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宝斋传奇（女尊）》锦锦东南

37、第八章 我没资格留下来 2 骤变，到底

　　收到信王爷在巡边时阵亡，高训雅和泰来安、天宇青对望一眼，各种猜测掠过，泰来安问传信的人，“派人确认了吗？”
　　“当日王爷她天色未明带人勘察敌营，不久就听缂坦营外杀声渐起，火光冲天后人马混乱，再后来就又渐渐安静，王爷一行却未按计划返回。当日午后，黄将军收到缂坦的通函，说是王爷尸体在他们营中，要想索回就需拿边城五镇换。因事关重大黄将军派人到敌营中核实，看到数十尸首被钉在木墩之上示众，其状惨不忍睹，中有咱们安排随王爷去的小六子。”说到这，下属声音暗默，三个主子也越发阴沉，“在悬挂尸体的木墩前，用石头砌了陈尸台，王爷的尸首被曝置其上，应该不假。现在整个缂坦以毁尸要挟，防卫调整为以陈尸台为中心，逐层包围的方式。”

　　泰来安点头让手下退下去，三个人原地停住。

　　“有无假死可能？”天宇青烦躁的拽拽缰绳。
　　“不管怎样，从西疆要先到京畿再到南丰，这么说来，皇上已经知道王爷的事，”泰来安红衣如霞，在阴霾中显得诡异，“王爷已死，李大人和王道丞的态度或许有变。当务之急要先安抚好她们，把尉迟佳这事解决，不留后患。”说完，她看向高训雅，“不能手软。”
　　“缂坦此次行为张狂，王爷一死皇上震怒，我国和缂坦战事必起。此时近年关，天寒物冻，物资运输最是匮乏，要开打，就会拖到明年夏秋才能结束。朝廷发动战事，马匹粮草铁器都要征购，百姓日常所用也会紧俏，看来明年又是一个发财的机会。以前曹春艳叫师傅教我，西疆缂坦风貌，权当润耳，现在想原来还是有用的。”高训雅忽然凉凉的自言自语，泰来安和天宇青不解，她似从遥想中醒过神来，双目精光毕露，“珍起是王爷的未亡人，两人纠葛甚深，此番王爷遭难，若是皇上真如外界传言对王爷荣宠有加，那会怎么对我们高家？”

　　说到这里，三个人都意识到问题。

　　想要双干干净净的手，想要个体贴温存的知心人，想要一辈子吃饱穿暖的生活，愿望不宏伟，可高训雅穿到文化生产异常落后的古代异邦，仍旧很难实现。为了自己爱的人，连致敌死地这种事也似乎成了必须迈过的一道坎。
　　下定决心，要是这次能够平安渡过此时困局，她必不纠缠文莘辕，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

　　摁下心中对于杀人的惧意和谴责，为了锦宝斋和文莘辕的将来，高训雅果断安排：“王爷要是死了，尉迟的事不但很难解决，我高家还会有事。因此，来安，你亲自带人查实王爷生死和朝廷动向；宇青，安排你的人做掉尉迟佳，不必等官府插手。皇上如果不心狠做绝，锦宝斋能够保全，怕是皇商资格也会丢，这对高家是莫大打击；所以要将应付皇商的银两全部用来购买战时物资，确保明年失去皇商头衔，我们的实力不致损伤。来安，我会尽快安排曹春艳、红玉和你会合，着手准备。”

　　“莫非你还要打国难财的主意？”天宇青皱着眉头有些反感。
　　“非也，往私里说，锦宝斋是我高家的命脉，损失不得；往大处讲，我锦宝斋不受损，才有力量护佑多一点的百姓。”高训雅承诺，“高家虽然是不入流的商贾，可取之有道、用之有方，你可以信我。”

　　泰来安听完已经调转马头，“事不宜迟，我即刻西行到京畿、军中，一定查实真相，与曹春艳在西疆月落城会合，先下手为强。”
　　高训雅看着红衣泰来安，“你我相交虽短，然而义气相投。懂我之人，你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将来若我不在锦宝斋，还得仰仗你多加照拂才行。”

　　“我也先行一步，尉迟佳的事，你就不用担心。”天宇青扯马要走。
　　高训雅叫住天宇青，向她由衷一敬，“我知道你和来安不同，不喜欢过问俗事，这次劳烦你帮这些忙，训雅欠着你一个人情。”

　　天宇青并不承让，她只说，“我们天香门跟你们锦宝斋，牵绊太多，希望这次帮你解决掉尉迟佳，你能允许我带着柳青走。”
　　“训然走时，只说无人可以驱逐柳青父子离去，并没说想走不让走。若你能让他幸福，我自然不拦。只是，只是柳颜是我高家血脉，往后事关他的将来，还需要跟我高家商量才能定夺。”
　　天宇青点头，“他会继我之后接掌天香门，其他的事就是他的婚事，到时自然跟你商量。另外你回去高家如果有事，考量得失之时，要照顾到柳青父子，我自会报答。”
　　泰来安见天宇青提到柳青，她犹豫半饷也说，“虹瑞是你身边的人，也多照顾点，眼里不要只有一个文莘辕。”

　　看来两人都有心事牵挂高家，高训雅点头应承，送两人一左一右消失在官道黄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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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前，高训雅得知尉迟佳关押期间，身染心疾而亡，总算放下些心。搬掉一个能够暗害训然的凶手，好比扫掉一棵暗处的地雷，省去很多麻烦，让她能专心解决可能遇到的经营问题。
　　很多事要想仔细，皇商之路要是行不通，就得另谋出路，替锦宝斋找一个长远的计划。至于文莘辕，这次即便他像王爷来时那样同舟共济，如果他心里还是不能真正接受她，该放手时且放手，她也不想再强求。
　　好累，累的就想倒头摔在地上再不起来，好多人的生计，几代人的心血，锦宝斋不能毁在她身上，这个担子挑着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又想到即将看到文莘辕，还不知他是什么模样等着她，更觉心烦意乱。

　　刚到长街，就看到高家门前阵仗威仪，均是天子规格。
　　应该还用不到皇帝亲自来，不过是王爷的一位遗孀，高训雅夹紧马肚奔到门前，外防卫兵上来勒住马，大喝：“圣旨已到，还不下马跪接。”
　　原来是传圣旨，高训雅跳下马跑过串间，就看整个前院密麻麻跪了一地，正前头的宫廷内侍念完：“……钦此。”
　　刚要说什么，被人背后踢倒俯跪在地，不久模样白皙的宣旨内侍从旁窈窕经过时，用脚尖踢踢高训雅的头，阴阳怪气的损道，“某是御前府书理内侍罗月，原来我舅母担心的人就是这样趴在我面前的。呵呵呵，快去看看，你年纪轻轻桃花开的满天飞，可别，啪，死在花下啊。”
　　说罢，由王道丞和李大人陪着，众人离去。平日跟高训雅姐妹相称的李大人像是怕身后有狼，几乎可以说是飞奔而去怕被牵连。训雅无暇关心，直接穿过人群，到了最前头文莘辕的身边，一把抓过圣旨，草草掠过。旨意很简单，理由简单粗暴，锦宝斋防护不力王爷受伤、平日从商霸市横行，因此取消锦宝斋皇商资格，永不得获封，另需行善一万两银子，折为米粮上缴府衙。

　　看完，高训雅长舒一口气，好在人都没事，人没事啥都好说。她伸手欲扶地上的文莘辕，打算宽慰他几句，这才发现他跪在那，眼中寒冰和怒火交织，浑身颤抖躲避她的手。对于大难之时，文莘辕的疏远，高训雅早有准备，可看他此刻态度还是觉得心寒。
　　除了文莘辕，周围也是出奇的安静，高训雅却能感觉到不少并无善意的窥探目光。

　　这时跪在文莘辕身边的珍起，缓缓起身，失魂落魄中冲高训雅展露一朵无心的魅惑笑容，接着双手垂下，一份圣旨从他身上滑落在地他不管，整个人痴痴傻傻往后院走。
　　高训雅捡起地上的圣旨，一看，脸色霎时灰败。
　　“格去京畿郑氏长子珍起骏王正妃衔，削去贵人身份贬为平民，赐为南丰锦宝斋高氏通房夫侍，身份低贱死后不得列入宗籍。若高氏疏于照顾，珍起早逝，查实后高家众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与上一圣旨不同，珍起掉落的圣旨，毫无格式、全篇手写，下笔气势已成，竟是皇上亲笔书写。
　　用高家满门的性命，要挟王爷挚爱却不得的男子必须毫无尊严的活着，为骏王爷出气。
　　握住圣旨，高训雅扫视满场，原来刚刚内侍所言桃花在这里，原来院子里，甚至整个南丰城的人都会知道。下人中已经有人低低切切的讨论，不时抬起质疑的目光怯怯看她一眼，只有跪在文莘辕身后的虹瑞担心的看着她。

　　这个时候要是文莘辕能够站到她身边，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好，就足够帮她安抚众人。却看到文莘辕挣扎起身，冷漠走到太爷那，站在高锦欢身后，失望而决绝的看着她。

　　喉咙里咕噜几句，想要对底下的人说些什么，最终只能说，“都回去干活吧，年关将至，还得忙。”
　　就听有人低语，“皇商都没了，还说我们霸市，谁还来买，只怕回去就清闲了。”
　　“要不要打听新的活路，你帮我问问你妹子……。”
　　“做买卖不行，弄男人倒是有一手，连王爷的破鞋也敢穿。”

　　这一路上她没日没夜安排的事，高训雅没想过跟文莘辕解释，看他打算扶着太爷离去，训雅也没阻拦。正要叫虹瑞过来问问，忽然珍起跌跌撞撞跑回来，因为太急，基本是扑倒在高训雅面前，怕人摔倒高训雅扶住他靠在自己怀里，才看清他满脸泪痕。

　　紧紧攥住高训雅的手，珍起恐惧的问，“我刚刚想明白，高训雅，你说，宸毓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
　　训雅没回答，她把握不住，这个男子会做出什么事，对她来说，还有高家上上下下的人命要顾及，不能贸然把消息告诉珍起。
　　“皇上恨我不能让宸毓如愿，要不是宸毓出事，她不会如此愤怒。”眼泪如同泉水汩汩涌出，“你说啊，说说宸毓到底怎样了？”

　　这个时候，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个环节的文莘辕，慢慢来到珍起身边，看着已经哭瘫在妻主身上的珍起，他寒冰样的问高训雅，“王爷出事了？所以我们锦宝斋就是因为妻主你所谓的好心，带回家这个男子，才凭白无故丢了皇商资格？难道我们锦宝斋几代人的心血，都是因为他说毁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