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章 “惊喜”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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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阴，似乎有雪。
才过午时，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梳着总角小辨，外罩枣红对襟长袍，颈有金锁腰坠玉翠，一双雪白的五福靴子，不沾半点尘色。
小人蹦蹦跳跳，穿过院门，如同雀儿落在正房廊檐下，伸着小脑袋扯着小脖子往房里瞧，嘴里还不闲着，声如黄鸟，“房里的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穿了可以隐身的宝贝吆。”
虹瑞听到有人进院子就在小北间窗户往外看，直到听到小人说话，他才恭敬的回答，“看不到小主子的身影，只能听到您的声音。”
晶莹润洁的肤色，画笔难描的眉眼，娇俏的鼻子，粉嫩的唇，眼前的小人眼角眉梢都带笑意，扑腾扑腾转身跑到北间门口，仰着头看着从屋里施施然步出的虹瑞，稚嫩的问，“你是虹瑞？伺候高主子的那个冰美人？”说完围着虹瑞转了一圈，“不像啊，我看你挺和气的。我是高谨欢，你认识我吗？”
任谁，任什么性子，都没法对高谨欢这种讨喜活泼的娃娃板起脸，何况男子本就天生的慈父心肠，虹瑞不免发自内心的喜欢眼前蹦豆子样转来转去的高谨欢，他挽起淡淡的笑容，冲着在这个家里最得宠、将来最有权势的小主子，轻声的说，“我就是虹瑞，见过小主子。不过，我看不到小主子你在哪，可怎么行礼啊？”
“咯咯咯，”小人儿高谨欢开怀极了，“我好喜欢你啊，你来伺候我吧，不多说话不吵我，一说呢我偏偏都喜欢。咯咯咯。”
五六岁的娃儿说出这种装大人的话，让人愈发怜爱她，高谨欢像小猫一样蹭上虹瑞的腰，那里好软，她都不想走。
从正房里出来的高训雅和刚进院门的莘辕，恰好都看到这一幕，默契使然，都冲着这个粉雕玉琢的高谨欢露出真挚的宠溺笑容，笑还没来及收起，两人目光碰到一起，一个廊下一个院中，打量的瞬间，尴尬、喜悦、反感、惊诧、猜测一一闪过两人眼底，最终定格在深沉的静默。
才几日没见，再见面，感觉竟似青梅竹马的好友最终形同陌路的遥望。
显然高训雅看到莘辕今日端庄繁复的妆扮，有些惊讶他不再扮作小厮；更有些意料之中的惊艳，莘辕原本就更适合精致的妆容。
再看莘辕讳莫如深，对之前诸事没半个字的解释，适时的沉默令训雅反倒有些欣赏起他的谨言。既然他不言，训雅也什么都不问，只是留心到莘辕并未绾发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没人开口，又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可人儿。
这个漂亮的女娃儿是高谨欢，年纪虽小却是高家最正牌的主子，她是高训然唯一也是极为纯正的血脉，父亲是官宦之家的独子，高训然明媒正娶的正夫；将来偌大个高家毫无争议都将传到她手里，由她掌握。
这厢莘辕换回本来装束来见训雅，心内有些愧疚，此时不再是前几次“偶遇”的有心安排，反而踯躅不知该怎么说话。简单一身衣服，能立刻分开两个朋友，因为换的不仅是衣服，还有身份。他不再是小厮莘辕，如何能够再用小厮莘辕的态度对待训雅。
对于前几日的躲闪，他原想要解释几句，可终究是他参与的一个局，无论结局对高训雅是好是坏，被人设计总让人生厌。最终呐呐什么也没说出口，俯身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全礼，“高主子安好。”
训雅站在廊下抬手还礼，“好。”
一问一答间，绒花似的雪开始星星点点的洒落。
廊下，高训雅看着雪花慢慢旋舞在莘辕衣角、颊边，他仅披一袭银灰披风立在天井，微微扬起脸，身材欣长，肤色白皙，长眉入鬓，眼若星辰，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气质被完美的糅合在贞静的外表之中，这时分，这遗世而独立的绝美，令训雅看得有些痴了。
食色性也，半分不假，过去这些天想的，犹豫的，不及这一刻看到莘辕带来的震撼。
过去这几天里，训雅想了很多遍，在这里能碰上一个说得上话来的人的几率有多大，能够碰上一个有见地能力的男子的机会有多少？该要如何处理身份暗藏隐秘的莘辕，处理这个淡淡影印在她心头上的男子？如若她一心想要把虚浮变成实际，要跟莘辕有些什么，结局会是如何？想想，最差最差就是被莘辕抛弃，或是人家从头到尾不理她、看不上她；而最好就是她能够摒弃凡事不作为的态度，刀山火海来一趟，死缠烂打也要把莘辕搞到身边来。
那些偶遇的交谈，莘辕时而沉着思索，时而冷淡刁钻，有时似水，有时像山，都算是高训雅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美好的部分。即便莘辕是为高家家主效力，有心接近她，有意安排了两人的巧遇，可是设计的了巧遇，也设计不了交谈中的应对，他谈吐之间的志存高远、精辟见地，伪装不了。
那种男儿气度，正是训雅想要的。
如果离不开这里，如果真是要对一个人动心的话，好像她高训雅定是躲不开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莘辕。
今天莘辕恢复原貌，陪着高谨欢来这里找她，看来指使莘辕所作所为的人已经下定决心安排好了，训雅相信很快就能知道，她为什么会来高家，高家又为什么要她来；来，到底是干什么。
一时间定下来她对莘辕的想法，就像大起大落之前先吃了定心丸，高训雅觉得多了个为锦宝斋努力的原因。
少年不识愁滋味，如今因缘际会的尝了，明知道时候不对，可是私心里想，眼看就要衣食足，求一求姻缘线也没啥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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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辕站在雪地天井中，廊上高训雅看他的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势在必得，强势惯了的他对于训雅的盯视并不觉得舒服。气氛暧昧不明，高谨欢已经飞奔过来，小孩子玩闹撞得身材单薄的莘辕不自觉腰身一扭，轻哼一声，才接住她。
环住高谨欢，刚才的氛围已被搅乱，莘辕对训雅说，“我和谨欢主子是来带你到家主那里，家主有事传你过去。”
“是是是，我娘要见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高谨欢奶声奶气跟着重复一遍，“雪，下雪了。”
答案跟训雅想的一样，就是来请她去的。
看莘辕抱着高谨欢有点吃力，高训雅走出房廊，近前几步伸手试试看能否接过来孩子她抱着，高谨欢没有一般孩子的羞涩胆怯，她先是用一个手指头戳戳训雅的食指，触感她很满意，所以马上张着手爬到高训雅的怀里，头窝在训雅的肩膀上，小手一下一下非常用力的抚摸着训雅的后背，“高主子别怕，我娘亲很好的。”
有女娃娃在中间插诨打和，训雅和莘辕回复自如，她随意吩咐道，“虹瑞，我去家主那。”
虹瑞一直在旁观刚才主子和来人的暗潮汹涌，听到吩咐只是冷淡的点头，他清楚瞧见对面姿色妍丽的来客看到他时，眼中闪过的防备。虹瑞虽不明原因却瞧得明白，天生的敏锐让他觉得那天姿国色的男子定是亏欠高主子。
主子特意嘱咐他，按照他们两人前几天的私下约定，今天应该就是训雅去留定下来的日子，冷凝面庞之下，虹瑞不觉的攥紧小指，送他们离去。
“落雪了，快点走吧。”高训雅恢复温和的性子叮嘱莘辕和怀里的高谨欢，出了院子后门往高家内宅去，路上雪飘得不急。
随着身姿轻盈的莘辕往前走，高训雅有一种尘埃即将落定的踏实，边走边说，“今日有幸是莘辕你来通报。下着雪，还有你俩陪着我，不管前头是啥事，我觉得走起来都不那么难了。”
变幻不定的莘辕像个紫色的迷，谜底如何，高训雅很想好好猜猜。三下五除二将她与莘辕的事情，整个打包装好，今天不是问话谈心的时候，想要好好了解莘辕的谜底，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等她先把棘手的高家锦宝斋的事处理完了，再好生想办法解决。
虽然眼前的莘辕华贵打扮，定然不能是小厮，应该是公子出身；虽然高训雅也跟自己说过很多遍，最惨时要放弃对莘辕的惦念，那时不要后悔；虽然未来如何，现在不能全然猜透，可高训雅心里依然升起一丝期盼，希望一切顺利就好。
莘辕没回答训雅，静静在前迎着雪走，半响才回头，温和而忧心的回答，“我知道你对我和这个高家有着很多疑问，循着我往前走，很快你就知道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章 “惊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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