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交手（抓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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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水路是个好的遁处，等我跳下水中才知这水不深，不过比一人高约摸一点，若是找起人来也是较容易的，幸得此时正值天色已黑，也无月色，再则水中也种植有不少水生蔓草，，可助我掩盖住行迹，纵是如此，我心里也不敢心存任何侥幸，也顾不得看余鱼女官去了何处，径自往蔓草更多处逃游开去。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我胸腔憋闷得难受，心知闭气到了极限，悄然浮出水面，却不敢伸出太多，只能露出一个头，小心地呼吸，一边借着水面上蔓草的掩护默默前行，一边仔细打量着周围，刚才只顾匆忙逃脱，外加那片路段正是我北齐宫廷地图上我记不甚清的部分，便无法察看自己的脱逃的路线是否妥当。我看了看我游到的这处水泊，悲凉地发现自己对这处水泊同样的陌生，不远处的岸边几盏昏黄的宫灯来来回回地飘着，并且逐渐向我这处移过来，应是刚才的几位宫人开搜寻过来了，我暗暗鄙夷自己的记性，无奈之下只能水泊更深处游去。
可是，越往前游便感觉前行越发困难，一是水泊中蔓草逐渐繁密，水中的根茎相互交缠，给我前行带来不少阻力，二是水泊越往前越发狭窄，左弯右折，让我前行速度慢了不少。
突地，我止住了，就在我前面不远处，细密交织的蔓草间，传来了悉悉促促叶子拨弄声，有人正往我这边游来，正正阻住了我前行，前方人不知身份，后方又有追杀搜寻，我警觉地绷起神经，屏住气，稍稍往水下伏低，试图隐藏住自己身子，这水泊虽然狭窄了，却还是可以容纳两三人左右，只要我隐藏得当，也许对方便可毫无知觉地游过去，但明显我的动作晚了，就在我伏下身子同时，那往我这方向游来的人也发现了我的存在，停住拨弄叶子的动作。
一时间，我们二人都保持着不动，维持刚刚的姿势，彼此盯紧对方，气氛剑拔弩张。
此时早已是漏尽更阑时分，今晚夜色暗黑，夜云掩住了明月，也挡住了寥落星辰，吞噬了几乎所有的光线，顺着前方看过去，除了隔了极近的蔓草还能分辨外，那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能隐隐约约瞧出个轮廓，根本看不到面容，而我相信，在这样的夜色下，同样地，那个人也只能知道有个人的存在，但不能分出个子丑丁卯来。
然而，这样的对峙并不会长久，我绝不能把时间耗在这儿，那些宫人应该很快就会搜寻过来，至于这个人，要么杀之，要么放过，谅这样的夜色下也不能瞧出我个大概。
我一边小心戒备，一边试着往前游出少许距离，不做其他的动作，这是示意前方的人我只是要通过，既不会阻碍他的路也不会伤害他，显然对方也正有此意，我们一点一点向对方游近，却都彼此一致选择尽量贴着水泊的各一边，双方各自保持最大的距离。
就在我们快移动成一线，彼此之间只隔着水泊最短宽距时，我心中又升起一念，这人往我后方去，而后方便是追杀搜寻我的人，若是这人被他们抓住，那我的行踪岂不暴露？那么，这人就必须要除掉。我暗暗将藏于右手银镯内的银针运于右手指间，虽然我没有功夫傍身，但很早就为代王处理暗事，也曾接触武学，耳濡目染下便有了一些粗浅的底子，也会了杀人和保命的功夫，而我的杀招之一便是这银针。
我慢慢地向前游，看着对面的人离我越来越近，就在我们连成一线之时，我猛地出招，银针直直刺向那人太阳正中死穴，本以为杀了对面那个人便可无忧，可偏偏事实就是，对面的那个人也好巧不巧地与我生出了同样的念头，同样想杀掉我。于是就在我出手将银针刺向他太阳正中死穴的瞬间，他的右手也疾速伸出紧扣住我的脖颈，纵然我立马伸出左手握住他右手的脉门，对面那人也非吃素，他的左手伸出同样扣住我右手的脉门。
如此，我和对面之人相互掣肘，分别扣住对方死穴之处，再次对峙。
然而，和初时对峙不同的是，此时我与对面之人分别掌控住对方生死之穴，又被对方给扣住脉门，经刚刚交手，我和对方那人也略微摸到彼此一些情况，从最初发招来看，对方是练过功夫的，又是男子。虽然气息稍有异常，稍显急促，不同于其他练家子般绵长沉稳，似是有恙，但被我扣住他右手的脉门因我无功夫内力，这一招便是虚设，并不能致人死地，这样算来，我只掌握了他一处死穴，他则掌握了我两处，若再次交手一死一伤的话，我必然会是死去的那一个。
我心中暗暗发虚，经刚才一交手，他也有可能猜出我无功夫傍身，只有唬人的花样招式，我如今也只有继续维持刚才的阵势，我不动敌不动，让对方犹疑，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妄动，毕竟，我手中的银针正对他的太阳死穴，一针下去即使他不死也会大伤。
我心中暗思脱身之策，就在此时，我来时的后方隐约地传来人声，不好，我心中叫苦，早不来晚不来，那些宫人竟于此时搜寻过来了，如今这阵势，我该如何脱逃？对面那人也似乎有些惊异于这突变，手上扣住我喉颈的力道稍稍松了几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我猛地低下头将左手手腕处环环相扣的银链扣处轻轻一咬，那链环上的朵朵袖珍花蕾便陡然绽放，生出遍布尖锐倒刺的盛花来，对方一下子没料到我左手中链环的机关玄妙，右手猛地被刺得一缩，我趁势腾出左手迅疾拔下发上银簪，轻轻一旋，抵住对方喉颈。
“卑鄙。”声音嘶哑，如咯咯作响沙石般难听，想是喉中塞入什么东西，改变了原有声色。
我并不答话，微微喘着气，刚才的阵仗已经耗费了我太多气力，若非刚才贴着水泊边沿上向前游时趁机踩住边沿处的凸出的石块，又借助了水中蔓草的根茎稳住自己的浮起的身子，恐怕最开始的交手我便会因身子不稳而直接沉入水中。现在，虽然表面上我占据优势，却是不能大幅动作，否则一不小心便会溺水。可是后面的那些追杀搜寻我的宫人很快便会找来，此处不能多呆。
“下来，往前游。”我沉声道，“簪尖有毒，若是不想丢掉性命，便立马按我的话去做。”说着，簪尖又使劲往他脖颈抵住几分，抵得他皮肤微微凹陷。
刚才的交手他也是双手齐用，若是我猜得不差，他的脚也定是踩住某个地方，稳住自己浮着的身子，方便出手除去我。若是真要他游于水中，即便他能腾出一只手，但因我跟随着游在他身后，也可以随时作出应对来。
夜色瘴黑一片，也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是听得我话中威胁，再然则我手中的银簪紧紧相抵，他乖乖地收回手，只听“噗”的一声沉闷水声，我放下心来，知他已全身置于水中，脚下再无踩住任何借力之物。我迅速将左手中的银簪置于他背后抵住，又收回指住他太阳正中死穴的的右手，示意他往前游去，而他也完完全全按照我意思向前游了。
我心中紧张之弦放松许多，也跟着离开借力的石块，一边用银簪抵住他的背，一边沿着左弯右绕的水泊游起来。
突地，前方密密疏疏的蔓草间透出几缕黄色火光，紧接着有嘈杂的人声传来，细细听去，听得一些“也许躲在这儿，搜——”的只言片语，而且就可分辨得说话声来算，竟远远多过搜寻我的宫人的数目。忽然之间，我心中警铃大作，却是早已晚了，本游行在前的人猝地转过身子，我反应不及，脖颈再次被他右手扣住，而我的左手只来得及将银簪抵住他的胸。
“卑鄙。”我唾骂一声，暗生悔意，这人明显知道前方有人搜寻，却是故意顺从我话，乖乖往我前方游去，致使我放松警惕，以为前方便是安全了，却料不及会有这等变故。
“彼此彼此。”
现在的形势我大致明了，很显然，他与我都被人搜寻追杀，我们都选择一个水泊逃生，而凑巧得是我们逃生方向截然相反，却引来了两方搜寻搜寻追杀的人马于水泊两端处搜寻，如今，不论是往前还是往后，生路都被堵死了。我打心底里讨厌这种凑巧，很不甘心却只能无可奈何。
“如今你我都被人搜寻，出路已被堵死，不如言和一起寻个生路，如何？”虽然前后方都有人搜寻追杀，但我却相信有解决之法，比如潜入水中隐藏行踪，待得搜寻人马散去便可立即潜逃，前提是我和他能暂时和平相处，否则我们交手声必然会引起搜寻人马的注意。
“谁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交手（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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