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只狐狸精》拈花惹草

6、虐世情缘 04

　　过了没几个月，15岁的看起来还稚气未脱的我，形单影只的出现在镇江火车站

　　是的，我像中了邪一样的独自跑到异省——“寻母”来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冲动。一面对家庭里的事情我所有的沉着、冷静和淡定就会彻底的失控。为了这个，我真的数都不清自己已经赔进去多少“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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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弃自己美好的前程，我抛弃把我一点一滴拉扯大的奶奶，我背离那个生我养我的土地，我舍弃那些陪我慢慢成长的亲人，像一只不要命的飞蛾，一头冲向了命运给我准备好了的“诱饵”

　　我一个人慢慢的摸索着、寻觅的一步一步去到那个快要让我想念得疯掉的女人身边....像中毒一样，冥顽不灵的独自跑到了江苏。

　　我以为我失去了15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有朝一日失而复得了。

　　我以为我自己终于可以把心里那块一直空白的东西给填补回来了...

　　我以为她不会像伊相宁那样不负责任的荒芜我的前程...

　　我以为她能给我空白了15年的爱，完完全全的弥补给我...

　　——可是最后呢？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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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看到穿着华丽的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很没出息的哭了....

　　大方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经过十几年岁月洗礼却还是依然醒目的大大眼睛，有点略带肥胖的身材...却充满了女人味。

　　这就是我妈妈——那个我从懂事后就开始日思夜想的妈妈！

　　那个传说中和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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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些年，过的还是可以的！”我当时第一眼看到她的打扮是这么想的。

　　知道为什么我会第一件注意这件事吗？——因为我害怕我的到来不是成为欢乐，而是成为新的负担。我是很清高的！如果发现我成了别人有口难说的负担以后，我会不自在的，我会愧疚的！

　　可是紧接着宽慰在我看到她们家生活的环境以后，心脏却抽搐起来了....

　　一个两室居的平房，一个“以一做二”被隔开来的卧室...简陋的家具，凌乱不堪的摆在各个角落里...我失望了，对她的表象失望，对她的现实更失望！

　　我当时真想，如果她不用装的那么“宽裕”，我真的就会直接调头回到奶奶身边的...可是已经晚了..

　　我能说她这里比我家好不到哪去吗？我能问她——为什么不跟我说出实况吗？...我能推脱说——我不想转学到这里，我要回去吗？....

　　——我不能！

　　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尴尬的成了一个“空降品”，而且还不是“物资类”的，而是“债单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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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因为起初的负罪感吧，我刚去到她们家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我的感受，兴许又是想缓解我的不适应感，所以对我特别的宠爱有加——可是有时候她对我太过客气了，我反到更加的别扭，觉得自己仅仅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客人”

　　是对我无比的亲切，两个妹妹没什么，我的到来似乎让这个家更加的热闹了，跟妹妹她们也相亲相爱的，看起来很美满的一家人，可是我知道，那种一直小心翼翼的表现和谐的样子，家的感觉却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脆弱....——我说过我是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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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能多教教她啊？啊？饭全都扑出来了——”

　　渐渐的，她对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有时候甚至是咆哮的说着。

　　“你麻烦死了你！”这是我听到的也是她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

　　没有按时写完作业是我这个姐姐没监督好...妹妹贪玩功课没完成就玩，到了学校被老师批评是我的错...

　　我越来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很乖巧；说话很轻声轻气....我不敢和妹妹她们一样任性的耍脾气、顶嘴，不敢狡辩...因为咆哮的那个人跟我只是“生”的关系，我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我。我只是一个空降的累赘....而且她并没有和我一样觉得这次重逢该用多大的精力来珍惜。

　　“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是什么好滋味。可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所以我只能也必须自己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不习惯江苏的冬天，会下雪....尽管我是很喜欢很喜欢下雪天的，看漫天的雪花飞舞.....整个世界都被白色覆盖，美得像个天堂....我从来没有到过的天堂。

　　可纠结的是我的身体却吃不消——由于不适应寒冷，我的手上很快就长起很多的大疙瘩。妹妹说，那是叫“冻疮”。

　　我不懂得那个玩意是怎么回事，就是会又痒又痛，挠不能挠..碰不能碰...也难怪了，从家里到学校的路程起码有5公里多的路程，我每天早上把浑身上下包了个椭圆，脸上围着围巾，只露出眼睛和鼻子，骑着妈妈刚给我买的新自行车往学校里赶去。这对我来说不是件难事，只是穿得再厚，手上也还是起冻疮了，手掌肿的像熊掌.....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去抱怨去什么。

　　“姐，你干嘛呀！你的手都肿成那样了，给我来洗吧！”思颖抢过我正在搓洗的衣服，嗔怒道

　　“我没事...这么多的衣服呢，把它洗了吧，不然妈妈回来又该骂了！”于是我笑嘻嘻的不理会她

　　“去去去....走开你，赶紧滚进去跟思芮看电视去，我来洗！”说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我推进了屋里...那么冷的天，冰冷入骨的井水...我在门口看到妹妹的手背冻得通红通红的，心里就开始一阵一阵的揪着疼，可是没办法，我的手要是再这么冻下去，真的要被冻烂掉了！

　　_______晚上————————

　　“媚颜，那些衣服是你洗的吗？”妈妈一回到家看到已经晒好的衣服，不知所谓的问我“.....不是....是思颖洗的。”我很内疚，因为我是大姐，可是家务活却让妹妹做了“.....哦.....”我看不懂妈妈眼神里的意思，但是我看到有一丝不满在她眼中一跃而过.....说不清的一种滋味，我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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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我.....手真的很疼，你能不能今天晚上帮我带个冻疮膏回来啊？”我实在是疼的不得了，甚至已经开始生脓了，而这副熊掌给我那笔写字都造成困难了！

　　“是呀妈妈！都跟你说过很多遍啦，下班给姐姐带个药膏回来，你怎么总是忘记呀！你看姐姐的手都肿的烂掉了！”思芮年纪是最小的，比我小了五岁，可是她心疼我的话听得我心里暖暖的....

　　“媚颜呀，明天爸爸给你去买，丫头啊，没事的！”继父戛了一口酒，*着一口的安微话跟我说

　　“....冻疮治也治不好，等过了冬天就好过来了丫头....再坚持一阵子就好了，你别挠它就可以啦...”妈妈并没有提药的事情，只是很委婉的这样安慰我，之前家里的人都跟她说过不止十几遍了，可是每天妈妈回家后不是懊恼的说忘记了，要么就说回来的太晚，雪下的太大，她明天再买，明天的明天过去了.....可是一只十几块钱的膏药还是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总之我的事情都不是大事，可是思芮想吃一包饼干，她却会提前下班给她送回来.....

　　她跟我说过——思芮小时候被送过人，可是后来阴错阳差的又给要回来了，妈妈觉得亏欠她，所有特别的想补偿她，对她也是格外的宠爱。每一次一听到这我都特别的想哭，妈妈以为我是为思芮的可怜而心疼，可是她错了....我想的是特别想反问她一句：“那你丢下我和我哥哥15年，那你拿什么来补偿我？”

　　我苦笑着从来不做任何解释，因为觉得既然自己选择来了，就等于原谅她了，而且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她自己没有那种觉悟，难道要我天天对着她的耳朵里念叨吗？这么做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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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我早上去上学真的冷得不行，我不想再骑自行车了...我真的扛不住了...”到了深冬，江苏的冬天，那时候已经不下雪了，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呼啸的北风....从脸上一扫而过，那时我的感觉就像又把刀在我脸上来回的割磨...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像她提出了这件事情

　　“那你想怎么样啊？——啊？你们学校的学生不也都是骑着自行车上学的吗？人家怎么能扛得住？.....你看你妹妹，从小学一直到现在5年了，还不都是骑的自行车吗？”

　　“我学校比....思颖她们学校...远啊...”我发现我跟她说话的时候，以前的气场都很不给面子的全军腹膜，卑微得越来越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妈妈...要不然把我租的那辆车让给姐姐坐吧？姐姐还没适应这么冷的天气呢。”思芮非常乖巧的说。

　　“吃你的饭，你厉害了是吧？多大点人啊，那么冷的天你能骑到学校吗？爸爸妈妈能放心啊？.....媚颜你要是想租车你就自己去找找看有没有车吧，找到再告诉我。”她是同意了，但是她的表情是不耐烦的，看着她那种很不情愿的表情，我心里真的比那个寒冷的冬天还要冷...

　　如按照我以前的性格，我一定不会委屈求全的，可是真的太冷了...我真的惧怕了那种穿透衣服的空隙冷冰冰的穿梭在皮肤上的感觉，极度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

　　我们学校真的很远，所以住在我们那一带的同龄人少之又少。去的人不多，车当然就很难找得到...

　　可是很意外的是，真的有一辆三D轿车每天都要去我们那个学校，因为那家主人的小女儿在我们学校上小学，所以他反正每天都要去接送女儿，就顺带着把我也带上了...

　　一个学期他收我六十块钱，就等于每天花两块钱。我是上学轻松多了...可是一次又一次听到妈妈的一句话，却让我感觉如芒刺在背，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家里三个人上学费用已经很大了，还有你们两个都租车，加上你们的学费学杂费、伙食费...妈妈都头疼死了...哎....”

　　我知道她这句话时说给我听的，因为我是大姐，可是我还这么“软弱”，思颖是唯一一个骑自行车上学的，思芮小，自然不能这么辛苦，而我....哎，不说了，她的意思，估计大家比我都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