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当神马都还是浮云的时候 ...
-
仙界现在很太平,太阳星君依旧懒洋洋地放着他那枚太阳仙镜,然后明目张胆地打着盹儿。月老仍然把红线缠得满身都是,然后小童一脸黑线地把他一圈一圈地拉扯出来。一切都沉静在美好的太平当中。
但是。
但是是一个缔造悲剧的神奇词语。
凤凰一族的少主,平素里喜欢变成真身火凤凰在天宫里飞来飞去,叫个不停的凤九凝,被送到天帝导师孟非子那里学艺去了。
妖界的太子,日日温柔地笑着作恶多端的小魔头阙绎琰,也被送到天帝导师孟非子那里学艺去了。
这样一来而去,就只有天庭二皇子在天庭兴风作浪了。以至于仙界,妖界都感叹道,哎,这样一来不免寂寞啊。二皇子常涣之拿着一把折扇,严肃且庄重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便是任重而道远了。我一定要担起让天庭翻天覆地的责任啊。
前面一个绿衣的宫女亭亭玉立,坐在莲池边忧郁地喂着鱼。常涣之风流地一撂袍子,把折扇一展,诚恳地闪着波光潋滟的眼睛说道:“这位小姐姐好生漂亮啊。”
绿衣宫女是刚刚修炼成仙的小妖。她不认识二皇子,不知道传闻,未遭过荼毒,所以她是美好且单纯的。她看着眼前这个长的比女子多一份俊朗,比男的多一丝秀丽的男神仙(而且一看锦衣玉袍,品阶不低),羞涩地红了脸。
“小姐姐啊,你的头发就好像那河底的水草,纠缠在你的脸上。你的眼睛就好像那闪烁的小黑豆,熠熠生辉。你的嘴巴就好像被那婀娜多姿的蛇亲吻了一般红润动人。你的。。。。。。”
那位绿衣宫女的脸千变万化起来,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她颤抖着好像被婀娜多姿的蛇亲吻了一般红润动人(。。。)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你,给,我,滚!”
我们风流倜傥,才高八斗的二皇子摇着他那把金碧辉煌的折扇,哼着小曲往外走。他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有些陌生。还是湛蓝色的,还是白云朵朵啊,为什么觉得奇怪呢。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顿悟,用扇子一拍头,“那只小凤凰呢?”他抬起他引以为傲的桃花眼,用手遮住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但依旧有些在眼皮跳跃起来,促使他闭上了眼。
他摇了摇头,踱步走远。
“任重而道远啊。。”
这三个混世魔王的享誉仙妖两界仅仅是因为他们高超的撒娇,打诨,调戏,使坏技巧吗?不不不,这些一般神仙修炼上百年还是可以企及的。可是父母给的皮相就算把自己再放入母亲肚子里滚一遭,却还是这个样子。
所以,出名的统一前提条件就是,长得好看。
怎样得好看呢,如果说好看的话,两界一抓一大把,连扫大街的星君长得都是眉清目秀。于是,他们三个的好看是超乎普通的仙人的。如果说一个好看的,倾国倾城的仙人的长相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他们三个便在山尖尖上,讥笑着评论这些努力向上爬的人。“你看你看,那个人好丑。”“是啊是啊,他爸妈怎么忍心把他生出来。”“。。。”
请听我细细描述他们惊为天人,惨绝人寰的长相。(这是二皇子的形容词,你懂得。)
如果你在一堆女人里面看,你会一眼看到凤九凝。因为在都是娇小瘦弱的仙女当中,她是那么得高挑,有种微妙的鹤立鸡群之感。当然,那些如花似玉,在凡人眼中随便一个都能祸害人间的仙女不是鸡。凤九凝也不是鹤。毕竟仙鹤这个种族比起凤凰显得那么卑微。
她有着白的透亮的肌肤,如果仔细看,或许会看到细小的金色的纹路蜿蜒在她的脸的左侧,勾勒成一只若隐若现的凤凰展翅的图案。这个仔细看,只限于法术高强的那些仙人才能看得见。
她的眉毛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她的眉毛浓而上扬,给她柔弱的长相增加了几分英气。一双凤目总是半眯着,金色的瞳仁好像有星光洒在里面,时而明媚,时而深沉(这是装的!这是为了折磨人装的!)。
她的鼻子挺而细腻,与面部柔和得融在一起,不会显得突兀。
她的唇色有着自然的红,微带些白色的粉。抿起的时候,弯弯的一道弧,好像一道闪耀的银河泻在她的脸上。
总而言之,她的美是冷淡的,因为高贵,但不生硬傲慢,又包着一层娇俏。又总是穿着用七彩羽毛织出来的衣裙,风一吹,羽毛飘起,就算不化作真身,也会有飘逸之感。
而说美的话,二皇子常涣之也不会逊色多少。但是他的脸是一种超脱于女子的娇媚的美,而创造出了一种独有的男子的美。
他的身材修长纤细,骨骼清奇(一看就是修炼武法的奇才啊!),喜欢穿青色或者纯白色的长袍,据他描述,这样的衣装会显得他格外出尘,一看就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他的面皮简直就是画出来的那样精致。细长的眼,里面一直烟雨朦胧的,好像氤氲在一汪深洋中,跌宕起伏。笔直的鼻配合起薄薄的两瓣嘴唇,一看就有勾引人的资本。
如果说前面两位是用美搏出位的,那么妖界太子阙绎琰则是传统的英俊。他没有他们两个那样魅惑人心的美得长相,但是是大多女子都无法拒绝的长相。
他有着高大挺拔的,却略微清瘦的身材。黑色的滚着金边的便袍,束着白色发冠的深黑色长发,透着淡淡的紫色。如星辰般闪耀的眼,白玉似的鼻,罂粟样的唇。
这是众多男神心中的完美长相,这是让众多女神神魂颠倒的魅惑气质。
所以这三个,有着出色的面皮的,有着高超的折磨人的技巧的,混世魔王,怎能不可怕呢?
而现在有两个已经修身养性去了,对天庭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喜事。
这两个被强压去修身养性的混世魔王,难道就此安宁吗?
我的天,这简直做白日梦都不能梦到。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个混世魔王的见面。
阙绎琰看着眼前这个从一见面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火凤凰,突突地笑了起来。“呵呵,早听闻凤凰族少主凤九凝女神有着如花面容,此番一见,所言不虚啊。”
凤九凝看了看周围清简的禅室,挑了个干净的地儿,一屁股坐了下来,完全没有半点女子矜持的模样。“哦,但是我听说妖界太子长得俊美再无二人,今日看来莫非是谣传?”
妖界太子岂是忍气吞声的主,但他绝对是腹黑的最高境界。他好似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嘴边挂着苦涩的笑,“是啊,我哪有谣言那样的长相啊。谣传真是谣传,竟然说凤凰族少主穿着独一无二的七彩羽衣,但只是几根破烂的羽毛编出来的衣服。九凝啊,难道凤凰族今日钱财出了什么危机。本太子一向心善,只要你说一声,我绝对掏钱给你置办几件像样的衣裳。”
边说还亲近地靠近了些,只是嘴里一直发出叹息的啧啧声。
凤九凝终于认真打量起来身旁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腹黑郎。她有种棋逢对手的微妙感觉。她眯起眼睛,好像深思了一下,最终似极不情愿地开了口。
“凤凰一族一向节俭,从不铺张浪费。但是妖界就不一样了啊,土地贫瘠,资源匮乏,还有些不知道情况的傻子一直浪费啊浪费,妖界前途堪忧啊。你说是吧?绎,琰。”
“我还是第一回听说呢。难道是凤凰一族也是同样境遇,才会处处像个大婶一样地打听这些事?”
凤九凝刚想指着他的鼻子骂起来,却被外面一声苍老的沉重的声音打断。
进来的正是天帝导师孟非子。
是个糟老头啊。两个混世魔王第一次想得这么一致。
“今日我们先选择属于自己的法术修炼。”
“想必两位都知道。高等法术分为两种。一为武法,是借用法器,将全身灵力注入,然后以武功招式发出。二为术法,是用符咒,咒语用念力使灵力散于周身,再攻击敌人。一般来说,练武法的一般要先练武,再练气,最后结合起来,融会贯通。”
他看到阙绎琰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凤九凝更胜,从开始都没有认真听过。我们身经百战的孟老师这时候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忧心与尴尬。“咳咳,那这么说,你们已经决定了选什么法术来修炼了吗?”
阙绎琰的眼神相聚在一点了,凤九凝的眼睛开始亮光了。
“两个都选啰。”他们俩又是出奇的一致。
孟非子觉得自己脚扭了一下,奇闻啊,怎么会有人两种法术都修得,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老师真是对不住了,你看我吧,没有什么偏向的,或者说文武双全,凡间是这么形容优秀的人是吧。所以,我真的不能选择啊,所以,只有两个都选了。”凤九凝很认真,孟非子很想泪奔。
“哎呀,老师。父皇说呢,我是要继承大位的人,务必要样样精通啊,你不想看见妖界以后落在一个只会一种法术的妖皇身上对吧。”
孟非子想自己若不是一直以老师的庄重形象面世的话,此时他一定捶足顿胸,大叫道:“伤不起啊!伤不起!”
可是就算孟老师被伤的体无完肤,七窍流血,也只有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吞,开始含泪教授这两个令人头疼的学生。
学园清幽。只有五个寝居室,成矩状环合。正中间的是孟非子的寝室,而正对各有两间。挨着正室的是侍奉孟非子的两个童子,而更远一点的则是凤九凝和阙绎琰。
他们的寝室两两相对,每天开门,都可以看到一个春风含笑的男子和一个接近面瘫的女子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在各自心里将对方咒骂了一百来回。然后砰得一声将木门甩上。
本就破旧不堪的木门,前途堪忧啊。
每日清晨,天高云淡,正是练功和调戏的好时候啊。(。。。)
天宫。
天后的贴身宫女蓝一正端着给天后的粥,急急走在花园里面。前方亭子里面一个萧索的,孤独的青色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走过去,看见常涣之正反复盯着手中的纸扇发呆,眼睛中除了哀伤没有一点光芒。“殿下,你这是怎么呢?”
女人的圣母情节在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男人的时候会竭尽所能发挥到最大,甚至已经蒙蔽了被调戏过无数次的经验。
“蓝一啊,殿下我,我。算了,还是不说好了。”他的脸掩在一片阴影当中,更显得落寂。
蓝一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餐盒,一脸严肃地抓住常涣之的肩膀。“殿下,请您务必说出来让奴婢为您分忧。”
常涣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波光闪闪,好像被感动得马上要流出泪来。“蓝一,我,我已经活不到多久了。”
蓝一的脸迅速灰白,她瞪大了眼睛,揪紧了常涣之的衣服。“怎么可能!殿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涣之换了个方向低着头,语气里面流淌着洗不去的哀怨。“我前几日修炼法术,结果一不小心,灵力散尽。不仅如此,散去的灵力全都反击到了身体之上,你知道,全部的灵力的一击有多严重。所以。。。”说到最后,他竟然微微地哽咽起来。
蓝一的眼眶里已经浸满了泪,她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还不忘时不时对常涣之投去同情的目光。“殿下,你去告诉天后啊,她或许,不,一定有办法的!”
“不,蓝一,我早已经告诉母后,连她都已经束手无策了。你看她这几日是不是很疲惫,显得焦头烂额,是为了我这个事情伤透了心啊。”
蓝一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啊。天后这几日却是眉眼当中都透露着疲倦与烦躁,还叫她每日去膳房多煮碗安神的粥。这么一来,真的无法挽回了吗?蓝一悲切地搂住殿下。“殿下,虽然你平时经常调戏我,可,可是,我知道你心是好的。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啊。”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殿下,够了。天后这几日疲倦完全是因为魔界并不安宁,连连出现侵犯凡间的事,天帝正为这事发愁。还有,下回你换个接口吧。你已经对我说了这个借口一百七十三次了。”
常涣之的贴身婢女青岁站在后面,黑了脸,正在心中为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子马上就要蜕变成一个满是心机,再也不会上当受骗的成熟女子而惋惜。
蓝一僵了僵身子,抬起一双满是泪花的眼望着常涣之。涣之扶了扶额,把纸扇展开拍着脑袋,“青岁啊青岁,你怎么老是在这种美人在怀的关键时候点破呢,真是不懂事。”
青岁是是是地应付着,然后扶起蓝一,语重心长地教育着。“蓝一,你难道被殿下调戏得还少了吗?怎么不吸取教训呢?”蓝一捏着衣角,脸上红了一片。
常涣之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严肃地说道,“青岁,明明只有一百七十二次啊。”
青岁的这么多年来培养起的心理承受能力怎能被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所击溃呢。她好像沉思般想了想,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对不起殿下,我记错了,真的只有一百次十二次。”说完还若有其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二殿下带着笑,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花园去祸害其他的仙女去了。
他仰头望了望天,天高云淡啊。那只漂亮的火凤凰究竟多久回来呢?
这是舞剑的凤九凝手上的剑顿了顿,打了个喷嚏。
庭院中央的梨树梨花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