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赋》翦空

8、第八章

　　深冬荒芜的山崖，一处院落在山腰横空而现。

　　腊梅迎风而放。院中一池死水竟未封冻。山风吹过亦不现一丝波澜。恍惚间竟似是倒映出璀璨星空！

　　轻捻着鬓边霜白的垂鬓。宽袍在冰冷的风中翻飞。他静立在那黑色的池边。垂着眼帘，望着那倒映出的星空。眉宇间有一丝复杂漫上。

　　夜空中，群星闪耀，唯独紫微帝星光芒更盛。耀眼异常。

　　霜白的眉宇皱的更紧——这样的光芒，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了。怕是有近二十多年了吧。

　　再度望向南方的星空。一个空缺的位置。

　　那个人的星辰在前不久已然陨落了。自那之后，紫微光芒便异常起来。端是让他有些担忧，有些惆怅。

　　真思索着，黑暗的山间突然有马蹄声传入耳来！

　　“珞儿。”一声轻唤自唇中滑出。他自黑池前转身，正望见那雪衣红袍的少女从上方跃下。

　　万璎看见他，展颜一笑，“义父。”

　　司命真人赵天耀收起眉间复杂之色，静静看向落在万璎身旁的那个蓝衫少年身上。竟有了一瞬的愣神。

　　那般桀骜，那般俊美而不失凛冽。虽刚及弱冠，但已如出鞘宝剑，掩不住的锋芒。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男人。

　　随后，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腰间。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那么静静的注视着，注视在楚真岚腰间森冷的陨玉刀。

　　“果然是那妖刀。”他垂帘移开目光——无需多言。那是妖刀陨玉。那一切都不会有误。

　　楚真岚蹙眉正欲开口，却被身旁的少女抢去了话。

　　万璎急急开口，“义父，锦儿不见了。我怕……”

　　“无妨。” 赵天耀抬手止住她的焦虑，“他很平安。现在，也该到了苗疆了。”

　　苗疆？！

　　万璎诧异的转头望向身侧的年轻少主。为他竟说对了锦儿的行踪。

　　无视万璎投来的目光。楚真岚仍是蹙着眉。一眨不眨的看着黑池边迎风而立的老者。

　　这司命真人定是认得陨玉的。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对方便已经开口。

　　“少阁主可知这陨玉的来历？”他问，却没有看他。

　　楚真岚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一愣，“什么意思？”这陨玉是临雪堂所出的神器，是谁都知道的。难到还会有什么更隐晦的历史？

　　意料之中一般，赵天耀无声低笑——珈蓝圣女，珈蓝圣女。你竭力想要封藏的一切最终还是要面见自己的后代不是吗？

　　“我让锦儿带去的话，还记得吗。”他说着，却没有任何要停下听回答的意思。这甚至不是问句。“‘妖刀一旦再见天日，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们动作要快点。’我是这么说的。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场大战，可以算是当今武林中最惨烈的战争了。”他侧身轻捻鬓发，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万侯王、千城阁联手，陨玉龙骨齐出。珈蓝教重创，从此一绝不起。”

　　楚真岚和万璎不由诧异的对视了一眼——珈蓝教在江湖隐声的缘由竟是这样。

　　“但覆了珈蓝后，还是发生了不可避免的事情。万侯王和千城阁终是分道扬镳，再无交往。就这么一松懈，珈蓝教调整生息，在十二年前死灰复燃。一举覆灭了万侯王、千城阁和临雪堂三处。”

　　“可这又与陨玉何干？”虽然对上辈的事有些好奇，但他还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闻言，赵天耀转过头来，清亮的双眸直直看向他，“你可知，这陨玉妖刀，本就是珈蓝教的圣物？”

　　“胡说！”楚真岚一声厉喝。“陨玉是我母亲的佩刀，怎会是魔教的圣物？”

　　司命真人的双瞳清亮如斯，看着面前恼怒的年轻上位者，“我何必骗你。楚真岚，你的生母余温月，本就是珈蓝教的圣女，由她拿着本教圣物又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