾不得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胃。

　　“酒量比以前还好，行啊你！”吴贺的手就那么搭在自己的背上，拍得他胸口发痛。
　　“过奖了，这还是跟吴总练出来的。”刻意忽略掉的感觉不能持久，不适越发明显。“对不起，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微笑从容的走出去，然后就变了脸。跑到了洗手间就是一阵狂吐，直到胃空空如也。他无力的靠着墙坐下，无焦距的盯着隔间的门，居然觉得痛快。浑身的酒气混着厕所里的薰香，气味是格外的奇怪。就如同两个人的关系，从来都是恶劣的不得了，偏偏还有像自己这种蠢货去添上爱恨情欲，弄得百倍尴尬，不上不下。厕所依旧是厕所，这边被他吐了个恶心巴拉，那边却还是富丽堂皇——污秽隐藏了起来，却还是叫人喜欢不起来。

　　这就是活该！

　　胃TMD是要烂掉了，阳小贝勉强撑起了身子，推开门，洗了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片止疼药，吞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吴贺看了有点心疼，还是在自虐。

　　阳小贝晃晃悠悠的回来，脸色惨白。
　　吴贺想说些什么，但陈毅已经说了：“小贝，怎么脸色不好？”
　　关心万分，神情亲切。还丝毫不避嫌的伸手碰了碰那人的额头。

　　“哦，没什么。”不动声色的躲开，阳小贝挤出个灿烂的笑容，“我一向都是如此。吴总，刚刚还没喝完，现在我们继续喝。”拿起杯子，倒满酒，阳小贝又要喝酒。

　　“不了，”吴贺微微一笑，摆摆手推辞，“我有点醉了，不能喝了。”
　　“小贝，别灌吴总了。”陈毅发话，“大家都多吃点菜，这里的蟹黄韭菜还有啤酒鸭都不错！”

　　吴贺眼神炯炯，谈笑风生，哪里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这台阶明明就是给自己下的，阳小贝不甘心，却也不能借酒装疯。一场公事宴会，几个工作人员，他姓阳的不能乱来。

　　强打精神夹菜送进口里嚼着，却是索然无味。看见吴贺就难过，恨得牙痒痒，可还得当作从来没有过什么，说话寒暄，公事公办。这么一顿饭，山珍海味，却比起什么来，都更折磨人。总算熬到大家吃饱喝足，应酬完毕，阳小贝才打了车回去。

　　吴贺是等他那美女女友来接，酒后不能驾车，他便给她电话。语气甜蜜亲切，阳小贝只当没听见，自觉是扬长而去。

　　而吴贺，则等在原地。
　　他要挽留张萌。

　　帅气的车，下来的却是美女一个。张萌今日的打扮保持一贯的靓丽，妆容精致，只是笑颜里带着半分疲惫。

　　“上车吧。”张萌以为他是喝的太多，所以才把自己叫来。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神志清明，眼睛亮的就像星星。
　　“小萌，”他叫住她，“前两天你说要被公司派去英国……”
　　“嗯，我已经跟公司表示同意了，”张萌回头冲他一笑，“下个月过去。”边说话边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吴贺也只好打开车门上去。

　　这些日子阳小贝与陈毅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亲昵状晃在眼前，让他郁结。凭什么过了一晚他是逍遥快活，自己却还在这边自怜自艾呢。不如就此罢休，抓住面前的东西。

　　“小萌，别走了。”张萌正在发动车子，忽然迟钝了一秒。
　　“好啊。”车子开起来了。“我明天跟Simon说，让他派别人去吧。”

　　完全没有追究自己的前后不一，这次挽留的顺利，让吴贺都接不上下句。张萌的笑容依旧是半开桃花般的风情，但心里面愿望达成了，却仿佛多了一片虚空。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

　　或许只有当爱着的人看向自己，心才会被填满。
　　陈毅在自家的露台上坐着，想着那两个互相牵扯的人。
　　他们之间的间隙太多，自己都不许要花费太大的力气，就能将那细细的联系，扯断成丝，

　　而他早就拿起了剪刀。

　　对于阳小贝来说，这会子胃痛或许比其他任何疼痛更甚。
　　止疼药向来是治标不治本，不过是麻痹了当事人的感官，任病痛恶化下去。当药效过去，那疼痛便是排山倒海而来。阳小贝勉强支撑到家，这次不会有肖鹏给他熬粥煮药。

　　从抽屉里找了两粒胃药，就着矿泉水吞下去，便蜷在了床上。
　　疼痛让思绪混乱，却又有着自己的条理。
　　他明明没有指望，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亲耳听到他与旁人柔情蜜意，可还是会想他。没指望的想念，就如同一把锥子，轧的他生痛。

　　每爱一次，都要经历这么一场，阳小贝忽然觉得上一次为齐白伤心，已经遥远的有些模糊。那年少的疼痛，远比不上如今的来势凶猛。而那不堪回忆的一夜，却成了现在他们仅有的联系——那荒唐、迷乱甚至是令自己屈辱的夜晚，他还难以完全忘掉。

　　凌乱的思绪扑面而来，人在生病的时候神经总是比较脆弱。
　　电话响起来，熟悉的铃音，是齐白。

　　“喂。”虚弱的声音齐白听得真切。
　　“怎么啦，小贝，怎么听起来蔫了似的？！”焦急。
　　“没怎么，就是工作有点辛苦。你当我是病鸡啊，没事就病。”
　　“切，我看你差不多。”
　　“对了，肖鹏联络到你了么？他去巴黎找你丫去了。”手使劲地摁着胃。
　　“找了，就在我边上呢！”齐白的聒噪一如既往，“怕你担心，打电话告诉你，我们都没事了。”
　　“没事儿就好，那你们俩二人世界过几天吧！”阳小贝松了口气。
　　“小贝，你也找个人好好过吧。我听肖鹏说了，他走之前你丫就不正常，现在房子都给你腾出来，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阳小贝不知道怎么被肖鹏看出来，他明明掩饰的很好——何况，他和吴贺之间说到底，也从来没有过正式的交往。
　　“行啊。现这么着吧。要去厕所，不说了！”
　　“你丫就是事多，改天再打给你。”等那边收了线，阳小贝已经是满头大汗。

　　友人平安的消息让他觉得安心，至少自己这次豁出去是对了。听着齐白依旧没心没肺的声音，她应该是完好无损的被肖鹏保护着吧。

　　想起刚刚齐白说的话，真不知道肖鹏跟她说了什么。阳小贝无奈的笑笑，原因无从找起。

　　可还是拽着手机，想摆脱的那个人，自己真的要这么放掉么？
　　他忽然这么问自己。
　　当年之所以可以对齐白死心，是因为即使知道这样对不起兄弟，还是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意——他阳小贝可以输，可以被拒绝，但他要输个明白。跟吴贺之间从□□关系开始，却从来没有说清楚过，真的就要这样放弃么？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思想又开始反复。
　　药力开始起作用，胃渐渐的不再疼痛。带着这许多的想法，和理不清的头绪，阳小贝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