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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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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阿不思下午去了医院,我不知道司考珀斯是不是后来也去了,但是晚餐是我们三个和母亲在家里自己做的,肉酱意大利面和蔬菜杂烩,还有南瓜汤。
阿不思差不多三个月没有回家了,他和司考珀斯在同一个工作室工作,满世界乱飞研究一些新奇的魔药和动植物,这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兴趣所在。
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阿不思接到一个电话,他并没有避讳我们只是离餐桌稍微远了点儿,我可以清楚的听到是关于他们中的某些人在阿尔卑斯山地区发现的某样东西的鉴定成分非常古怪而阿不思正好对此有过一点点小探索。
[不,约翰,]阿不思义正辞严道,[我想我没法过去,这件事不着急,你知道的——哦,司考珀斯?司考珀斯也不行,不,不用给他打电话,他不会去的,很抱歉,是的。]
通话结束后詹姆缠着他的意大利面问为什么司考珀斯没法完成他的工作——既然阿不思有正当理由翘班,司考珀斯更应当作出弥补,他们是搭档,不是么。
[除非他舍不得离开你哪怕一秒钟,哈哈]
阿不思戳着番茄的叉子在嘴边停了下来,我在心中暗暗骂了句老天啊。
[詹姆,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我狠狠地说。
詹姆似乎这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在晚餐时间,在母亲和我们三个同时在的场合。
[哦对不起阿不思——一个玩笑,你知道的,原谅我。]
阿不思只是点了点头,而母亲此时转身拿过起司粉问我是不是还要一些。
[好的妈妈。]我冲她微笑,嘴角有些僵硬。
该死的詹姆,我讨厌这气氛。
司考珀斯在阿不思三年级的暑假第一次来到我们家。
见到司考珀斯的第一眼我简直要迷上他了,淡金色头发,苍白,脸还有一点儿婴儿肥,但是身型已经修长,简直——嗯,完美。
父亲曾经善意地笑着评论我对司考珀斯的第一印象,他说司考珀斯和他父亲很像,德拉科•马尔福,是的,在学生时代也有无数女生将他当做王子。
我撇了撇嘴,王子……哦得了吧。
[可是你们不是死对头么?]那时候的我天真的问父亲。
[死对头?]父亲似乎有些讶异。
[是啊,那些书——那些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迪安•托马斯也这么说。]
[不,孩子,我们不是。]
[不是?可是——]
[不完全是。]父亲冲我笑起来,我却觉得他似乎在敷衍我,有点儿生气。
我的母亲,金妮•韦斯莱,是一位温和的女士,我非常向往成为那样温柔明亮,像金色的迎春花在雪地里稍稍绽开一丝花瓣一样的女人,但遗憾的是我的男朋友们总说我太过敏感尖锐,我非常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似乎——确实遗传自父亲。
母亲对司考珀斯的态度一直非常有礼,有礼得他简直不是一个和阿不思同年龄的孩子而是一位打着严实的领结穿着三件套的绅士。
在那一个夏天司考珀斯和阿不思常常窝在客厅的转角沙发上看着一些颜色杂乱的图鉴,而詹姆则更喜欢拖着他的扫帚在院子里撒欢。高锥克山谷的房子传说是祖父祖母留下的,而父亲重修时并没有改变太多的格局。我也因此在记起我这段少年时光时常常想到,如果父亲的少年时期在这里度过,他会更像阿不思还是詹姆呢,现在的我更倾向于詹姆——毕竟,那时候的父亲没有司考珀斯陪他看那些怪模怪样的植物,争论黑莓树斑草在什么样的温度下有最大的药效。
这是一种残酷的假设,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忍不住这么想。
夏夜的风总是特别温柔,也许因为夹带着的湿气而显得缠绵起来。我们通常不在屋外吃饭,但那一夜父亲提议在院子里摆上白色镂空雕花桌脚的餐桌,点上银制烛台上的蜡烛然后施一个降温咒,准备好正正式式的汤品前菜主菜和甜点,举办一次小小的宴会。
那是司考珀斯住在我们家的最后一晚,晚餐结束后他就不得不和阿不思分开了——哦天晓得他们关于食人蛟的皮质问题还有多少摞话要说,如果他和阿不思不是有这么多问题要讨论的话,我会很愿意他继续住下去的。
晚餐的过程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月上中天,詹姆奋力地舀着冰淇淋,阿不思和司考珀斯又有说不完的话,我问了父亲一些魁地奇方面的历史因为前两天罗丝竟然嘲笑我连11-12赛季的冠军队是哪支都不知道,母亲正从屋子里端出了一盘青色的葡萄。
[德拉科叔叔!]阿不思突然叫道。
我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到了,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德拉科•马尔福站在白色的栅栏门外,那儿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虽然月光在他和司考珀斯一样的淡金色头发上反射出光泽,但我还是有点儿害怕。
德拉科•马尔福,哦,那个在学校里总和父亲唱反调的人,曾经的食死徒——但是他加入了凤凰社成了一名间谍——是的,他应当拥有功勋即使并没有,在战后他“暂时”失去了马尔福庄园的所有权,那个年纪我只知道这些。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司考珀斯似乎想要喊他的爸爸但最终没有叫出声。突然父亲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和马尔福站在栅栏门边,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父亲开始说话,父亲抓着他的胳膊似乎很坚持,但是马尔福也很坚持,他们僵持了并不久,因为阿不思突然跳下椅子跑过去对着马尔福神态近乎撒娇,然后马尔福就来到我们桌边。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德拉科•马尔福,从他的面容中确实可以推测出司考珀斯理应就像是他年轻时的模样——尽管马尔福那时也并不老。
[韦斯莱。]他向我母亲打招呼——我注意到他并没有称呼我母亲的夫姓——然后蹲下身子拥抱了司考珀斯,叫了我和詹姆的名字,我有些颤抖地对他说你好,他好像惊讶似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父亲邀请他吃饭,母亲没有说话但是从屋子里拿出了一套餐具,这似乎使得马尔福更加惊讶,但是他马上说他已经吃过了。
[哦是的,马尔福家一成不变的规矩,精确到分秒。]父亲笑着接过话。
我又一次受到了冲击,因为我从没在父亲的语气中听到过这样兴致盎然的嘲讽,并不是恶意,但是也不是因为我们偶然说出的傻话而笑的姿态。
我在那个盛满木槿花的夜晚感觉到了一些茫然。
后来司考珀斯依然时不时地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而如果有空的话德拉科•马尔福也会来接他回家。只是每次马尔福来的时候从不进门,他只站在门廊里,和父亲说几句话,他们的谈话通常很轻,语速很快,我偶然间能听到几个词但是转瞬即忘,阿不思会和司考珀斯一起站在门廊上,往司考珀斯的口袋里塞变形巧克力——据说比比比多味豆更有乐趣的零食。不知我有没有提过阿不思在长相上和父亲很像,他是我们三个中外貌最像父亲的,也因此,通过记忆一遍遍的修饰,我现在再想到这个细节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些微妙的时空错乱,半开着的白色橡木门,晕黄的廊灯,还有德拉科•马尔福和父亲的谈话,司考珀斯和阿不思在一旁抓紧时间的窃窃私语。
这一切竟然带着一些玫瑰色的氤氲,迷幻而又历历在目,哈,我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