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出染

21、 中有千千结 大楼保安准

　　大楼保安准时在23点巡视，到28层总裁办仍灯火通明，一个年轻保安敲门时顾南辰正立在桌前端身挥毫，生白宣纸书写，用笔端雅俊秀，使转纵横间苍劲大气。
　　“进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受影响。
　　见顾南辰忙着，为首的中年保安忙对同伴的举动做出解释，“总裁，我们是按惯例上来看看，打扰您了？”
　　停下笔，顾南辰向众人点头示意，“没什么打扰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拿过一旁的手机大步向门口走去，“我回去了，你们忙。”
　　轻轻推开主卧门，床边一盏如马碲莲般造型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大床上青末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这种睡姿顾南辰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即使入睡前他双手环抱着青末，但天亮之后总会发现青末蜷缩成母体内胎儿的姿势，在离他最远的床边。
　　睡姿，是受意识控制极少的下意识动作，顾南辰很清楚这样的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自己，就是青末最不安的源头。望向她的眼里掠过一丝决绝，终有一天他会让她习惯。
　　直到把青末搂进怀里，顾南辰才发现她的不对劲，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脸颊上现出不正常的酡红。大手贴上她滚烫的额头，顾南辰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小乖，我们去医院。”
　　青末微睁了双眸，不耐的用手拨开耳边的吵嚷，握住她挥过来的手腕，顾南辰索性自己动手帮她换上外出的衣服。
　　忽然，青末剧烈的挣扎起来，冲着顾南辰大喊，“别碰我。”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顾南辰被她吓了一跳，一脸阴鹜的盯着她，“撕”一声睡衣被撕成两半扔到了地板上。
　　青末睁大眼瞪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惊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不肯落下。见她这幅委屈的小模样，顾南辰有再大的怒气也硬是压下，“你怎么就这么倔？” 青末偏过头轻闭上眼，任由顾南辰粗鲁的帮她套上外衣。
　　丝丝暖阳透过落地窗台斜照入病房，靠在沙发上浅寐的顾南辰被口袋里传来的震动声惊醒，见青末一脸宁静的熟睡，顾南辰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顾总，上午10点您和韦林的程总有约？” wendy尽职的提醒顾南辰今天的行程。
　　“安排副总去，今天我不去公司，紧急文件直接送到新仁医院来。”
　　照wendy的吩咐整理要送过去的文件，Tracy进了顾南辰办公室，办公桌上铺了厚厚一叠宣纸，低下头右侧的废纸篓里用过的宣纸堆成小山状，见四下无人，Tracy好奇的拿起最上面一个纸团轻轻展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

　　秋雨绵绵飘落，细细密密地把行人网织其中，喁喁似诉。青末半卧在病床上，左手搁在床沿打着点滴，膝盖上覆着半翻开的贡布里希《艺术的故事》，住院的第四天，青末已逐渐适应医院里的作息。
　　抬起头看一眼高挂着的盐水袋，还剩大半，青末刚低下头接着看书，手机铃声响起，拿过手机一看是陈冉，“青末，我来B市参加朋友婚礼，你住哪，等结束了我去看你？”青末有点意外但更多的好久不见的喜悦，报了医院的地址过去，未免陈冉担心，还特地补充了句自己只是小感冒。
　　护士小姐拔针的时候，青末就听到了门口陈冉咋咋呼呼的声音，“青末，我来看你了。”
　　青末回过头，脸上是难得的笑容，“婚礼这么快就结束了？”
　　青末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只见陈冉面上闪过一丝落寞，迎上青末探询的目光，陈冉有些尴尬的开口，“是前男友的婚礼啦。”
　　拖过一旁的软椅坐下，陈冉仔仔细细地打量青末，“青末你看上去好憔悴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病了，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说是肺部有杂音，让我多住院观察几天。”青末担心的看着她，“陈冉，真的没事吗？”
　　“我今天看到他挽着新娘的模样，”陈冉脸上的笑意慢慢逝去， “青末，我后悔了。”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青末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说我了，我请了一礼拜的假，刚好可以在医院里多陪你两天。” 环顾四周没见着人，“对了你老公呢？。
　　“你们吵架了？”见青末半低着头不说话，陈冉脑子里跳过一个骇人的念头，“不会是因为以前那个人吧？”
　　许久，空气里传来幽幽的回答，“陈冉我见到他了，醒来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梦，原来是真的。”
　　陈冉讶异的看着她，本以为青末会和过去一样，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都会语焉不详的带过，却没料到这次。自己当初不告诉她倪一舟找过自己的事到底对与不对。

　　摘下眼镜，倪一舟略显疲惫地向后靠在软皮椅上，视线落在静静躺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通讯录定格在家人一栏中的“她”，良久，手机始终没有拨出。“滴滴”两声，显示有短讯，看清楚内容倪一舟拿过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倪工等会还要开会。。。”没等身后董渐阑说完，倪一舟已经像一阵风消失在门口。
　　车一停在医院门口，越过大厅熙攘的人群，倪一舟大步奔向电梯，使劲拍了拍电梯按钮，环顾了一圈，转身往安全通道跑。
　　七层往上是环式设计的住院部，与底下六层有专门的隔断，倪一舟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六楼，走出安全通道穿过长长的走廊，站在了七层的咨询台前。相较于底下的嘈杂，7楼环境十分清幽。
　　“请问叶青末住在哪件病房？”
　　护士小姐查阅病人住院信息之后，“对不起，资料显示叶小姐不见访客，只有您知道病房号并经由她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我才能带您上去。”
　　刚要开口说话的倪一舟被手机铃声打断，“不好意思。”倪一舟接起了电话，“喂？”
　　“一舟，你今天忙不忙啊，下班后陪我去趟超市好不好，我们去买好吃的。”似乎能看到电话那头杨小乐的撒娇讨好。
　　“小乐，我还有事要做，下次再陪你去。”那头的杨小乐不依不饶了两句才放下了电话。
　　杨小乐俏皮的嗓音拉回了倪一舟暂时罢工的理智，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明知不应该，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不去记挂她。片刻之后，倪一舟失魂落魄地朝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回。
　　八楼走道上的陈冉忧心忡忡的看着一旁的青末，面无表情可握住栏杆的双手在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