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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诉衷情 ...

  •   果真是他!
      萧青心中暗暗揣测,面上却露出欣然的微笑:“听起来真是位不入世的高人,若是能有缘得见便真是三生有幸呢!”
      颜慕白笑道:“我竟也不知家中是怎样认识这位高僧的,据说是因为很久以前先辈曾经搭救过这位高僧。”
      萧青嘴角上挑:“这样厉害的人,怎的也需要别人搭救么。”
      颜慕白摆摆手:“那些化外先觉之人玄而又玄的,弄不明白,我也不好说。”
      萧青眼光闪动:“是啊,不懂。颜公子再来一杯?”
      颜慕白端了杯子欲饮,忽然觉得一阵晕眩。他扶着额摇了摇头,苦笑道:“奇了,今日不知怎的,喝了一点就醉了。”
      “我扶颜公子去休息吧。”萧青搀起颜慕白的手臂,颜慕白身上软软的由着他扶着。
      绕过屏风,萧青把颜慕白领到千工床前。颜慕白扭脸看向他嘴角笑嘻嘻的想说什么,萧青手一扬把他送到床上,颜慕白倒下便沉沉的睡着了。
      萧青净了手,出了九层的大厅,二人的随从候在一旁。萧青吩咐颜慕白的人道:“你们公子醉了睡着呢,你们明儿再叫他吧,账已会过,我先走一步了。”
      颜慕白的随从告了谢,萧青便带着红绡大摇大摆的走了。

      回到保安堂,萧青在后院绕了一圈居然没发现白的踪影。白持身甚正,作息从来有规律,这么晚不归很是少见。萧青倒是不担心,好整以暇的坐在后院石凳子上边泡茶边等着白。
      白没回来,一阵紫色的的旋风扫进了保安堂的后院。紫渊奔到萧青面前,还没说话先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连喝了三杯才安静坐下。
      “那颜家果然不简单,连这个县令都是个大头。我们以为颜家的合伙人是这个县令,实际上颜家直接负责的是那县令的上司!这个县令不过是个代管账的!”
      “上司?你是说上面那人不只是从县令的贿赂中小分一杯羹,而他才是整个事件的老大?”萧青奇道。
      “没错,我怀疑这个县令不过是那个人所控制范围的一小部分而已。他能利用职务之便广植门生,囤积钱财。”
      “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萧青微微摇头。
      “无非是党争,而拉拢众人结党需要许多钱。朝廷局势我不清楚,但手里有钱总是好说话。”
      “这些都和我们无关,我只是要转移县令的注意力,把许仙趁乱转移事情不了了之。本以为逗那书生玩玩,谁知道惹出这么麻烦一串子。”
      “正是的,要说平日里出了几锭银子的篓子,随便一遮也就没事了。谁知这次真是这县令气数尽了,就是硬生生的扒着我们也难逃一死,他老大准备把他当成弃子了。”

      颜家是杭州最大的商户,表面上干的都是正经生意,气势很大。紫渊毫不费力就找到颜家各处的家宅别院,发现颜家家主基本不露面,各种事务皆是由颜家子辈中优秀的人才出面料理。紫渊在外面看不出破绽,就锁定目标跟着颜慕白。钱塘与杭州相隔甚近,又因为商贸往来频繁,水路甚是发达,颜慕白在两地跑来跑去,他也不嫌累。
      如果紫渊不是妖,他也无法发现颜慕白与最终的老板交流的方法。那日颜慕白在杭州城的集市上逛了许久,像是在采买考察市价,而后遇见几个纨绔,笑笑闹闹闪进一间妓坊,一会儿各人喝的酩酊大醉,各自进了相好的房间。紫渊无意中看见,颜慕白虽笑的浪荡,眼中却是十分清醒。进了那女子房间之后,很久没再出来。
      紫渊也不管非礼勿视那一套了,进了房间。只看见有一个女子在床上沉沉的睡着,颜慕白却不知去向。紫渊并未见到颜慕白出来,也就是说这间屋子之内有密道。紫渊上上下下检查后没有任何发现,不禁纳闷,一时气闷往床上一坐,那女子受到震动闷哼一声似乎要醒了。紫渊连忙站起想要点住女子的穴道,那女子只是哼哼了两声便翻身向里睡了。紫渊看着女子身下的床褥,心里一动,想起整间屋子只剩下这张床没有检查过。紫渊挥手,袖中伸出一丝细细的藤萝丝,藤萝丝沿着床铺游走,终于发现了空隙,“簌簌”的往里钻——下面有个很大的空间!紫渊收回藤萝丝,扣起床板向上一掀,果然露出了一个很窄的的入口。
      紫渊大喜,收敛身形蹑手蹑脚进了入口,将入口盖好慢慢向下潜去。密道漆黑,好在道路狭窄并无岔路,顺着道路前进并不至于迷路。走了几步便隐隐听见人的声音,紫渊又兴几步,听得声音清晰了便不再向前。一个声音听得清楚,正是颜慕白,另一个不知是谁,声音低沉稳重。
      “萧青似乎对我们的行动了若指掌。知县认为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萧青行为如此,必然已掌握了重要的线索证据,再装傻充愣也无用。不如开门见山,看他如何行动。”颜慕白说道。
      “这样做法看起来无可厚非,知县打什么主意我们一清二楚。萧青来路虽然蹊跷,遮遮掩掩半真半假看似诡秘难测实则故弄玄虚,细查起来无非是朝廷暗桩或是有心之人的试探,必要时可以善用。偏这蠢货以为可以以萧青为把柄牵制上面,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不必怕,只要操作得当包你全身而退。”
      “他如此行为真是不智啊。”颜慕白叹道。
      “当初就看他不是什么聪明人,如今果然做出蠢事。两面三刀给自己留后路,私下扣留官银已经惹来麻烦了,却还想着要另起炉灶。留着徒惹人注意,趁此机会••••••”
      “是,慕白明白。”
      紫渊听到脚步声逼近,连忙隐了身形,等颜慕白走过就跟在他身后,出了地道便赶回去与萧青会和。

      紫渊回房休息,萧青坐在院中心中暗暗计较,大堂连着后院的门“吱呀”一开,白慢慢的走了进来。
      “这样晚?”萧青没在意。
      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着。萧青闻到一阵浓浓的酒气,随着白身形移近,那酒味中还夹杂着一股袭人的香气,缭绕衣袍又向四周散溢。白的身上从来不染异香,只是一股莲叶清爽之气。萧青一皱眉起身:“你去喝花酒?”语一出口萧青自己也诧异了,且不说自己的声调竟然十分严厉,便是想一想白这样的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什么花酒?”白一开口身形一个趔趄就向前倒,醉成这样还能自己走回来真是道行高深。萧青上前扶住,鼻中又闻到那股香气,细细一辨却是腊梅的浓香,不由摇头暗笑自己敏感。萧青将白扶到石凳上坐下,想去厨房弄点醒酒的东西,手腕却被抓住。
      “你做什么?”萧青一甩手想挣开那人。
      “谁都可以么?”白的声音低沉。
      “什么?”萧青没听懂,心中暗暗希望白的酒品不要太差,耍起酒疯来要跟他打个风云变色他可没本事。
      “一个又一个,不那样生活你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么?”白抬起头,澄澈的眼睛直直盯着萧青,坚定的要问一个答案。
      “你说什么?你先松开!”萧青感到手腕上的力道加重,觉得事情不妙。
      “我说的话你从来都是当耳旁风吗?”白仰着头看着萧青有点费力,也站起来,目光从萧青额前的高度射下来。
      “你别以为救了萧爷,爷就要对你言听计从!”萧青恼了,手腕吃痛挣还挣不出来。
      “言听计从?我何敢如此奢望!”白从鼻子中哼了一声。
      “你到底抽哪门子风!”萧青另一只手暗暗凝气,预备轰白衣一个措手不及。
      “让你清心寡欲你做不到,那就算了。寒毒之症有了起色,你已不必再胡天黑地的生活了吧,这样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听见白说的话,萧青心中暗动,脸上却越发凛冽:“萧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一早就清楚了!看不过眼就一掌打死我啊。”
      此话大有有恃无恐的意味,白抬起手掌:“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便不忍收回么?”
      萧青抬起脸,冷冷的注视着白:“你说过,有一日我害人性命你便亲手结果我。许仙之事虽是我一时兴起捉弄他,却闹得他不得安宁,他又是你的恩人。两下相交已够了罪名,你便劈死我我也不该有所怨尤!”手中却凝气隐而不发,只等白一出手便挥臂格挡趁机逃走。
      白的手掌却缓缓落下:“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也罢了,你本性不坏,若真是喜欢那颜慕白,我也就放你走了••••••也省的搅得我无法静心••••••”
      萧青闻言,心血一阵激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白又抬起手臂,萧青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呆愣着看那手指接近自己的面孔,最后轻轻一点按在唇上。萧青脑中“嗡嗡”作响,感到白已缓缓欺身过来,一口大气不敢出。
      白的头发拂过萧青的面颊,最后伏在萧青的肩上。萧青站了一会,发觉白竟已经靠着睡着了。松了一口气,手心里湿湿的全是汗。
      酒能乱性,酒能乱性。萧青一边扶着白往卧室里走,一边腹诽。这小子借着酒劲耍酒疯,一醒过来肯定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若是在平日,白也根本不会做出如此的举动。萧青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当真,不可心猿意马。一时控制不住作弄了许仙已经弄得人仰马翻了,如今再来招惹他,不是找死么。
      抖开锦被给白盖好,嗅着白房中的莲叶香,萧青一时不想离去。初时因为不服气而勾引白,全是玩笑捉弄的心情。等到被白收拾了,心里愤懑不平,却也收敛了一些玩闹的心思。待到三日传功衣不解带,美人身侧和衣而眠已经悸动不已。暗自提醒自己多年来处事风格,如风略树林,不留痕迹也不可有所牵挂,更何况是这样的人?所以处处作对。日久相处,生生的插进一个许仙,令他心生不快,也就做了不智之事。
      这些白都不应该知道,应该在事发之前聊无声息的结束。俯下身,浅浅的将唇碰在白的唇上,转身离去毫不停留。
      门被带上的一瞬,白缓缓睁眼,嘴唇之上还留有那人的气息。白僵卧着,脑海里半明半昧一片混沌。一半是酒力所致,一半是心情混乱。
      从临江楼出来,白的心情大异,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充盈胸间,平日里的种种使他不愿回到保安堂。白在街道上没有目的的前行,心中一团乱麻。不知是听见有人说起还是自己想起来“一醉解千愁”“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之类的句子一段一段蹦入脑海,不由自主的脚就走进了一家小酒馆。
      酒馆里的酒哪里比的上紫渊的珍藏,一味的浓烈辛辣,一口饮下去火团一般滚到胃里。“咳咳”除了不适被呛出眼泪还有一种纵情江湖的痛快。一杯一杯的灌酒,喝了多少自己也不知道。嗅到一阵浓浓的梅花香,朦胧间看见有人抱着一瓶插瓶的腊梅放在桌上,温柔的声音离他很近:“客官,你醉了••••••”白推开她,抬手去够那只插瓶里的腊梅,“卡擦”折了一支放在手里把玩,花香熏人,白的脑子更糊涂。蓦地就想起那件开满淡淡腊梅的白绸睡袍,笑着撇了腊梅就要往回走。身后传来人声:“客官你还没给钱!”
      钱?想起自己出门从来都是萧青打点一切,何时带过钱,从怀里掏出些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一股脑的都塞给身后的人,一步一步走回来。
      开了院门就看见萧青坐在院子了,想也不想就走过去,说着说着话慢慢的意识似乎回到了身体了,自己的话把酒吓醒了一半。行动仍然不听使唤,若不是借酒意装睡,不知会发生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情来。
      这是不行的,白的心里一时充斥着对自己信仰亵渎的罪恶感,一时又觉得难抑的惆怅。翻来覆去到天明。

      “白主子可醒了?用早膳吧,听说昨晚白主子醉了,我收拾了酸汤。”是灰影在敲门。
      白起身开了门,觉得口干舌燥,头晕目眩。扯了井水洗了脸,刺骨的水激在脸上,清醒了许多。坐到桌前吃饭,看见灰影抬脚欲走,便叫住问道:“萧青呢?”
      “青主子一早和紫渊红绡都出去了,交代我们不要惊扰你。白主子放心,青主子做事情一向有分寸,不至于会主次不分胡来的。”灰影答道。
      “我知道了。”白淡淡地回答,“你们以后别叫我白主子了,我听得怪别扭的,你们不是他的兄弟么,怎的如此称呼他。”
      “我跟着青主子时,他们四个已经在他身边了,便就是这样称呼。据说是最先跟着青主子的白翎执意这样称呼,我们也就随了他。不过是叫个名儿,真的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清楚也就罢了,没必要特地区分反而生分。”灰影笑了。
      “是么,但以后还是别这么叫我了,我比你们年长,叫声白大哥、白兄或者白居士都可以。”白说道。
      “好,好吧。白主••••••白大哥。”灰影别别扭扭的开口了。
      “好了没事了,我吃完了自己收拾就行了。”灰影的身影消失,白的笑容也消失了,有意的区分开自己和萧青,有没有用不知道。只是想到自己要亲手在两人之间划下鸿沟,心中就一抽一抽的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诉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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