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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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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很早就起了床,如同往常一样浑浑噩噩地洗漱完毕,掐着时间做早餐,直到把三明治送进嘴里我才想起来我已经辞职了——今天本应该能睡个懒觉的!
清晨的空气依然带着湿润的薄雾,我打开餐厅面向南方的窗户,窗外的雾气飘散进来带起了寒意,母亲依然在熟睡,詹姆斯通常在球队集训期间住在宿舍,而阿不思——我根本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回来。
一想起阿不思我又不禁开始头疼,尽管有了司考珀斯的劝慰和与父亲开诚布公的谈话,但我也无法苛责自己这么快接受事实,我坐在餐厅里不自觉地开始发呆,我仍然记得那天最后我在父亲的病房中是如何义无反顾地在心中下了决定,无论是对于母亲还是对于父亲,我都有一些无法言说但每个成年人都理应明白和遵循的责任。我想起许多以往和年轻的父母在一起时的事情,不可避免地再次重温的那些门厅里的送别,还有一些更早期的回忆,刚刚开始认字时看的第一本故事书,格兰杰阿姨说的第一场战役之类的……等等,那些古老的文字与记载……似乎依然保存在高锥克山谷的阁楼里?
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就怎么也无法丢弃,我踟蹰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趁着这大清早滥用魔法司的值班人员大概还在打盹儿的钟点不经过报备就幻影移形到老家(是的,现在连幻影移形都要提前报备了——所以一些激进派的巫师宣称这简直是法西斯!讽刺的是,这个词还是从麻瓜这儿搬来的)。因为父母和我工作的关系,我们已经搬到伦敦市区两年了,高锥克山谷虽然现在很少再去住但一直还是定期雇佣家养小精灵打扫,我踩到客厅的地板上时并没有感到鼻窦有什么不适,环顾四周,和我搬出这间屋子的那一天相比也没有什么不同,我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以确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魔法部的丑陋制服的男人冲进来将我带回去“协助调查”,然后就直接爬上了阁楼。
阁楼里不出意外要脏得多,柜子与墙根的夹角里积满了灰尘,我捂着鼻子施了一个清理一新然后开始从门边翻起。令人意外的是阁楼里竟然还保存着一些我和我的哥哥们幼儿时期的照片,那些照片不知是由于年代久远或是亚瑟伯伯用麻瓜相机拍的缘故,图片上的婴儿一动不动地瞪着我,执著得有些恐怖,我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我真的要确定这就是张麻瓜相片时,画面忽然改变了,一双手抱起来图片中的孩子,孩子的身影稍微挣扎了一下但是视线仍然看着照片外,但我已经无暇顾及我的孩童时期是多么的令人毛骨悚然,那双手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叹般的呻吟:我认出了那枚戒指——银质缠绕的花纹,华丽得简直像是某个古老的贵族——好吧它确实属于某个古老的贵族,我不认为我会记错这枚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戒指。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么一个不知如何评价的开头,我很快就在最靠近天窗的矮柜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冥想盆和几瓶银色的黏稠絮状物,我知道这是属于某个人的记忆但是和我在书上看到过的有些不一样,这些小瓶子的东西颜色更深更浑浊一些,我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
几乎没经过什么思想斗争我就把记忆倒进了冥想盆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我第一个看到的场景是冷硬的夜空,然后才感觉到我站上了坚实的地面。我没花什么力气就认出来这是霍格沃茨的占星塔,时节应当是初夏,远处低矮的禁林也弥漫着氤氲暖气,月朗星稀。
[嘿。]
我吓了一大跳,转过身看见父亲的脸从半空中露了出来,然后是半个肩膀和身子,他向着我的方向打招呼但我随即反应过来他看不见我,他只是透过我对着我身后的某个人。
我默默地从父亲眼前退开靠到了一旁的石壁上,这时我才见到了另一位主角,刚刚从旋转楼梯上缓慢地走上来,这并不让我惊讶,显而易见是德拉科•马尔福。
[波特,]金发的贵族彼时还很年轻,比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更显俊美,[抱歉,今天来晚了。]
好吧好吧,我得挫败地承认我还是惊讶了——马尔福的道歉简直是太稀有了,更别说是年轻气盛的马尔福用如此温润轻柔地声音对一个波特说出这样的话,我按捺着心情继续看着眼前这一幕,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什么浪漫美好的午夜约会,也许——这已经是战争初现端倪的时候?
[没关系,]父亲微微蹙起眉头但还是这么说,[有麻烦么?]
[不算是。]马尔福显然不想多谈,只是走近了父亲交给他一个小瓶子,[这是这一个礼拜的。]
父亲接过瓶子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马尔福,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把抓起他的胳膊,马尔福显然没有防备压抑地叫出了声。
[你受伤了,]父亲严苛的说,这也是我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神情,[为什么不处理。]
[处理过了,不会留下血迹暴露行踪的。]
父亲眼中滑过一丝惊讶的神情,然而还是什么都没说地施了一个无声魔法割开马尔福的袖子。
[嘿!]马尔福抗议道。
[我也不会在你的袍子上留下割痕,]父亲说着查看马尔福的伤势,我远远的看着那条苍白的胳膊上交错的伤痕,竟然不忍心靠近一点去观看,父亲咬着下唇似乎在思考,然后低声念了几个咒语后帮马尔福恢复他高级长袍的袖子。
[这样应该可以了,不会恢复太快,也不会有痛苦。]父亲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尔福抚摸了一下受伤的胳膊,不禁嘲讽地笑道:[谁能想到被预言会杀死黑魔头的救世主男孩最擅长的居然是治疗魔法。]
[我杀伏地魔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不是吗——这也是你们说的,]父亲转过身拿起地上的隐形斗篷,淡淡的答道,[我直接救人不是一样么。]
马尔福没有说话,看着父亲重新穿好斗篷使得年轻的身影隐没在空气里,然后是一串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后半夜风吹得更烈了,寒冷得刺骨,金色头发的青年在占星塔上定定的站着如同一尊雕像,最终,雕像还是戴上了他的斗篷兜帽将脸孔隐入阴影中,轻声说了一句[再见,哈利],然后走下了楼梯。
我靠着墙怔忡了一会儿,迷蒙间竟差点忘记我是在父亲的记忆中,直到身边轻微的呼吸声吓得我几乎跳了起来。我震惊地看着身边的石壁上浮现出了我父亲的脑袋,然后是靠着墙的半个肩膀和身子——和他刚才出现时一样。父亲拉下隐形衣把它扔到一边,然后缓缓地蹲到墙角,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我的视觉残留保存下来的就是这个画面,我摇摇晃晃地重新站在阁楼里,竟然觉得浑身虚脱了一般,破旧的冥想盆里银灰色的物质还在翻滚着。
[莉莉,你在干什么?]
我发誓如果每天都给我这么多次惊吓我的心脏一定会早衰!这个声音太熟悉不过了,我顿时僵硬在了原地,极不情愿的慢慢扭过头,看见母亲站在阁楼门口。
[嗨,妈妈,你怎么……]
[家里的及时记录系统保存了你幻影移形的记录。]
哦该死的!我怎么忘了还有魔法部为了控制魔法使用强制安装的这玩意儿!这几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竟然没有注意到这讨人厌的东西处在开启状态?
[所以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嘿妈妈——]我迎上去试图掩盖些什么但是已经晚了,母亲看着我身后那个其貌不扬的破旧小脸盆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冥想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