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True words.5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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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滴的声音砸在耳畔，微弱的光线透过石缝射进来。空气中有一股不适的霉臭气味，冰冷的地板湿漉漉的，不知道沾染了什么肮脏的液体。
不破叫天子忽然睁开眼，一副面无表情望天的姿态。大约持续了十分钟，她才按着头缓缓地坐起来。机械般朝四周望了望，叫天子毅然决定再次躺下。即使有老鼠或是其他恶心的东西也没关系啊，因为她刚刚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未知的地方——还是和被打得半死的云雀恭弥一起。
她现在也需要时光机。将时光倒流到清水袅、沢田纲吉和她三人在一起的时光，拍下照片让现在双眼无神痛苦挣扎的Shadow好好看看。
Shadow。Shadow。
叫天子沉吟着这个六道骸轻柔叫过的名字，有着多余记忆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戴着帽子的深灰色影子来。在不破叫天子生活过的空间里，那个总是沉默地待在六道骸身边孤独的影子——Shadow小姐。怪不得她总觉得清水袅有点眼熟。可是每次她长时间盯着清水看的时候，后者都会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挡住脸，再被她嘲笑很久。
遗忘的记忆也忽然重拾。
清水袅趴在不破叫天子的耳边笑道：“呐，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呢？”
双眼无神显然是被催眠的叫天子老老实实地回答：“未来……我死过一次。”
清水袅的灰色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或者说她，立刻后退几步沉默了许久。然后她才仰起头再次微笑道：“呐……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以后都要乖乖忘记哦。”
清水袅的眼眸中好像忽然有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可是清水袅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关于她的骸大人，更不是关于她自己的。而是关于沢田纲吉。未来的沢田纲吉怎样了呢？不破叫天子面无表情地说，应该很好。然后清水袅忽然开心地笑了。
等等……Shadow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还是说……她的故事还可以继续？
“麻烦的草食动物。”沉默的独行者云雀恭弥忽然开口了。
其实不破叫天子料到他应该早就醒了，因为这家伙的警惕性很高，不论是未来还是现在。她忽然想要开个玩笑缓解心底的压抑：“是是是，我一直就是个无用的草食动物啊……那么，受伤的云雀前辈，需要草食动物给你舔一舔伤口吗？”
其实她是抱着被打的打算说出这句话的。但是云雀恭弥却兴致缺缺，翻了个身继续养精蓄锐。良久，不破叫天子才听到那个角落发出一声低低的“哦”。不破叫天子捂着脸偷偷笑了笑，然后抱着腿呆呆地望着那面墙。
不破叫天子忽然看见一个灰影，云雀恭弥也眯着眼别过头来看。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变回女性身份的Shadow穿透墙壁，表情淡漠地向她伸出手。叫天子知道这只是幻术，那个Shadow小姐最有名的就是幻术和催眠。
——太狡诈了啊，用那样的高度俯视着我。
不破叫天子在心底默默地想。
“云雀，你的同伴们也快要来了。”她现在的微笑更接近以前的清水袅，“我只不过是想对自己的朋友做最后的告别而已。如果你遇到沢田纲吉……麻烦告诉他清水其实就是个大魔头，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开朗的学长。利用与被利用什么的他不需要懂。可是那个阴暗的Shadow真的喜欢过这个废柴君啊。”
这是清水袅第一次称呼沢田纲吉为“废柴”。
云雀恭弥不屑地哼了一声：“草食动物。”
云雀恭弥会在意的应该只有“群聚”罢了，他不屑看草食动物们煽情又虚伪的表演。不破叫天子无所谓地仰起头，笑着对她眼中的清水袅说：“清水，刚才的告白真帅气，可惜不是对沢田本人说的。”
“当然，那可是我的专利。”清水袅笑着，眼泪都要笑得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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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袅开始认真地回忆。
——因为是骸大人的命令，所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弃。
——为什么？唔，在那个时候……向我伸出手的人只有他。
不久之前她还蹲坐在楼梯口，左手边坐着同样面无表情的柿本千种。
这里的楼梯已经快要完全塌陷了，时不时有碎石急速坠落，扬起面前的一阵尘土。墙角的大蜘蛛已经被城岛犬拿来消遣玩死了，但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还在，六道骸说过这是美丽的装饰品。清水袅觉得面前的世界一片灰暗，同伴空洞无神的眼睛更加让她感到绝望。
清水袅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性别。她只是在并盛中学扮演了太久的“清水君”，感到有些迷茫了。十分钟前她已经听从六道骸的建议，换上了改过的黑曜中学女生制服。短小的露脐装让她感到很不适应，习惯穿裤子之后忽然套一条膝上十公分的短裙，也十分怪异。而且越发冷了。但是她坚信，骸大人的喜好总是对的。
其实清水袅更习惯被叫做“Shadow”，她是六道骸的影子。可现在，因为喜欢这个名字，所以还固执地以“清水袅”自称着。Shadow觉得蹲累了，所以扶着墙壁一下子站了起来。也许是蹲了太久的缘故，有奇怪的晕眩感。就像一下子站到了最高处，结果受不了万人之上的感觉而坠落下来。
柿本千种平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Shadow，把他们关在一起真的没有关系么。”他只是需要一个肯定而又自信的回答，并不是在说出一个怀有对同伴的质疑的疑问句。
——也许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至少我们还有同伴。
“怎么办呢千种。我好像，开始后悔了。”清水袅没有回答柿本千种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微笑着，“如果那时候我就已经死掉的话……这样不是很好么。因为这里啊，这里是不会骗人的哦。它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和不破叫天子、沢田纲吉为敌。”她按着胸口。
千种微微抬了抬眼，语气不变：“可是你也不想违背骸大人的意愿。你的命是骸大人救回来的，所以如果随随便便死去了，就是夺走了属于骸大人的东西。”
清水袅只是一个影子罢了，影子怎么能够离开主人呢？
——可是假如没有阳光，影子也是无法存活的啊。
Shadow按着虚假的墙，透过那双灰色的眼眸看房间里的一切。
云雀恭弥细长的眼睛斜睨着昏睡的不破叫天子。他清秀的眉微微拧起，似乎在苦恼地思考些什么。联系起他身边躺着的不破叫天子，Shadow也猜想到了一些什么。也许和未来的不破叫天子有较深羁绊的人都像她一样吧——前些日子她脑海里总有一些似乎是关于未来的片段。
不破叫天子趴在桌子上咬着笔杆，忽然挥舞着手像是在向某人打招呼，喜悦之色根本无法掩饰；白色大礼堂旁，面无表情的不破叫天子站在云雀恭弥身边，冰冷的双眼紧紧盯着一个身材修长并不高大的人，从服饰看好像是新郎；不破叫天子奔跑着，急速奔跑着，目标好像是站在古堡前黑发灰眸的男人……
Shadow的直觉告诉她，这些未来的片段是关于这个空间（暂且称其为A空间）的，并非那个二十三岁就死去的不破叫天子所在的空间（暂且称其为B空间）。她从不破叫天子那里套到过许多关于未来的话，但是并没有完全上报给六道骸。因此她深信着平行空间的存在。
“那么……云雀恭弥看到了什么呢？”她低喃。
云雀恭弥看到的便是关于B空间的未来碎片。在那里有一个也叫云雀恭弥的男人，和骗子小姐不破叫天子相恋五年。但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更愿意将这些多余的记忆，看作是某些人的恶作剧。
云雀恭弥看到的最完整、清晰的，是一场葬礼。
二十三岁的不破叫天子微笑着的遗照被摆得很高。
巨大又沉重的黑色棺木几乎要和黑白遗照融为一体了。
是阴天。死气沉沉的天空笼罩着为数不多的参加葬礼的人们，甚至并不比漆黑的夜要明亮。人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服，低着头不知是在哀悼还是幸灾乐祸。不知是谁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那声音烦躁地持续了一会儿，终于在小心翼翼的争论声中结束了。面色苍白的灰发女人深深地弯下腰鞠躬，然后黑压压的一群人都跟着她整齐地鞠躬。
紧接着又有人抽起了烟，呛鼻的烟味蔓延到了每个角落。廉价烟的刺鼻气味，也许又是一个报复死者的恶作剧。一场没有秩序的葬礼。谁笑着说了一句，你们这样骗子小姐在地下可是会哭的呀。没有回应，那个发出声音的家伙已经被某人一拐子抽倒。身着黑西服的云雀恭弥抱着一件长长的白色婚纱，裙角拖到地上，沾染了黑色污水。
云雀恭弥“嘭”的一声将婚纱砸在黑色棺木上，一只手还死死地抓着裙角。他微微挑起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冰冷地说：“你以为自己还能逃掉吗？”不破叫天子那种没人要的骗子只能属于他啊。
豆大的雨珠忽然砸下来，模糊了每个人眼前的世界。彭格列最优秀的幻术师六道骸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到棺木前站定，微笑着背过身去。云雀恭弥忽然卸下那一副面无表情的面具，蹙着眉抱住那口棺材的一端。虽然看起来不情愿，但是那双手却收得很紧。
——对，这些都与他无关。
如果这个草食动物不要跑来捣乱就好了，他根本不需要这种弱小生物卑微的帮助。云雀恭弥看了眼身边安然躺着的不破叫天子，皱了皱眉。鼻子里虽然发出不屑的“哼”声，但他还是微微别过头，闭上了眼。
不破叫天子不能为他解除未知的危险。
只是有一种少了一个麻烦的感觉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True words.5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