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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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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时站在树木粗壮的枝干上,由于被火烧成枯木,平日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被折断的粗枝,此刻却轻易地出现了裂纹,然而仅仅作为跳板的话这样的承载力却足够了。枯枝崩裂的“吱嘎”声令属下的男子察觉到了危机,但是守时却更快的,如同敏锐捕捉到猎物的豹子一般,以小刀抹去了对方的生命。
守时无声地注视着死去的男人,仅仅片刻闭上了眼。
虽然身为古老剑道一族的末裔,然而身为现代人的良知仍旧无法叫守时如津一般毫无顾忌地夺取人生命,然而奈良一族的死士却并非对其报有良知就能应对的角色。守时嘴里嘀咕着抱歉,向着津的方向寻去。
爆炸引起的白烟虽然散去了七八分,然而过分浓郁的夜色仍旧阻碍了顺利地前行。守时毕竟没有津那样在夜间也异常出色的视力,只能磕磕绊绊地摸索着,嘴里咒骂不止。
(这次说什么也要狠狠敲诈者那小子一笔!)
恶狠狠地赌咒的守时眼底,出现了宛如月辉般交映的银光,简直像是剑本身就在发光一样,然而围绕在中心月光四周的弧光,却无法带来璨星般的感动。
津与久的身影不时缠绕而又分开,剑刃相交的共鸣声在无形里燃起了守时内里的剑魂,然而这随即被另两人同时围攻津的劣行化为喷薄的愤怒。
看上去游刃有余的津,由于同时受到三人的围攻实际上已经疲于招架,身上多处绽裂了伤口,大量的失血令他连视线也逐渐模糊,津仅仅靠着强烈的意志站在这里。
而这时守时的加入,无异于与他卸去了过于沉重的肩担。
由于手持短刀,时雨泽一族的剑术并未能完全发挥出来,然而对于守时而言即使是这样的程度也足够了。他凭借着强劲的腕力击断了对方的刀刃,立刻对方片刻的怔忪而这段了对方的手腕,而踢上对方的脚力也强到了听见骨头崩裂的程度。
迅速解决掉一人的守时,同时避开了从另一侧突入的刀锋,守时抬腿飞踢向对方的腰肋,然而对方立刻格挡了下来,但是受到了那样狠厉攻击的右手却无法再好好握住刀刃,仅仅换手的一刹那,守时再度以刀攻向对方颈部。
浓烈的红色液体立刻喷溅而出,无法对那样的颜色无动于衷的守时,眼神痛苦地闪烁了一下。然而以为对方完全失去战斗力的守时,却错估了形势,由于见对方握刀而产生的错误认知,在这一刻终于酿成了苦果。
从之前倒地的人的方向射出了子弹,忘记了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现代人的守时,立刻被贯穿了肩胛。
与此同时,津发出了苦痛的闷哼。被久完全压制的津浑身是血地跪在了地上,仅仅依靠着渗入土层的妖刀支撑着不倒下。守时首次见到如此狼狈的津,一向强大的武士却败于宫司刀下,过分的冲击令守时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而这样的分神,再一次付出了被击中右手手肘这样的代价。
用模糊地视线注视着对方的津,再一次以疾雷般的速度拔出鸣雷之时,却由于守时发出的声音,犯下了同守时一般的忌讳。
寻找到破绽的银色长刃没有半分迟疑地贯穿了他的右胸。
津痛苦地眯起了眼,发软的身子也许是靠着贯穿了自己的剑刃而被支撑着站稳,这样的想法让津从喉间发出了沙哑的低笑。
长久以来的战斗也许到这一刻就该停止了,犯下如此错误的津就像是布满锈蚀的刀刃,事到如今再想要杀死什么人已经没有那样的体力了。久的剑术确实精妙到让人赞叹,然而对于作为剑而活着的成宗而言,那并不足以造成威胁。真正败北至此的原因,是未曾停止过的灵魂地悲鸣,未曾得到休息的灵魂坚持到现在已经面临着随时崩溃掉的局面,虽然心里坚定着自己的使命,然而过分的疲劳却令灵魂在无意识间产生了迟疑。
远比身体上的伤更令人痛苦的灵魂的创伤未有一刻愈合,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溃烂,这样的疼痛令津的手无法不颤抖。
刀从伤口拔出的瞬间喷溅出大量血液,仿佛是飞散入夜空的红色荧光。津跪伏在地上,即使过量失血连视力都失去,能看见的是比夜色更加深沉的黑暗。然而即使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无法忍受的疼痛,仍旧紧握鸣雷,不可屈服地仰起了头。
即使是已经疲惫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然而津仍旧无法做到放手跖人的信念,也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违背了初衷,然而一旦放手,即使舍去了名为二人的过去与不曾存在过的未来。
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夜晚是如此的黑暗,在从手中传来鸣雷将被抢夺的感知时,津将所有残余地力量都用以紧紧握住它。久不耐烦地将刀钉穿了津的手背,然而即使是这样的痛楚也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守时在久意图斩断津右手的时候,紧紧抓住了刀刃。从掌心滑落的液体滴在了津的脸上,察觉到津望向自己的目光,守时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把鸣雷交给他吧,津。”
笑着这样说的守时,却露出了比遭遇任何事都苦痛地悲伤神情。
“已经够了啊!你打算为了这把破刀连命都赔上吗?!”
然而津对于守时的愤怒也无动于衷。
守时苦痛地闭上了眼,打晕了对方,从他指间费力地剥离出鸣雷交到了久的手上。
(即使失去了意识,也不愿意放手吗?
事到如今你究竟还在坚持些什么啊?!)
架着津逃离的守时,首次流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