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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虐世情缘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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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岗离我们家不到2千米远，天下着毛毛细雨，并无大碍，可是风却很狂妄地刮着...划过我已经接近皱紧到僵硬的脸庞。我用尽自己仅剩的微弱力气紧紧的抱着继父的腰，因为我可不想什么时候被风吹得滚到车轮底下都不知道...
天气凉丝丝的，我感觉身上是刺骨的寒冷，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不是烫手的高温。
很快就到了龙岗的那个小诊所....趁着继父停车的空当，我轻飘飘的往那个相对路面来说还不算太冷清的诊所里面走去...
“...医生...我发高烧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浑身没有重力的撑在他的工作台上，呼吸粗重、有气无力的对他说
“你先坐着吧..”这个大夫还算挺热情，说着赶紧忙活着帮我凉体温
“怎么样啊？”停好车的继父也过来了，浑身被雨水淋得粘稠稠的
“还得等一会，你先做吧。”大夫跟继父打完招呼又去照顾其他的病人了
我也没有别的力气再多说话，靠在长椅上闭起眼睛想让自己舒服一点
.......
10分钟过去了，谁料当大夫拿出体温计来看完以后，神色却已经跟刚才的淡定扮若两人
“39.8°！！！不行了，你赶紧带她到别的医院去看吧，我这里不能给她开药！”医生严肃的语气略带怒气
“....你说什么你开门诊不看病你干什么啊你？”继父当下听到他的逐客令立马就火大了，眼看着就要冲过去揍那个医生
“她发这么高的高烧我这里根本不能开药！你们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把她带来？我这里没有什么救急措施，万一她的身体哪里已经烧坏了，对普通药物产生排斥是要出人命的！....你别愣着了，赶紧带她去大医院看吧！我这里是坚决不能开药的！”医生的心意无比坚决
情况远远要比继父想象得严重得多，刚才还怒吼的他也窘在那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也顿时无比的失落——连大夫都不敢开药了，那要怎么办才好？
继父没有再多啰嗦，急着一边扶着我往外走，一边拨通妈妈的号码——
“喂——婷婷啊，龙岗的诊所不肯给丫头看病，说烧的太厉害咯！现在怎么说？我带她去谏壁吧？”继父很疼我，可是他最在乎的还是妈妈的话，只要妈妈说的话，除非喝醉酒的时候，他是万万不敢违抗的。
“有这么严重啊？你再去贞元那边看看呢？”
“我说你这个人！”继父似乎对她的讲不通很是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哎呀，你别烦了，去谏壁还要好多钱啊？你去贞元看看再说吧，早去早回啊！”
我也许是幻听了，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是回话却还是被旁边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啪——”继父一气之下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装作很淡定的口吻对着一脸漠然苦笑的我说
“丫头不怕，爸爸带你去别的医院看...”说着便马不停蹄的把我扶到车上坐好...急急的又开始往下一个地点驶去......
雨渐渐地下大了，扑打在我脸上，有点刺疼，我很努力地想使自己淡定下来，可是随着继父开向的道路越来越泥泞、越来越偏僻——我干涩的眼睛又开始发酸了....
这条路我并不认识，也没有来过，我知道——这就是妈妈口中说的另一个小诊所....
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庭院前停下，院子里也许是太久没人修理，猖獗的杂草差不多有我一人来高.....一个敞开的木门内，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在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屋里清脆的笑...
“媚颜——丫头你快进去啊！别在这淋雨了，快——等爸爸停好车就过来！”继父忙着把车停到雨淋不到的地方，对着还站在雨里发呆的我着急的喊
看到继父被雨淋得从头到脚都湿哒哒的样子，我心疼了！于是很听话的自己向那个暗暗地小屋走过去..
“医生....”
“嗯？...你先等一等啊”那个年纪稍微偏大的高龄大夫只望了我一眼，便毫不犹豫的说
“.....哦....”我对外人，一向不怎么喜欢较劲
......
我的鼻子和嘴巴都同时在呼吸，因为我感觉自己在严重的缺氧。呼出的气打在脸边，热热的...有点灼人。
我坐在椅子上，头无力的靠在椅子的后座。等着那个大夫给我看病
“哈哈...你看小家伙多活泼，没事的，再服两天的药就好了。”
“呵呵，还得是老田你的方子管用啊，看这小子现在活力多了。”那个说话的男人貌似是在墙角边玩玩具车的那个小孩的爸爸，他们用很亲昵的眼神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哎呀..这个雨越下越大了，最近这个天气真是糟糕！”那个老大夫托了托眼角边那副老花眼镜，神色淡然的叹叹气
“是啊，滴滴答答的下着让人心烦...”
“.....”
“....”
我以为那个老大夫让我等一下是因为他还有别的病人要照顾，可是我等了半天原来他在和老朋友唠家常！而我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除了意识还是清醒的以外，我浑身上下的零件现在没有一个是正常听使唤的。
“医生？我发烧了？”我半带怒气的对着那个津津乐道的老头提醒到
“哦...这就来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回了一句话
......
然后，又是几分钟过去了，他却还是在动都没动的坐在那跟他的朋友吹牛吹得乐滋滋的。
我彻底火了！
“我说我发烧了？你他妈的是不是大夫啊？”我当时已经管不了什么礼貌不礼貌了
“额....”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似乎被我的话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那个医生冷漠的望了我一眼，眉头开始邹在一起
“我发烧快要昏过去了，你他妈的还在那里聊天，你开的什么破诊所、当得什么狗屁大夫啊？草！”从早上到现在我心里就没好受过，现在还碰见这么狗屎的大夫，我的忍耐已经到了底线了！也不管自己现在的虚弱，站起来就破口大骂...
“你！....”那个医生被我骂的头破血流，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怎么了？怎么回事？媚颜？”就在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咆哮骂完，身体就开始不稳定的左右摇晃、眼前猛的一片漆黑的时候，继父进来了。
“....狗屁医生！....开你妈的诊所！医德都没有！”被继父扶着缓缓坐下的我还没有放弃骂他的冲动，已经彻底疲软了，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大夫你怎么回事啊？吵什么呢在？”继父哄好已经极度虚弱的我坐好，立马向那个老头怒吼起来
“啊？...哦..没什么，我现在就给她量体温...”估计看到暴怒的继父又凶又壮，那个贱老头赶紧闭嘴开始做事
我嘴巴已经干裂的不成样子了，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可是就像肚子里有一个大火球一直在燃烧一样，我喝下去再多的水，也立马被蒸发掉了....喝水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难受那个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支撑着的头像铁炉一样的重，浑身上下烦躁不安，眼睛都是半睁着的。
我好想睡觉！真的好困好困....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我，我拼了命的也不想让自己睡着....那种感觉就像——觉得自己一旦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的了...
我脑子里开始浮现很多很多的假想，我想着：如果我再也醒不来了，那奶奶怎么办？她一定会想我想的很伤心地！——如果我醒不来了，那我的理想怎么办？我还没有像所有人证明我的实力？我还没有考上我最最心仪的北京大学....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完，我醒不来了那谁来帮我完成梦想？.....于是我忍着忍着....忍着...——我拼命地呼吸，不让自己喘不过气。
“啊？——40°！！！”
听到那个老头惊叫的样子，我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心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40°？你有没有搞错？烧到这样人哪还在这里！！你别给我废话赶紧给我丫头治病啊！”继父揪着那个老头的衣领子，也失控了起来..
“别啊..有话好好说...”那个老头被拎得踮起了脚，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这个大哥...有话好好说啊，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治你女儿的病要紧啊！她发这么高的烧，你再不赶紧治是要出人命的呀！”边上那个中年男子也慌忙的站起来劝架
“对...对啊...我这里只是小诊所，你打死我我也不敢治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担待不起啊！你还是赶紧送她去大医院治吧！别耽搁啦！”
“妈的，老子拆了你这狗屁诊所！浪费我丫头的时间！”
“....你拆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也没法治啊！40°的高温烧到现在，她还活着还能清楚地说话已经是奇迹了！你还是赶紧送大医院吧，不然这么拖下去，就是这个娃的性命保住了，脑子也要烧坏的呀！”老大夫急的直跳
如果说我刚刚还只是想到了——如果我死了怎么办？或许死了就解脱了，我不是一直这么认为的么？如果我真的没那种命活过这辈子，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可是那老头最后一句话把我吓到了——
“脑子要烧坏的！.....脑子要烧坏？那不就成了白痴了或者脑瘫了？....打死我我也不愿意那样半死不活的！...我可以一死了之，孝顺奶奶的事情由哥哥代劳，但是我一定不要成为一个白痴！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白痴！！！！”
这个信念又转变成了我唯一撑下去的理由...
“爸爸.....我们走吧...”我说的话好像都已经像吹气了...
“好....丫头，丫头别害怕..爸爸带你去大医院，一定能治好你的，丫头你撑着点...”继父说话的声音有点梗咽，我已经分不出来他脸上遍布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