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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新兵连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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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紧张训练的第三个月第二周,自己的眼睛出现了严重问题。起初,双眼总是感觉眼内有东西,磨来磨去,没两天眼睛开始红肿,再后来泪流不止,肿的像包子。可能是平日我总是和姚班做对的原因,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我的病情放在心上,但后来吕排恼火了,命令他立刻带我到团卫生队诊治,结果卫生队的军医无法治疗,告诉姚班马上带我到市区南方医院进行治疗。
在回连队的路上姚班很不高兴的对我说:“你个叼兵,屁大点病弄得整个班都乱套,先带你回连队请示再说。”
回到连队,他将情况报告给吕排,吕排请示连长,连长没有表态,汇报到营部,营部请示团长,团长的命令是抓紧时间就医。至此,姚班只好带我乘车来到南方医院。经过专家初步诊断是重型角膜炎,必须立刻接受治疗。姚班听后满脸毫不在意的问专家医生:“严重吗?应该没什么事吧?”
医生见后极为不满,严厉的对他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再不抓紧时间治疗两眼就会失明。想要恢复,除非更换眼角膜,你作为班长是怎么带兵的,为什么推到现在才将病人带过来?”
姚班被训的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
随后医生详细询问了我平日的饮食和训练情况,我将自己从军前做过近视手术,之后他这才告诉我,是由于做完近视手术后未保养好,每天的训练时汗水的刺激致使眼角膜感染,再加上每天不能及时清洗眼部和使用眼药水才会导致今天的症状。彻底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多少会留下些后遗症,希望我能放平心态,积极配合治疗。随后,建议将我转入广州军区总医院进行治疗,开了些这两天用的药物和专家诊断意见给了姚班。
在回部队的路上,姚班始终没有说话,我的心里也同样复杂,再严重就只能更换眼角膜这句话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回到部队营区,其他班长看到我们回来了,都询问姚班我的病情,他只说需要住院治疗。
吕排得知我的情况后,主动向连部提出要求亲自带我到医院办理手续,连部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先带我到团卫生队开了住院介绍信,后乘车来到总医院。一路上心情虽然有些压抑,但有吕排的陪同还是有几分高兴,他为了给我减轻压力说了很多关于他的经历和一些笑话,期间才知道他原来是石家庄陆军学院出身,当时并不懂什么它号称中国的西点军校,只知道很出名。告诉我以后外出不必害怕这里的百姓,在广州,军人是老大,武警是老二,公安是老三,说句不该说的话,即便是过马路也不必看有没有车,他们会主动给你让路,外出时抬手就会有车免费送你。这里的军民关系原来很紧张,整天和地方老百姓干仗,最紧张的时候部队买菜官兵都必须穿便装,后来这里的老百姓被打的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惹当兵的。和你们北方不一样,我在石家庄上军校时,就连小孩都敢欺负当兵的,不过那里的人非常直爽,讲义气,所以我才对你有些好感......。
在新兵连集训久了,每次外出走在路上,看什么都发傻,目光呆滞,连最起码的走路都不会了。吕排看到后笑着对我说:“新兵第一次出来都和你现在一样,放松些,跟着我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脸腾一下红了,“是,老大!”
到了总医院后,他让我老老实实的坐在长椅上,他去挂了号,带着我找到主治医生看了病情,医生告诉我们最少需要住院治疗两个星期,开了住院证明。我听后,有些紧张担心。
吕排拿着住院证明又匆忙帮我办理住院手续,一位护士带领我们安排了病房和床位。刚好这里暂时只有我一个病人,等到没有旁人后,吕排半开玩笑对我说:“你小子就老老实实在这里住院治疗,我给你提几个要求,如果你违反其中任何一项,等你出院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一、听从医生安排,不许违反总医院规定,不懂的地方就问主治医生和住院部值班室;二、踏踏实实养病,不要担心连队的事情,有事我顶着;三、这里的漂亮护士很多,你小子不许打歪点子,否则一样处理你;四、每天我会不定时查问你小子有没有做出格的事。最后,我先给你二百块钱,如果不够再告诉我,你要省吃俭用,没必要买的不要乱花钱,你父母在家挣钱不容易,这里是部队医院,基本上没有需要你掏钱的地方,两天后我再过来看你。”
听完这些话我心里暖呼呼的,只是不停的点头。
吕排走后不久,一位护士拿来饭卡和部分药物,告诉我怎么使用,明天上午九点到眼科找孙军医治疗,平时没事不要乱动,尽量多休息少用眼。
从那天起,除了每天上午按时找孙军医观察治疗外,我只能按照护士的要求老实的呆在病房内。虽然不必再每天紧张辛苦的训练,但心里总是没底,新兵连还没有结束就住院,部队会不会将我打回老家。
再想想自己年纪轻轻就得这种病,万一永久性失明,那该怎么办,听说除非换眼角膜,一个眼角膜要十几万,而且很难找到供体,想到这些心中压力更加沉重。
两天后吕排准时来到总医院看我,还带来不少水果和零食,没等我开口就先问:“怎么样,你小子日子过的还舒服吗,眼睛好些没有?”
说着放下水果,两手捧住我的脑袋仔细的看了看我的眼睛,“怎么还是那么肿,眼睛好像多少不那么红了。”
“孙军医说这种病来的快,好的慢,再过几天就好些了。老大,我的眼睛会不会最后失明啊!部队会不会把我打回老家?”我急切的问。
“傻小子,怎么可能呢,你别瞎想了,我问过孙军医,他说虽然你没有及时治疗,但不至于造成严重的后果,多多少少会留点后遗症,康复后平日注意保养眼睛就不会有事。再说了,你是在部队出了问题,部队有义务和责任将你彻底治好,不会把你打回老家去的。等你新兵连结束我会帮你想办法处理下面的事情,你就安心养病!”吕排说完又仔细看了看我的眼睛。
听完这些话我的心才放了下来,想起原来有人说过我是有福之人,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总会有人帮一把。也许,从那时起我将吕排这位老大哥当做自己的贵人看待,事实上在军营生活的许多事情上他对我所付出的和亲人并无两样。
那天吕排带我出去吃了顿便饭,讲了下目前连队的工作,更多的让我了解这支部队的特点和人员等情况,我也坦诚的说下对这支部队的看法。这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之后他将我送回病房才离开。
事后虽然吕排和孙军医都说我的眼睛可以康复,但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这件事而担忧,不知是后悔选择了军营还是后悔做了眼睛手术,始终心里忐忑不安。住院五天后,我请示住院部后外出买了张电话卡,用公用电话打到叔叔家,那天是婶婶接的电话,接通后他感到很意外,问:“秋雨,部队允许你打电话了,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我有些委屈的回答:“婶婶,我住院了,眼睛被感染。你帮我找下我爸妈,我有事和他们商量。”
“噢,没事吧!我现在就给你叫他们,你稍微等下。”她放下电话,而我静静的等着。
两分钟后,从电话中听到父母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喂,秋雨,我听你婶婶说你住院了,到底怎么回事?”母亲着急地问我。
“妈!我前几天刚住的院,医生说我的眼角膜由于训练流汗被感染,如果再来晚些可能眼睛就保不住了,目前正在治疗,现在正在恢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多少会留些后遗症。”说到这,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心里很难受。
“噢,没事就好,你在那边好好治疗,应该没什么问题。上个月有位姓周的主任给家里来了电话,说了你的情况,等你出院有了机会好好感谢下人家,不要断了联系,你一个人在外除了靠自己,还要靠领导和战友的帮助,不要事事只考虑自己,知道吗?以后不要再往你叔叔家来电话了,过几天家里也要按装电话,到时你爸会将号码告诉你。”母亲压制自己的心情有所顾忌的说完将电话转交给父亲。
“喂,秋雨,你在那边缺钱吗?明天我给你汇点钱过去。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有事以后再说吧!”说完便将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中的电话呆呆的站在那里好长一段时间,分析着刚才父母所说的每一句话,‘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指的是什么,家里又出了什么变故。回到病房躺在床上始终想不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最后干脆也就不去想,睡着了。
三天后例行检查时孙军医告诉我眼睛恢复的很好,再过一个星期应该能够康复。我听后非常高兴,说了些感谢的话回到病房。
没过半小时姚班带着另一位同班战友小宋进入病房,我请他们坐下后,姚班问我:“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大概几天后能够出院?”
“刚才孙军医对我说,如果快的话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出院。”
“还要一个星期,那好吧,吕排这段时间比较忙就不来看你了,等你出院那天他会来接你。我现在还要带小宋去看病,看完病还要抓紧时间赶回去,我们先走了。”说完起身站起带着小宋走出病房,我随后送了出去。
一个星期后,我的眼睛彻底恢复正常,只是每逢感冒、阴天下雨和晚上视力明显下降,孙军医嘱咐我出院后按时使用眼药,注意个人卫生。当天住院部通知连队派人接我回去,午饭前吕排高兴地见到我,接我回到连队,在食堂简单吃了些。
从那天开始,连队主官对我不闻不问,后来才知道在我住院治疗期间,负责接新兵的王助理找过连长,扬言希望将我打回老家,是吕排将我保了下来。
而各班班长有些对我还算照顾,有些则冷眼看待,姚班在日常生活中对我变得小心谨慎,训练时也不再那么严厉,只有吕排更加照顾我,尽可能不让我太过劳累,训练时允许我不必打报告便可以擦汗或自行休息,他亲自负责给我购买眼药,中午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一下,晚上强化训练时有些科目不必参加,站在原地休息就行,夜间紧急集合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可以不必参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