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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草包二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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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白少林在外面是玩的越来越大发了。以前也就斗斗蛐蛐,喝喝酒,找找乐子,可现在不知又交了一群什么朋友,天天泡在赌坊里,赌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这天他又来了这个老地方——安乐赌坊。
撩开门上的藏青色绒布料的门帘,里面黑压压的都是人,三五成群的围在各张小桌子前面,站着的、坐着的、趴着的各式各样;每人脸上的表情迥然各态,赚了的自然笑的合不上嘴,输了的愁眉苦脸,还带着骂骂咧咧的抱怨声。喧嚣、吵噪、乌烟瘴气的安乐赌坊,生意却异常兴隆,白少林也是这里的常客。
赌坊负责招呼的小伙计看见白少林来了,忙迎了上去,哈拉着腰,要不是他是个男的,又是在赌坊做事,他倒是和香影楼的老板娘有的一拼,同样是一脸堆笑的对白少林说:“白少爷,您来了,今天想玩玩什么呢?还是照老规矩先押点数试试手气先?”
白少林重重的嗯了一声,表示照老规矩即可。
伙计赶忙在前面引路,将白少林带到最里边的一张大桌上,桌边围满了人。
“押大、押小、押大……”众人一片吆喊,纷纷下了注。
见白少林来,其中有个识相的拿回自己的赌钱,给让了位置出来。
白少林心里自然高兴,看了看那人,一撩长衫便坐下了。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往桌上啪的一声扔上去,又在面上拿了两张押在大的那一边。
掷骰子的伙计见白少林已然押注,吆喝一声:“开喽!”
伴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翻开骰盅,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看起来白少林今天出手运气不错,第一把押大便赚了不少。心里更是觉得今天财神相随,出手也大方起来,连连押的都是大注。招呼的伙计见白少林玩的起劲,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这要是白少林赌完还是赢了钱,他可是要来讨些红吃的。
主管这间赌坊的人被大家称作刘爷,而事实上刘爷并不是这家赌坊的老板,真正的老板从未露过面。安乐赌坊在平江镇的名气很大,加上又不知道这间大赌坊究竟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开的这么红火,赌坊无形中也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想必肯定也是哪里的大老板才有这能耐吧,否则那么多的赌坊都或多或少遇到白道□□的麻烦,而偏偏是这安乐赌坊,一直是一帆风顺的,难免让人对这幕后人物起了揣测。
“刘爷”,伙计见刘爷来了,身子作个揖叫道。
“嗯”,刘爷背着双手,迅速的巡视了四周。
又问道:“白家二少爷今天来了吗?”
“哦,白少爷,已经来了,刚到里边儿那桌呢,已经玩上了。”伙计回答道。
刘爷又问:“嗯,昨天他玩的怎么样?”
伙计回道:“昨天他手气不怎么样,输了不少呢,但今天一上桌就连赢几把,看起来今天手气还不错。”
刘爷说:“是吗,行了,你多注意他,他是肥羊,好生招呼。”
“是,刘爷,一定注意。”伙计咧着献媚的嘴脸应和。
刘爷四处跟熟人打了招呼,就回了赌坊后院的会客房。
这间会客房平时也是刘爷办公的地方。外面布置的像个客厅,摆了会客用的实木雕花长椅和相配套的茶桌,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功夫茶的茶具。整个客厅的布置古朴而贵气,是不彰显却又处处透着奢华的感觉。
客厅还有一个里间,平常闲杂人是不能进去的,包括赌坊里的所有伙计,只是属于刘爷一个人用的。但若是赌坊大老板来了,则另当别论。因此那里也是那位神密的幕后老板和刘爷谈话、商议的密室。
“二爷”,说话的是刘爷。
“嗯,今天怎么样?”说话的是二爷,声音低沉而冷酷。让听的人从心里生出畏惧感。
刘爷说:“今天挺好的,上次进来耍老千的几个小混混自上次狠狠教训以后,已经不敢再来了。”
二爷又问道:“嗯,白少林来了吗?”
刘爷回说:“来了,这段时间天天都来。已经输了不少了,估摸着想扳本呢。”
二爷冷哼一声,说:“扳本?别人可以,他不行!”
刘爷不太理解二爷这话的意思,说:“二爷,那这事怎么安排?”
二爷站起来,走到窗前,右手夹着一支烟,缓缓的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而后轻蔑的说:“白少林想扳本?没门,既然他来了,我就有本事让他输的精光,再让他滚蛋!这两天我会安排几个人过来,到时候你配合他们。这些事情,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知道吗?”
刘爷也不敢问二爷这么做的目的,他是老板,虽说别人也叫他刘爷,但在二爷面前,他得装孙子,连忙应道:“二爷您放心,刘强跟了您这么久,绝对是一心一意的为二爷办事。只要二爷一声话,我刘强定当全力去办。”
二爷满意的点点头,眯着眼睛,又深吸了口烟,他一直以来想做而未做的事情,这次终于逮到机会了。
白少林除了开赌时那几把赢了不少之外,其他的都是输比赢多,并且是赢小的输大的,没用多久,带来的钱都输了个精光。他的心情也从云端掉进了谷低,暴躁的抓住桌上的骰子往地上扔去。骰子在狭窄的过道里乱蹦一通,最后也不知道滚进哪里去了。
这时刘爷恰巧出来,看见白少林输红了眼,走过去假装安慰说:“白少爷,怎么这么生气呢,今天手气不好,改明儿手气好了再来赢回去。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不必动怒。”说完,又吩咐伙计去给白少林泡茶。
刘爷把白少林带到后院的会客厅,伙计也端来刚泡好的茶。
待白少林坐下,刘爷说:“怎么的?白少爷不会因为输了这一点就这副样子吧?白家可是首富啊,白少爷生气是否因为伙计招呼不周呢?但说无妨。”
白少林坐下,翘起二郎腿,往沙发背上一靠,说:“招呼不招呼无所谓,这是赌坊,又不是饭馆、茶馆,唉,你说我这两天手气怎么就这么背呢?输了心里还能爽快吗?”
刘爷笑了笑,说:“白少爷还会为这么点九牛一毛的钱动气啊。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白少林听刘爷这么一说,觉得失了面子,辩解道:“我倒不是因为输了点钱就难过,就舍不得,那点钱算什么呢,就是觉得憋的慌,怎么就这么走背字儿?”
刘爷说:“这输赢是常事,白少爷这两天输了,明后天又会赚回去的。何必这么较真儿。若是白少爷觉得手头上有些吃紧,我倒是愿意给您点支持助您回本”。说完又停顿了下,观察着白少林的神态,见白少林没有说话,刘爷又试探式的问:“当然我知道白少爷并不缺钱,只是看您这两天手气不好,怕也一时吃紧,不知道白少爷愿不愿意。”
白少林这几天输的钱抵的上他家绸缎庄三个月赚的钱,他心里已经有些恐惧了,若是白广林知道他输了这么多,绝不会让他还有悠闲日子过的。白老爷更是要让他气的拿家法了。而且他输的钱一小部分是他自己的,大部份他也是管那帮赌友借的。现在输了个光,他眼都输红了,巴望着扳本来个咸鱼翻身呢,又岂会放着刘爷这条线不用?
白少林说:“我这几天确实输了不少,暂时就借刘爷的周转周转,赢回来了立马就还你。”
见白少林已经上了勾,刘爷拿出一张纸,递给白少林说:“白少爷借钱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但是我们这也是有规矩,还得走点流程,所以请白少爷在这契约上签个字盖个手印。”
白少林看了一下上面的意思,面露难色,说:“要我拿绸缎庄作抵押?你这也太坑了吧?”
刘爷说:“白少爷,这只是个流程,你要是赢了这纸就作废了,绸缎庄不还是你家的?一时半会儿你要是还不了钱,我们也不会催你的,白少爷借钱,我们哪有不放心的道理,只是你也得体谅下我不是?”
白少林虽然心里犹豫,但他想扳本的欲望远远大过于拿绸缎庄作抵押的风险了,他签了字盖了手印,立马就从刘爷那得到了三万块。
有了钱,他也胆壮了,重回赌桌大有咸鱼翻身的悲壮,却敦不知是落入了大海,咸鱼立马会成为别人的美餐!
随后的日子里白少林是一门心思趴在赌桌上,连蛐蛐也不斗,香影楼也不去了,赌坊他除了睡觉不在,其他时间都泡在里面。游手好闲惯了的白少林以前没少夜不归宿,白家人对他这样的行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白老爷对这个儿子已经是不抱什么希望,也懒得管他。
但白老爷的弟弟白振刚却和白少林的关系很近,知道白少林赌的不成样了,却没有告诉白老爷和白夫人,反而帮他瞒着。甚至暗地里借钱给白少林。
这天他又输了个精光,一回白家大宅就往白振刚的屋里去了。
白振刚正坐在里屋的小书房里看账,见白少林进来,放下手里的账薄,招呼白少林坐下。
白少林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在白振刚的书房里团团乱转,头发抓的乱七八糟,两眼布满了红血丝。那样子就像走火入魔似的,声音也是嘶哑的,说:“二叔,你救救我。”
白振刚坐在桌前,神态自若,异常镇静的问:“你又出什么事了?”
白少林说:“我又输了,我那帮朋友现在叫我还他们的钱,我哪里还有钱啊?今天我回来的路上,他们几个人拿着家伙要向我要债,说我七天之内若是不还钱,就要闯到家里来直接找爹要钱。二叔,要是让爹知道了,我就死定了。他准得让我气病了不可。”
白振刚说:“我不是给过你钱吗?怎么你还欠别人的?欠了多少?”
白少林唯唯喏喏的伸了三手指。
白振刚问:“三万?”
白少林摇摇头,又低下头不敢说话。
白振刚又说:“三十万?”
白少林点了点头,说:“管朋友前后回起来借了十几万,又欠赌坊刘爷的,现在人家也在催我了。”
白振刚听白少林欠了这么多,脸上镇静的表情不见了,换了一副要似笑非笑的神情,却又看起来有些紧张,说:“你怎么会欠这么多?我也劝了你叫你不要赌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人家拿着刀架到你脖子上要你还钱!”
白少林急了,拉扯着白振刚的衣袖,说:“二叔,求求你,帮帮我了,在这家就你最疼我,这次我除了能找你,还能找谁呀。”
白振刚摆摆手,说:“你欠这么多,我哪有这么多钱给你呀。”
白少林又哀求道:“二叔,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白振刚叹了口气,说:“白家的钱主要是大哥和广林在管,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去挪用三十万哪!更何况白家现在的现金没有那么多。”
白少林这时已经急的在屋里乱窜,片刻也听不下来。人说狗急了也会跳墙的。更何况,人家的刀都架到了他脖子上。
白少林慌的语无论次,说:“那……,二,二,二叔,你再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办啊。”
白振刚摇摇头,又有些为难的说:“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
一听有办法,白少林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说:“二叔你快说,什么办法 ,只要能过了这关,先还他们钱,我以后还能赢回来的。”
白振刚听白少林这话,已经断定他深陷赌博而不能自拔了。
白振刚说:“还是不说了,明天我向朋友们看能不能借的到,只是三十万是个大数目,怕是我那些朋友也无能为力啊。”
白少林说:“二叔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吧,只要能过这关,你就是帮了我天大的忙。我要是赢回来了,肯定会重谢你的。”说完,两个眼睛巴巴的看着白振刚。
白振刚为难道:“这办法若用了,你非得把钱赢回来不可啊。现在白家的现钱都在生意上,但还有房契和地契能抵押些钱。但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钱赚不回来,白家就要被你拖垮了!少林,你得考虑清楚。”
白少林一下蔫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两手无力的垂下,说:“这,我也没有房契啊。都被爹陈放在他书房的柜子里。我拿不到啊。再说这要是让爹发现了怎么办?”
白振刚说:“所以说这办法还是不要了,但是也只有这个能救你一时啊。”
白少林软软的支撑起身体,东倒西歪的挪着步子出了白振刚的书房,去了李盈盈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