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忧（方无古代）》天沉水香

8、山河破碎何处家

　　“大爷，大爷行行好吧，我们是从北边过来的，实在太惨了，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大爷行行好吧……”一阵哭声蓦然闯进，无情转头，方应看心中暗骂：是谁这么扫兴。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声泪俱下的沿街乞讨，一个妇人拉住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诉说着他们逃难的悲惨只希望那人赏口饭吃。
　　无情垂下了头。
　　方应看则一步上前，将身上的银两全部分给了难民。
　　“谢谢！谢谢！公子您真是活菩萨啊……”

　　方应看推着无情走远，二人都没说话。
　　“崖余……”方应看担心地低唤一声。
　　“小侯爷，送成某回去吧。”
　　“崖余你怎么……”方应看急道。
　　“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小侯爷，你看看这天下满目疮痍，你我还能安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顾自己太平享乐吗？”无情又回复到冷冰冰的语气。
　　“崖余，这不是你我之力可以改变的。”
　　“我是大宋的臣子，理当保护我大宋的子民。现今我大宋子民饱受磨难，我难辞其咎。”
　　“崖余难道你要……”
　　“不错，我要奏请出京，到前线去……”
　　“不行！”无情话音未落，就被方应看打断。“你身体虚弱，唯一两次出京皆伤病而返，绝不能再有第三次！”
　　“小侯爷，成某的决定何时更改过？”语气已经微微不善。
　　“我说不行就不行！”方应看蹲下身，双手捏紧无情的肩，“崖余，我不能让你去冒险，绝不能！”口气是无比的坚决。
　　“小侯爷还请自重！”无情掌中金线一转，就要退后。
　　“崖余！”方应看心里一恸，不管不顾地双臂一紧，死死箍住无情，唇便欺了上去。
　　“唔……”无情不防，被吻了个正着，又惊又怒，情人泪已然发出，正中方应看胸口，自己也借力滑出三步之外。
　　“崖余，留下来，别去冒险，留下来……”方应看不顾身上的伤，只一双眼死死盯住无情，满目哀凉。
　　无情对上这样一双眼，不由一震。看过他惊喜的、关心的、无赖的、震怒的，却何时看过高高在上的小侯爷流露出如此绝望、伤痛的表情。
　　只是，纵然如此，自己也不会改变心意。何况方才的轻薄仍使自己怒火中烧。
　　“小侯爷，无情为国为民，死而不悔。”说罢，便催动轮椅径自离去了。

　　回到小楼，掩上门，无情坐在窗前思索半晌，计划着如何安排自己离京后的事务，也筹谋着如何阻挡金兵的进犯。良久，只觉口干，方触到茶杯，才发现这套茶具是方应看前几日送来的官窑白瓷。
　　那人，应该已经回到神通侯府了吧，今日一时惊怒，出手毫不留情，神通侯府那么多名医，理应无甚大碍吧。想到那个吻，无情又一阵怒气，真是太放肆了！自己从小与人少有肢体接触，上次已经是越界了；这次……但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甚至有一些从未感受过的——甜蜜。抬手抚上唇，还能感觉到那人的温度，那人的霸道。
　　“方应看，你……”终是无话。

　　当神通侯府的下人们看到上午兴高采烈出门的小侯爷此时胸口中了暗器，心上八成也中了暗器的样子，无不倒抽一口凉气。方应看从进府后，一言不发，只是铁青着一张脸，任凭御医在他的伤处折腾。
　　一颗情人泪自胸口取出，御医们忙着上药、包扎。方应看将那颗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暗器拿起，光华流转的情人泪，此时沾了血，更显娇艳。
　　“情人泪，真是好名字呢……”方应看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