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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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朦朦亮，几个黑影在依旧昏暗的街道上穿梭着，向一间民宅奔去，转眼间便已落在了民宅的屋顶上。
蹲在屋檐边上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其他人都收敛了气息，只有他动了起来。他轻轻地从屋顶跳了下去，几乎毫无声息，落地时就连细小的灰尘都未扬起。静静地，他看着房门，慢慢地释放出了他刚刚一直收敛着的气息，就好像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一样，呼吸沉重，脚步虚浮。一步一步，他走向那扇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了，这脚步声显得分外清晰，若是这屋里有人还未睡着或者警觉性较高，就一定会被惊动。
可是，屋里没有动静。
他踱到了门口，脚步顿了顿，又等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急促的叩门声在这时显得十分刺耳。敲了一阵，他听见房里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便没有再敲门，而是快速地退后几步，纵身窜上了屋顶，收敛了全身的气息，静静地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只见一个大汉从房里慢悠悠地晃出来，一脸疲倦地打着哈欠，眯着眼睛看着周围。不一会儿，大汉便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被打扰了美梦的怨恨，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见鬼了，谁吵我睡觉？”埋怨了一阵，大汉揉揉眼睛，又看了看四周，确定了没有人，就转身关门进屋了。
黑衣人在屋顶上看得真切，向着身后的人略一挥手，又跳了下去。
重复了刚才的动作，成功地再一次吵醒了房里的人。
“这一次又是谁啊？小心我剥了你的皮！”一句带着明显怨毒的话从再次站在门口的大汉嘴里挤出来，他的神情现在几欲喷火。
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寂静的大街。
“让我抓到，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诅咒了几句，大汉气冲冲地转身就往房里走。
“急什么？”房里传来一道懒懒的声音，带着悠闲，却又夹杂着丝丝血腥，声音竟然十分清醒，完全不像一个正在睡觉的人的梦呓。
大汉听到这个声音似乎非常惧怕，却又不得不应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早在这儿瞎闹腾……”
“来者是客，现身谈谈吧？”打断了大汉的回话，那声音突然变得儒雅起来，甚至带着点谦恭，真正就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在等待客人的光临。但是在对气息十分敏感的黑衣人耳里，这话里却含着不容反驳的压迫力，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养成的气势，这个人的身份不可小觑。
黑衣人的身后，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人，绝不会因此乱了阵脚。黑衣人没有转身，将手背在身后做了几个手势，瞬间又有两个人离开了屋顶，向另一个方向奔去。而黑衣人快手快脚地扯下身上的夜行衣，丢给了身后的人，露出来的衣服竟是那般华丽，做工精巧，绣纹更是别出心裁。这样的一件衣服，在这个京城恐怕也没有几家作坊能做得出来。
换上了一脸赖皮的笑容，刚才沉稳冷静的黑衣人转眼变身为十足的纨绔子弟，从屋顶跳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大汉。
“怎么？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也不请本少爷进去坐坐？”完完全全的赖皮相，那脸上的笑容让人好想把他臭扁一顿。
“哪里？”依旧是那样儒雅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着点戏谑的味道：“韩辰越，韩家的大公子谁敢不敬？只是寒舍简陋，怕污了韩大少的眼。”顿了顿，又道：“张回，快迎接我们的贵客。”
“是，是……公子请进。”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大汉在明了了面前的人的身份后，变得唯唯诺诺起来，满脸堆笑地将韩辰越迎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屋里几乎没什么多余的物件：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几把看起来快要寿终正寝的椅子，还有一张床摆在屋子靠墙的位置，也是整个屋子唯一干净的位置，床榻旁边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想来是那张回睡觉的地方吧。房梁的角落里，一张蜘蛛网在微风中轻轻飘荡着。在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线中，可以隐约看见细小的灰尘正缓缓地飞舞。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述说着这间屋子有多么的破旧。
然而，那张床上正斜靠着一个人，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只是那般随意地靠着，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好像他身处的并不是这脏乱的小屋，而是富丽堂皇的宫殿，所有面对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受他的控制，成为他的奴隶。遍身流露出的优雅和高傲与他身上所穿的几乎不能蔽体的衣服格格不入，却又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融为了一体，似乎他无论怎样穿都合情合理，不容置疑。而这个人现在正嘴角带笑，满是兴味地看着他的客人。
“见过三皇子。”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的韩辰越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眼中闪过一丝谨慎。幸亏他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让人回去通报。本打算将人引出来便毁了算了，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们的身份所能对抗的，必须通知主子，计划有变。一边暗暗咬了咬牙，这桑雪是怎么了，消息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出门在外，无须拘礼。屋子有些乱，韩大少随意便好。”三皇子见他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就坐下了，笑了笑，又道：“不知韩大少清晨造访可是有要事相谈？”
“不敢，不敢，我韩辰越能有什么要事？只是听说三皇子不在宫殿里呆着，跑到这儿来躲清闲。我觉着好奇，就来看看有什么好玩的。”说着，韩辰越还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遍屋子，一脸嫌恶地摇摇头，极为不满地道：“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一间破屋子……这儿到底有什么吸引了我们高贵的三皇子，要纡尊降贵来这里受苦？”说罢，他收回目光，满脸不解地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三皇子。
三皇子并没有立即答他，而是细细地打量着韩辰越，似乎是想将他看穿看透。过了半晌，方开口缓缓道：“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可能随时性命不保。”话中已经有了很浓的威胁意味，警告他不要触碰底线。
韩辰越听着三皇子的话，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嘀咕道：“不想说就不说，我又没有强迫你，干嘛吓唬人？”
“倒不是吓唬，只是给你提个醒，不该你管的不要管。做人，不能过界。”说到最后，三皇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话语中的冷意让韩辰越微微打了个寒战。
韩辰越在三皇子审视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局促。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让他更加不安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向三皇子又做了一揖，道：“既然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那我就走了。三皇子也早点回宫的好，这儿——真不是人住的。”还没说完，人已经退到门口了。
三皇子点点头，道：“回去代我向韩老问好，要韩老保重身体，别让人惦记。”
“知道了，谢三皇子。”话音未落，但韩辰越已经不见了。
三皇子缓缓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不易觉察地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点嘲讽，一点狂妄。父皇，看来你真的是老了，该退位让贤了，居然派这么一个小小的尚书的儿子来打探我的行踪，真是荒谬！既然您这么想了解我，我就让您一次了解够，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登上您的宝座！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韩辰越单膝跪地，向着一男子低头认错。
男子上前扶起韩辰越，一脸温和地道：“你无须自责。皇家的事本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顿了顿，脸色缓缓凝重起来：“不过——这次的事竟然是三皇子挑起的，倒真的让我没有想到……”
“要不要属下将此事禀报老爷子，及时制止这次暴乱？”韩辰越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征求地看着男子。
“不用。”男子摇摇头，眸色略暗了暗，道：“只怕这事便是经过了老爷子许可的，我们插手反而不利。”皇室有皇室的生存法则，不是外人能撼动的。这一次，三皇子挑起这么大的风波，皇家都毫无动静，很明显，老爷子是想让他们内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血脉亲情？在那个地方，念旧情就是踏入坟墓的开始，优柔寡断，只会被人利用；要想往上爬，比的是手段，比的是能力，也比的是谁的心更硬，更狠！只是可怜了那些平民百姓，硬生生地成为了皇室斗争的牺牲品。
这个天下，注定不会太平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暗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