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裂的记忆》秋雨33

11、新兵入伍

　　1999年高考结束后我因成绩不佳闲在家中，每天帮父母修建新房和其它家务，那时我心里极度压抑，生活完全失去目标，不知道也不曾想过将来何去何从。
　　一天哂雪约同我和几个同学去溜旱冰，虽然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大家在学校门口汇合后一起到了旱冰场，记忆最深的是我不会溜冰，哂雪第一次拉着我的手教我（也是我第一次牵着女孩的手），可我最终还是学不会，气的她直说我笨。其实她并不懂我的心思，休息之余我和她坐在一起，对她说：“我不知道你和小蓉，我该选择谁。”这虽然是我的真心话，也是我说过最蠢的话。她毫无表情的对我说：“我不喜欢没有主见的男孩。”之后她拉着我又教我学溜冰，但彼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表情显得不再那么自然，之后她一个人去玩了。
　　快到中午时，大家一起到同学家做客，从始至终我和哂雪没有说一句话，大家都感到很奇怪，也没有问什么，就这样痛苦的熬过了一天。
　　几天后家人想到让我到军队待几年，离开家乡，部队能很好的保护我的安全，对我对家庭都有好处，于是我答应了。
　　为了能够提高视力，顺利的从军入伍，父母带我到当时石家庄唯一的一所能做眼角膜手术的医院做了手术，我至今依旧非常清晰的记着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我同父母乘坐公交车来到医院询问了一些治疗效果和价格等问题后，决定上午就做手术，父母让我回家取钱。
　　当我取钱返回下车经过北国商城时遇到了小蓉，看到她身后跟着个瘦小的男孩，我问她：“你到哪里啊？”
　　她显得意外而惊喜：“我出来散散心，你怎么也跑这来了？”
　　我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男孩回答道：“我准备去做眼睛手术，父母都在医院等我，我刚回家取钱，等有了机会再谈吧！”说完，我径直向医院走去，当时我的心里真的很空，很伤，虽然我没有问她那个男孩是谁，但我心里还是在流血，不论怎么样，为了她的安全，我不能说任何心里的话，那一别就是几年。
　　当天上午我做了手术，那几天很痛苦，两天内几乎眼睛始终如针刺一般，不停的流泪，根本无法休息，后来只好听着音乐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才偶尔能睡上一小觉，期间虽然痛苦但手术比较成功，视力达到1.0以上。之后便在家养眼睛，适当的锻炼身体，定时到医院复查，等待参加招兵考核。两个月后，体检通知发到各村。
　　体检那天本村里几位报名的同乡一起被送到体检地点。当时我的心情很平静，心里清楚体检内容和标准，知道自己可以顺利入伍。但等到真正体检时心里有些羞涩。项目有：测量身高体重、视力和测是否色盲、听觉、验血、验尿、拍片等等，其中最让人羞涩的便是让每位体检的同志，把衣服脱光，按照下达的口令同时做动作……。体检完毕后体检人员在家中等待结果。
　　几天后张家口的接兵干部到我家家访，了解了下我的想法和家人的意见。之后，父母留他在家吃了顿便饭。说实话当时我压根儿就不想去张家口，我虽然是北方人，但我属于怕冷不怕热那种体质。他走后，我向父母讲了自己的看法。当时有两个地方供自己选择，一个是张家口，装甲步兵师；一个是西安，院校培训机构负责后勤。不过到西安的名额只有一个，村书记侄子也想到那里，不过他的体检好像出了点问题，没有通过，也就是意味着我有两个地方可以选择，不过我还是希望去南边，去广州，虽然本乡没有到广州的名额，但后来经过亲戚的帮助，有到广州的可能性。
　　次日，我找了个借口出去一下，第一次来到哂雪家，她和母亲在家，她母亲很热情也很随和，我将要去当兵的想法告诉她们，也把具体操作讲了。哂雪母亲认为我到广州的可能性不大，很有可能到西安。那天我们聊了很长时间，之后借故回了家。
　　几天后，我收到通知到广州服役，一天后出发。事情来得太突然，时间也非常紧张，当天中午村委会领导和家族重要长辈成员到家中庆祝，也是为我送行，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
　　说实话，我们家自从出事之后这几年一直被人打压着，虽然也有一些好心人帮助我们，但没有像今天这样，父母那天也流泪了，委屈、伤感、高兴混为一起。
　　入伍出发那天，也是我最难忘的一天，大部分一起从老家出发的新兵都有很多人去送，而我因为不想打扰其他人，只让父母和弟弟送我到火车站门前，因为我不想让父母伤心流泪，更不想看到父母流泪。毕竟我是第一次离开老家，一去就是很远的地方。站门前父母再三叮嘱我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我劝他们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让他们回去。父母知道我的心里的想法。之后我便独自提着行李进入了候车室，找到接兵干部，向他报到后静静的等待出发。“乘坐T89次开往广州列车的旅客请到站台剪票”－－要出发了！
　　站台前人满为患，大都是来送子女踏上从军旅途的。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顾虑和忧愁，彼此说不完的贴心话，此时的时间显得那么的宝贵而短暂。火车快开动了，家人们都陆陆续续下了火车，站在火车旁静静的等候…，车里只剩下我们这些即将远去的孩子们。
　　“嘟…嘟…！”火车起动了！车内外的人们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痛楚，哭成一片，挥泪分别！这种场面是用文字难以代表的。几次我的眼睛刚有些湿润都被我忍了回去，看看一同入伍的战友们中只有一位同我一样没有流下泪水，但他也流露出心情压抑，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这样伴随着二十二位战友的哭声、哽咽声，我们离开了家乡。而我，为了家人的平安踏上从军的道路，离开了父母兄弟，离开自己喜欢的人。
　　一个小时后，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也许只有此时，每个人才会真正体会到家的温暖，离开父母、女友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情。也开始做好思想准备去面对种种磨炼。
　　快到河南地界时，接兵干部打破了沉静，开始同大家讲部队生活、训练、学习等方面的事情。我们这些新兵也希望从中多了解一些具体情况，所以也就忘记悲伤，针对部队拉开话题。有些则相互介绍，彼此认识，慢慢地气氛也就活跃起来。期间接兵干部王助理专门提到我，对大家问道：“谁是秋雨？”
　　我举起手答道：“我是。”
　　他非常不高兴的对我说：“你小子可以啊，我接兵这么久上火车前都不知道你是谁，连你家都没有去过，愣让人塞给我。”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笑了笑。心说：你装什么大半蒜，你还不是想到我家勒点钱，一起来的这些同乡不定给了你多少好处了。到部队我也不给你好处，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