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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虐世情缘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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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病情严重的程度都已经超出了我和继父所猜测的最大极限。猛地才知道也许这单纯的发烧也有可能让我有生命危险。
我无力再去想象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因为雨越来越大,凛冽的寒风围剿式的向我席卷而来...加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渐渐被雨水渗透的更深了,被那些更加无情凶狠的狂风扫过,一时间我体内的滂湃的热流的和这体外刺骨的寒流相碰撞..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我甚至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里一阵一阵的反胃,然后坐在车后座上的我开始昏天暗地的干呕..
“媚颜你没事吧?丫头?——”已经把披风全部挪到我身上,此时已经被风雨扫荡得面部都扭曲起来的继父越加的心急如焚起来
“...我...没事...”雨披再大,也被强大的风劲吹得动荡不定,根本已经不能遮多少风,挡多少雨了。
更无奈的是,我们还是在逆风行驶....滂沱的大雨根本没有想要停止下来的意思。我当时心里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是老天也在为我的可怜而伤心的哭了吗?——还是他也在落井下石的嘲弄现在狼狈不堪的我?
继父一面担心我冷热想冲受不了温差冲撞,一面又着急的想加快速度,让我尽快的不用再那么痛苦。而我就像一块软泥一样的趴在继父的后背,节省点力气,不然真的要被风刮飞了。
我的眼神是空洞的,或许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风雨再怎么暴戾残酷,可是跟心底里某种竭斯底里的失望比起来,那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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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继父没办法,只能把我扶下车,然后冒着大雨把车开到对面马路的小店里寄放..是打算带我乘车过去。
可是我们又错了...
这是一条偏僻的靠近山脉的公路,一般很少有正常来往的行驶车辆,也没有村庄和街道..两边都是山,就更别说是有公交车之类的运输工具路过了。要想在路上找到一个行人,都是难上加难——更何况现在下着倾盆大雨,本来就我行我素的车辆,谁愿意在这种天气带我们一程呢?
就这样,我们一大一小两个人像两个傻瓜一样的呆滞在空旷的到路边。继父不停的向周边经过的每一辆车用尽的招手,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可惜“奇迹”不是八面玲珑的天使,她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她更不是你需要,她就会出现的蜘蛛侠......等了大半个小时以后,我对那些疾驰而过的汽车扬起的一浪比一浪高的泥水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人有时候,真的很需要——“信念”这个东西。就像此时的我一样....
如果不是看到边上的继父在那么辛苦那么努力的想为我争取治疗时间,本来早就应该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我,现在也不可能还平静的站着,哪怕是以摇晃轻浮的状态——
即使抛开那些什么所谓的理想、抱负、责任之类的宏观东西不说,单单是为了继父为我*碎了心的这份心意,我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的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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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还是不得不放弃——免遭风吹雨打的侥幸心理,继父拖出车——现在也只能骑着摩托车去市里了....
将近10公里的路程,磅礴的大暴雨...深秋的北风越来越张狂的吹着...
继父就是顶着这样恶劣的天气,用那两轮的摩托车把我送到医院了
——其实继父不知道,我很多次都很没出息的偷偷哭了,只是灼热的泪水还没等看到痕迹就已经被冰冷的雨激撞并且融合——然后再汇成成一条条的细流人性地淌进我一直微张的嘴里——咸咸的、苦苦的...就像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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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赶到了人民医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刚走进医院大门后闻到那种很浓郁的混合药水味道时,我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当时已经浑身半湿透的我,额头和脸上、手上温度已经退了很多,真的自己前一刻钟是否真的有发烧到极限40°那么夸张。
接着,继父又忙着为我挂号——探查——拍片——不停奔波的跑来跑去帮我办理手续。
因为我40°高烧的状态已经整整快维持了两个多小时了,当时主治医师抛出一句很吓我的话——:“你赶紧去把这个钱先付了,然后带她到CT室拍张片子,看看脑部有没有受损”。
“还要拍片?”我和继父同事惊愕的叫起来。因为我懂事以来没有拍过片,也因为实在想不到,一个普通的发高烧竟然还需要拍脑部CT。
“你高出的热量远远超出正常指标,虽然你现在看起来缓和多了,但是持续两个多小时的高温,很有可能脑部已经受损,不检查清楚是不能随便给你用药的。”看来刚才那两个郎中都说的不错,他们没有专业的水准和齐全的设施,一步不对,我真的就立马——嗝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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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太累了,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化验——开药——然后护士再给我挂上此时吊在脑袋上的满满几袋药水,竟然途中什么时候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
“丫头你醒啦?”一睁开眼,脑门的位置的就传来一阵急剧的疼痛
“吱——”
“怎么了?你别动,慢一点...医生说你还太虚弱,而且挂水之前什么也没吃,这样很容易扛不住的...”
“爸...我脑袋没事吧?”我可还指望它养活我下半辈子呢
“嗯...没事,幸亏来的还不算太晚...哎!都怪我!非要听你妈的,如果耽误了你的治疗,那该怎么办才好!”继父一脸自责的揪着头发..
我发现我是第一次那么清楚的仔细观看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一直以来也没怎么让我愿意去靠近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长时间,可是当我醒来以后他两颊边却已经繁衍出异常茂盛又邋遢的像一堆杂草得胡须。我竟让此时此刻才发现眼前这个一直如一杯波澜不惊的温开水一般,永远都是跟我们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的男人——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沧老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那么仔细、用心的注视眼前这个霸占了我母亲——让我15年都看不见摸不着也感受不到属于我的“母爱”的这个人....
以前的怨恨和疏离,在面对他这一次无怨无悔的为我*心忙碌、为我流露的真心实意的关爱面前——我承认我屈服了...发自内心的完全接受了他。
我忽然有种很想哭的冲动..很想很想....
为了家里那个冷漠无情的我称作“妈妈”的女人又为了眼前这个毫无芥蒂的视我如亲生女儿一样,甘愿付出一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