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角阳光》艾小乎

6、手下留情 谢谢你手下

　　“叮咚~”
　　门铃响起，艾小乎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她吃了一惊。
　　“蓝牧？”
　　“呵呵…我该叫你陈姐呢还是艾姐呢？”蓝牧看着她，笑容带着点点嘲讽。
　　“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也只不过是想要躲开我哥他们而已，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为什么你不肯原谅我哥？！”
　　“蓝牧，你不懂！我…”艾小乎看着那个眼里装着心疼的男孩，胸口火烧般疼痛。
　　“不懂的是你！你知道我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蓝牧激动地吼了起来。
　　“六年来，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看着你的照片喝酒，直到喝醉睡着…很多次我去找他的时候，他都是醉的一塌糊涂，嘴里喊的都是你艾小乎的名字…我知道当初是我哥错在先，可是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为什么你还不肯原谅他，难道六年的时间还不够你抹去心中的那些恨吗？”
　　“不是的！我早就不怪他了，只是…”
　　蓝牧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睛里全是哀求的神色：“艾姐，我求你了，原谅我哥吧！你知道吗？那天之后他就像是没有了灵魂一样，无论谁跟他说话，无论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的反映…艾姐，我求求你，原谅我哥好吗？他真的很在乎你！”
　　这一瞬间，艾小乎感觉她正在被世界慢慢剥离出去，一切都离她好遥远。她是不是真的很残忍？！是她把他变成现在这样，犹如行尸走肉…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谁能够来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做？
　　泪水渐渐滑下脸颊，她似乎看到了前方他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她，一直望着她…
　　“艾姐，你知道吗？哥在六年前就已经为了你放弃了蓝氏的继承权！这一次，不要再离开他了好吗？他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我…我…”艾小乎喃喃着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她痛苦地蹲了下来，将头埋进了膝盖中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难…为什么…”
　　“艾姐…这是我从我哥那拿来的…”
　　蓝牧将一本很厚的天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放在了她身前，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艾小乎终于还是抬起了头，红肿的眼睛，泪水依然涟涟。她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心痛得无法呼吸。熟悉的天蓝色，熟悉的字迹，这本笔记本是六年前他们一起买的。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艾小乎和蓝羽的爱情足迹。
　　第二页：5月20日，晴
　　羽：今天，我把小小乎惹恼了，所以请她吃大餐以作赔罪。不过这个笨蛋竟然让我请她去奇水山庄吃饭，她不知道那是我的产业吗？哈哈…哎呀呀，她拿个拖把来打我了，赶紧逃先…
　　乎：今天，蓝羽那个猪头又欺负我，让他请我吃饭，竟然去他名下的奇水山庄随便敷衍了下，一点诚意也没的，气死我了…哼哼，还说我言不属实…哼哼，我爱咋写就咋写…你咬我啊…来呀…来呀…
　　第三页：5月21日，晴
　　羽：今天，公司事比较多，都没有时间陪小小乎，怎么办？她会不会生气，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傍晚的时候她打电话来了呢，听说我忙，竟然很温柔地嘱咐说：注意身体！很开心！
　　乎：羽你这个笨蛋，我没那么小气的，你注意身体就好，好希望自己能帮上你，我是不是很没用呢？
　　第四页：5月22日，阴
　　……
　　艾小乎一页一页地认真的看着，那些过往的欢乐忧伤像是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回放。泪水不断地掉在笔记本上，模糊了字体，疼痛却越来越清晰。
　　很快她翻到了7月18日那一页上，那上面除了她写的字之外有一张后来粘上去的字条，上面写着：第一次和小小乎分开，好想她…
　　她猛然想起，那是蓝羽出差的日子。继续往后翻去，有七八张纸上都粘着一张字条，写着零零碎碎的事情，有开心的有不开心的，不尽相同，但是每张字条的最后都有一句话：小小乎，好想你！除了最后一张，那上面写着：小小乎，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了，不知道你是胖了还是瘦了，还是没变，真想马上就出现在你面前…
　　艾小乎看了看日子，那应该是他回来的那天。也就是那天，黎璃出现，他们的爱情走向了下坡路。
　　她忍着痛，咬咬牙又翻开了一页，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多。
　　7月26日，晴
　　今天小小乎和我吵架了，她的模样让我感觉很害怕。以前吵架的时候，她都会很生气，尽管又哭又闹的，但是却感觉很实在。而这一次她却很冷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我该怎么办？黎璃的话我也很意外，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要订婚这件事，更何况我要订婚也只会和小乎订婚。后来我问了黎璃，她说是叔叔想要让我和她订婚。这怎么可以？我们是兄妹，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一直是将黎璃当姐姐的，绝对不可以！……
　　这一页上，只有羽一个人的留言，翻过这一页，后面的依旧都只有他一个人的留言。从那一天之后，他和她似乎总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争吵冷战，再也没有好好地在一起过，而笔记本一直在他那边，她也就再也没有在上面写过什么…
　　看着那一页页他的独白，有不解，有懊恼，有责备，有伤心，有内疚，但同样的都是呼唤，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在呼唤她回来！
　　翻着翻着，日子中忽然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断层，似乎是她离开东城后的半年。半年后，日记又重新开始，每一页上不再只记载一天，而是变成了一行记载一天，像是知道她会离去很久一样。满满当当的字迹，都是同样的话：小乎，原谅我好吗？没有说想她，没有说求她回来，只有一句请求原谅，似乎在那时候他就已经绝望到只要她愿意原谅他就好…
　　日记的最后一天是她见到他的那一天，那句重复了六年的话依旧写在那里。那天，他见到了她，而她却没有原谅他。等待了六年的结局就是被她狠狠地夺走了所有的希望…
　　门口，艾小乎腿一软，摔倒在地板上，泪水无声地流着，滴在了笔记本上，模糊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字迹…

　　“小乎，你怎么不开灯？”黑暗里，陈亚南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
　　“小乎？！”
　　“咦，不在家吗？”
　　“啪”，黑漆漆的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空荡荡地大厅里，艾小乎坐在沙发上，手挡着眼睛。
　　“啊！你在家怎么都不说话！”陈亚南不满地抱怨着，手抚了抚胸口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他走了过来坐在了艾小乎身边，看了看依旧遮着眼睛的艾小乎，又问道：“你怎么了？”说着，伸手去掰开了她的手。
　　“你哭过了？！”艾小乎的眼睛又红又肿，他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那本很旧的笔记本，心里顿时明悟了。
　　“吃过饭了吗？”
　　艾小乎依旧没有说话。
　　“走，去吃饭！”说着，陈亚南拉起她的手就想走。
　　“你觉得…我这样能出去吗？”艾小乎幽幽地说了一句，抽回了自己的手。
　　“额…那你等着，我出去买！”说完，陈亚南就跑了出去。
　　艾小乎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好久，她才站了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向来崇尚素面朝天的她还破天荒的给自己化了一个有点浓艳的妆容。刚弄好，门铃响了。打开门，陈亚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艾小乎，几乎不敢认。
　　“你…”
　　“进来吧！我饿了…”艾小乎面无表情地接过了他手里的快餐，然后就自顾自地坐到桌边吃了起来。陈亚南只好也跟到了桌前坐了下来，只是看着她却感觉情况似乎很严重。
　　很快，艾小乎就吃完了，而他却没吃几口。
　　“陪我去喝酒好吗？”他进门后，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陈亚南看着她，想拒绝，却说不出口。她眼睛里的哀求神色让他狠不下心来。

　　玛帝酒吧内，灯光闪烁，这是一个醉生梦死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人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到这里来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今天，艾小乎和陈亚南也成了这很多人的中的两个。
　　吧台前，艾小乎坐在那只顾埋头喝酒，有人曾说，女人心情不好喝酒的时候，身旁的男人要么就跟着她一起喝要么就看着她喝，千万不要试图去阻拦她。因为清醒的时候女人做出来的事往往比醉了的时候要恐怖的多。所以陈亚南只能在一边默默地陪着她喝，心里祈祷着她快点喝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着，艾小乎像是一个机器不停地重复着倒酒喝酒的动作。也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只知道当她趴倒在桌子上的时候，陈亚南感觉自己也微微有点晕了。
　　她终于倒了，不然自己该倒了……
　　陈亚南苦笑着将艾小乎背了起来，离开了酒吧。
　　深夜的大街上，很冷清。有点刺骨的夜风吹在陈亚南的脸上，顿时让他的酒意清醒了不少。
　　哎~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还真没说错，我现在就是那只被害死的猫。陈亚南偏头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艾小乎，满脸苦涩。他这应该叫害人害已吧！
　　回到家中，陈亚南将艾小乎放在了床上，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被子，刚想起身下楼，却被艾小乎一手抓住了一角。
　　“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回过头，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
　　心忽然微微疼了一下。
　　“对不起！”
　　陈亚南重新在艾小乎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擦去了她眼角的那滴泪水。看着她那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他眼里闪过一抹罕见的温柔，然后轻轻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他就那样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温柔。
　　“对不起…”艾小乎忽然醒了过来，看着陈亚南低声喃喃着。
　　他知道她是把他当作了另一个人，但是当他看到她眼睛里望不到底的悲伤的时候，他没有丝毫迟疑地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对不起…”
　　怀里她一直在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他感觉到她的眼泪流进了他的脖子，凉凉的…
　　不知什么时候，艾小乎主动吻上了陈亚南，凉凉的唇，混合着泪水的咸涩。陈亚南呆呆地抱着她，不知道是该回应还是该拒绝。
　　最终，他的理智还是在她生涩的动作中化为了虚无。
　　两人忘情的吻着，紧紧地拥抱着，极度渴求地从彼此身上索取着温度，像是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渐渐地，一件件衣服开始被扔到了地板上，喘息声暧昧而绝望地在房间里回响着。忽然，陈亚南停止了动作，在艾小乎的最后一层衣服面前。
　　看着怀里的那个醉眼朦胧的女人，他眼里的□□渐渐化成了一片平静。他虽然不是君子，却也不是趁虚而入的小人。
　　重新将艾小乎塞回被子里，小心地掖好被角。
　　“不要…”艾小乎不安分地撑起身子，想要扑进他的怀里。
　　“乖，躺好，不要闹…”
　　“你不要我了吗？”她看着她，泫然欲泣。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陈亚南感觉到刚刚消下去的□□又有了复燃的征兆。
　　“原谅我好吗？”她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眼泪又落了下来。
　　陈亚南狠狠地深吸了口气，才压住了心中蠢蠢欲动的欲望。
　　“小乎，我没有不要你！乖乖躺下好好睡觉好吗？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他握住了那只抚着他脸颊的手，温柔地笑着，眼神坚定无比，像是在许一个承诺。
　　“真的吗？”
　　“嗯~”陈亚南轻轻点了下头。
　　“那你抱着我睡！”艾小乎像是得到玩具的小孩子，开心地笑着。
　　陈亚南愣愣地看着她，头一阵一阵地大，老天你这是在考验我吗？！
　　“好不好嘛？”
　　“好！你先睡好那！”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抹阳光穿过玻璃洒进房间的时候，艾小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揉了揉脑袋，酗酒的后果就是睡醒之后疼得厉害。
　　她刚想起床，忽然觉得有什么在自己腰间，好像是谁在搂着她。向腰间看去，一双手横搁在那里。她下意识地转过身，一张熟悉的脸正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同大多女人不一样的是，艾小乎看到一个男人躺在身边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尖叫，而是下意识地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当她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只剩下内衣时，心微微沉了下去，但是当她感觉到似乎并没有什么的时候，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昨天是自己喝醉了，就算发生了什么，她也无法肯定到底是自己主动还是对方的强迫。
　　更何况，或许是自己给他摊了一个烂摊子…
　　想着，艾小乎小心翼翼地爬下床，穿上了那些散乱在各处的衣服。走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那个穿着衣服睡在被子外面的男人，轻轻地笑了笑。
　　在心里，她还有点感谢他，感谢他对她的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