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啼声声 ...
-
白家在平江镇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前几辈祖宗都给朝庭尽过忠当过官的，后来到了白老爷白振海手上，白老爷觉得当官太束缚，又看不惯官场上的阿虞奉承，硬是抵抗着家里给安排好的大好前程去做了生意人。
好在白老爷生意也是做的风生水起，白老爷开始做的就是茶叶生意，有家门面叫永顺茶行，这不仅做零售铺面，连这镇上所有的茶叶铺子均是永顺茶行给供的货，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总代理了。
除了这永顺茶行，还附带着经营福顺茶馆和绸缎庄。在这平江镇若要说起最有影响力的家族，莫过于这白家。
白小姐自小是白老爷的掌上明珠，名叫白曼容，人如其名，长的清丽脱俗，白皙的皮肤裹着冰清玉骨，活脱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性格温惋，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尤其是她弹琴时，媚眼低垂，纤纤手指抚弄着琴弦，听琴也好，看人也罢，皆是让人赏心悦目、不忍打扰的。
因这田婶儿年纪大了，腿脚到这冬天旧疾复发，阿巧也只能跟着田婶儿一路小跑搀扶着赶来了。
白管家早已在侧门等着，见阿巧和田婶儿终于来了，忙给带进屋里，说：“您可算是来了，大少奶奶催了我几遍让我出来看看来了没有，这里面都急成一团乱了，阿巧快带她过去。”
“哎！”阿巧只匆忙应了一声，便带着田婶儿绕过后院的厨房，直接就奔白小姐屋里去了。
“啊，啊，啊……好疼啊，好疼啊。”
“曼容，你再忍忍，产婆马上就要来了。”白家大少奶奶抓着白曼容的手安慰道。
“嫂子，我受不了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白曼容现已经面色苍白，寒冷的冬天她却疼的直冒汗，这前额的发帘都让汗水给打湿了粘在一起。
“不会不会，生完就好了，女人都要过这个坎儿的”。说完，大少奶奶转过头吩咐道：“小翠，赶紧去看厨房热水烧好了吗？赶紧去端过来。再多拿几条毛巾，赶紧去吧。”
小翠刚走到门口，便碰见阿巧和田婶儿进来了。
“婶儿，婶儿，你快救救我呀，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白曼容这时已经疼的快昏过去了。”
“白小姐，莫怕莫怕，婶儿在这儿呢啊”，田婶儿说着径直就到白曼容床边了。”
从床角掀起被子一看：“唉哟，孩子啊，你怎么还夹着腿呀，放松点，深吸口气儿再使点儿劲啊。”
见产婆也来了，大少奶奶就吩咐阿巧在这儿帮把手，又让小翠和容妈把热水、毛巾什么要用的东西拿进来，便出去外屋等了。
大少奶奶名叫刘雅晴，长的端庄秀丽，美而不艳，白皙的脸上一双眼睛总是盈盈的，从来也没见她跟下人治过气儿，自小家里也是管教的极好，才有了现在的端庄贤淑。
“娘，产婆已经在里面了。”见白夫人过来，大少奶奶便过去搀扶着。
“嗯，雅晴哪，你说曼容这是受的什么罪呀”，白夫人说完便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听着女儿在里屋受着罪，她这心里也是嘶心裂肺的疼。“自从知道曼容怀了孕，老爷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这女儿一眼。生生让这孩子住进这后院的屋里，不让她出门也不准我常来看她，曼容从小也没受过这种待见。老爷这次也是真的让这孩子伤了心啊。”白夫人说着说着，声音就呜咽起来，自己的孩子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这做母亲的都自会原谅。
白曼容现在未嫁却先孕，传出去了可就是天大的事儿，像这黄花闺女有了这种丑事儿，那在族规里是要跪到祠堂受众人唾弃的。不仅如此，更是要拉到街上暴晒三日任人耻笑，再赶出家门啊。
白家是这平江镇有头有脸的人家，又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了将这丑事掩盖出去保住白家颜面，白老爷并没有把女儿交出去，而是让白曼容住到了白家大宅花园的后院，这后院与花园之间用两米高的墙隔开，墙的一边有一棵大榕树，周围都种满了花，榕树后面留了一扇门，不走进榕树后面，是不会知道这里有一扇门的。即使家里来了客人到花园里闲逛，也不会想到这花园后面竟住着白家小姐。
自此以后，白老爷再也没有看过这位曾经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也不允许家里人去探望，陪着白曼容的就只有她的贴身丫环阿巧。但白夫人和这大少奶奶时常瞒着老爷偷偷的去看看白曼容，顺便带些生活的必须品过去。白夫人每次见到女儿，总是忍不住的要念叨，念着念着就流下泪来。
“娘，您先坐下，别急，田婶儿手艺好，一定不会让曼容多受罪的。”刘雅晴扶白夫人坐下后，站在旁边也焦急的等，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传来白曼容的惨叫声，阿巧和小翠交替着进出，端进去的热水出来便成了一盆血水。白夫人看着这让血染红了的水，心里是火烧火撩的焦灼，再也坐不住了，在外屋急的是走来走去，不时还拿着手里的佛珠向菩萨求保佑。
“田婶儿，我不行了，不行了……”。
“阿巧啊，快，快，拿块毛巾让她咬着，别再把嘴给咬出血来了。”
“啊……”接着又是一声嘶心裂肺的惨叫。
“小姐，再加把劲儿，头已经出来了，再使点劲。可千万不要泄气。”田婶儿一边帮白曼容缓慢推着肚子，一边不住的鼓励她。
“啊……，田婶儿，啊……”！
白曼容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大有不成功变成仁的悲壮感。
终于听见哇哇哇的婴儿啼哭声，白曼容彻底的松了气儿，整个人摊在床上，闭上了眼。
“小姐，是个女儿。”田婶儿抱着出生的婴儿凑到白曼容面前。
白曼容艰难的睁开眼睛，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可这眼里却有盈盈的泪水要溢出来。赶忙转过脸闭上了眼睛，泪水混着汗水沾湿了枕巾，也刀刻般生生刮在白曼容的心里。
白夫人和大少奶奶听见孩子哇哇哭声，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看着躺在床上憔悴的女儿，白夫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替她搙了搙额头上的发。母女两人没有说话，可白曼容分明看到母亲眼里闪着泪光，
站在旁边的刘雅晴此时开口说：“曼容，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什么？”
白曼容看着嫂子摇了摇头，她已经没有说话的气力了。
“那你先休息，我让厨房给你熬点粥，醒了你再吃”。刘雅晴说完就吩咐阿巧去厨房传话。又说：“娘，让曼容休息休息吧，天也这么晚了，别冻着，我让小翠扶您回房休息。”
白曼容看着母亲微微点了点头。
白曼容分娩的事夫人并没有告诉老爷，也是趁老爷去了书房偷偷过来的。来这都两个时辰了，回去怕是老爷要询问的。
“曼容，我过来你爹不知道，娘明天再来看你，你需要什么就找你嫂子，她会安排的。”说完夫人给白曼容整整被子，又摸了摸她的头，起身走到田婶儿身边，看着襁褓中的外孙女，轻轻摸了摸皱皱的小脸儿，叹了口气怜惜的说：“这孩子命苦啊！”
白夫人说完眼泪又是要流出来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硬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白曼容看在眼里，心里是纠着的酸楚。
白夫人看了看雅晴，两人会意的点了点头，小翠搀扶着她就回去了。
见白夫人已经回了，刘雅晴接过孩子放到白曼容身边，就请田婶儿到外屋说话。
刘雅晴低声说：“田婶儿，今天的事除了我们几个人没有别人知道，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可清楚这里面的厉害？”
田婶儿也听了阿巧之前说的，连忙回道：“大少奶奶，您放心，我自是知道要怎么做的。”
刘雅晴连忙拉着田婶儿的手说：“嗯，那就好，我生的两个孩子都是您给接生的，自然是相信您才会要请您来啊。但是这平江镇就这么大的地方，世上也没有不漏风的墙，为了曼容能留着这条命好好活着，也请您多担待。”。
田婶儿也听出了这大少奶奶是话里有话：“大少奶奶，白小姐我是看着长大的，夫人是好人，您也是好人，我自是会把这事儿带进棺材里去的。”
此时白管家也过来了，刘雅晴又说：“田婶儿，我相信你，只是我们也是想把这事做的周全不是？明天一早你和田叔就离开这平江镇吧，但是您放心，白家也不会让您吃亏，给您的赏钱自是够您和田叔过下半辈子了。”
“这……”，田婶儿面露难色。
刘雅晴又说道：“田婶儿，委屈您和田叔了，但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请求呀。我娘一再交待，说什么也得请您帮我们白家这个大忙。”
见白家大少奶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田婶儿也无话可说，只能答应下来：“我心里也盼着白小姐的好啊，大少奶奶，您且告诉夫人请她放心，明儿一早我就和老伴儿离开镇上。”
刘雅晴点点头说：“管家，把钱给田婶儿拿来。”
田婶儿领了赏钱也没有再多说，就退着身子出门跟着白管家出去了。
刘雅晴见白曼容睡着了，就吩咐阿巧和容妈在这守着。自己也回屋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啼声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