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所有的梦 ...
-
“喂，这可是肥肉，你也敢吃？”邵佳蓉一脸嫌恶地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表妹夷贝贝，把身子往后挪了挪。
“这里的黄金酥可是出了名的，你真不想尝尝？”夷贝贝咂巴咂巴嘴，赞道，“油酥喷香，果然名不虚传。”
“这么高热量的东西我可不敢碰。”邵佳蓉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把冻僵的手指合拢在嘴边哈了口气，吓唬道，“一点儿也不健康，小心得高血脂。”
“有什么关系？很美味啊。”夷贝贝不以为然，吃得不亦乐乎，“偶尔吃一次，死不了。”
邵佳蓉耸耸肩，不作声。夷贝贝是个任性的人，不是几句话可以劝得了的。可是即便如此，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
“你还和那小贼在一起吗？”她看似随意地问。
“别老是小贼小贼的叫他，他有名字的，叫杨琥。”夷贝贝维护自己的男友。
邵佳蓉嗤笑道：“名字取得倒实诚，养虎为患嘛。你有没有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眼窝凹陷，面黄肌瘦。你到底多少天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有这么难看吗？”夷贝贝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邵佳蓉沉重地点点头。
“糟了，杨琥会不要我的。”夷贝贝满眼慌乱。
邵佳蓉气得怪叫起来：“夷贝贝，你有没有搞错啊？杨琥是个小偷，是个骗子！你要跟这么一个人纠缠到什么时候啊？”
夷贝贝直觉想反驳，却说不出任何反对的意见，因为邵佳蓉说的都是事实。杨琥的确是个小偷，在她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就给她上了深刻的一课。他偷光了她所有的身家财产，让她差点留宿街头，是表姐连夜找到了她，把她带回家去。
“早知道当初就不叫你来这里了。”邵佳蓉气愤地说。
“不，来这个城市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夷贝贝对邵佳蓉做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靥，“我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这种幸福是假象，你还不明白吗？”邵佳蓉指着桌子上的那碟黄金酥对夷贝贝说，“名字再好听也没有用，它就是块肥肉。杨琥就跟这块肥肉一样，不健康，碰不得！”
夷贝贝怔怔地看着那碟黄金酥，良久，慢慢抬起脸来，泪眼汪汪地看着邵佳蓉，笑道：“可是，看我吃得多快乐！”
晚上回到家后，夷贝贝刚进门就跌进一个热烈的怀抱。
“生日快乐！”杨琥在她耳边说，她的眼眶顿时热了起来。
“和表姐玩得开心吗？”杨琥睁大眼睛，热情地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努力抑制住喉头的哽咽。
“这是送给你的。”杨琥把一个手掌大小的礼盒递到她手上。
夷贝贝一愣，忽然紧张地问：“你哪来的钱？”
“喂，这种时刻怎么能问这么煞风景的问题？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杨琥笑嘻嘻地催促她。
看着杨琥的笑脸，夷贝贝把想说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顺从地拆开缎带，打开盒子，只一眼，泪水又哗哗地往外涌。
“别哭、别哭呀。”杨琥手忙脚乱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叹气道，“你真的很爱哭哎。”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这么一串风铃？”夷贝贝又哭又笑地把风铃托在掌心，“和我心里想一样，难不成你还能偷我的心中所想？”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了。她歉疚地看着杨琥，小声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杨琥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是事实嘛，我本来就个小偷，既然敢做就不怕别人讲。你不用怕伤害我，每次和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夷贝贝刚要开口，忽然嘴唇被杨琥轻轻地吻住。他的吻温暖而柔情，夷贝贝的头脑立刻“轰”的一声，把想说的话全忘了。可恶的杨琥，每次当他不想让她在一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办法对付她。而她明知道这是他的小伎俩每次却还是心甘情愿的上当，因为他的吻太美好了，她舍不得拒绝。
良久，杨琥放开她，笑嘻嘻地欣赏满脸通红的她。
“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美。”他真心地赞美她。
“你就是哄我开心。”夷贝贝笑骂道。可是心里甜，真甜，比喝了蜜还甜。
“快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杨琥催促她。
她把风铃垂在眼前，越看越惊讶：“真的和我心中想的一模一样，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琥没有回答，转身走回卧室拿了一个小本子回来。夷贝贝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的日记本？原来在你这里！”她叫道。
“对啊。你忘了，第一次见面我就几乎偷走了你所有的身家，当中就包括这本日记。”杨琥显得有些得意，忽然又有些不安地看了夷贝贝一眼。夷贝贝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没有怪他的意思。杨琥便又开心起来，打开日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大声读了起来。
“我想要个风铃，一个简单、小巧，就像一只倒扣的杯子似的风铃，里面藏着一根细小的芯。把它挂在窗边，微风拂过，叮叮轻响，干净清脆。
风铃最好是玻璃做的。不是那种浅薄的，一眼就能望穿的透明玻璃，而是略带点深度，带点神秘的磨砂玻璃，上面点缀着早已晕开了的朦胧花朵，流淌着梦一般的色彩，似真似幻。
风铃最好是圆的，因为圆是最接近梦的形状。这样我就可以把我的梦想挂在窗口，每当它轻轻响起，就是在对我呢喃，提醒我：别忘了，我还有梦……”
夷贝贝感动地听着，不时看看手中的风铃，眼里有泪光闪动。
“喜欢吗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杨琥合上日记本，微笑着看着她。
她拼命地点头，说不出话来。
“你说，我们把它挂在哪里呢？”杨琥看了看四周。他们搬了几次家，房子一回比一回小，到了这一次，只有可怜的十几平，而且唯一的一扇窗户因为锈得厉害卡死在那儿，只留出一条小缝隙，打不开也关不牢。这个梦幻的风铃与他们破败的房子格格不入，无论挂在哪里都显得既可怜又可笑。
“好像没有合适的地方。”他有些难过，“它不属于这里，就像，你不属于我。”
“你说到哪里去了？”夷贝贝急切地说，“很适合啊！”
她把手上的风铃举得高高的，说：“可以挂在屋子中央，就像一顶水晶吊灯。”她跑到门旁，把风铃靠近门边，“也可以挂在这里，是我在等你回家。”她又跑到床头，把风铃系在台灯上，边系边哭，“或者挂在这里，每天晚上陪我们入睡……”
她丢下风铃，扑到杨琥怀里失声痛哭：“你说，它怎么不属于这里了？我怎么不属于你了？”
杨琥紧紧地抱住她，红了眼眶。
“杨琥，杨琥！你说，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夷贝贝哭道。
杨琥沉默了。
“你说，你说呀！”夷贝贝急得又掉下了一串眼泪。
“如果……如果有一天……”
“没有如果！”她大叫着打断他。
杨琥看了她很久，最后轻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没骗我？”夷贝贝不放心。
“没有。”杨琥说。
夷贝贝开心得笑了，在屋子里又跳又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杨琥看着她，有些伤感。
她为什么要这么执迷不悟？
自从他出现在她生活中，她的人生就变成了一场悲剧。初见她时她是个脸颊红润，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女孩。她穿着一件咖啡色的长风衣，里面露出桃红色的小洋裙，脖子里绕着一圈一直垂到膝盖下的羊绒围巾，不谙世事地在站台上东张西望，看也不看身边的行李箱一眼。这样的女孩自然很快成为别人的下手目标，他想，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让给他好了。他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她的东西，走过她身边时，她不仅没有一点怀疑，还对他甜甜一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孩？
那天他一直没有离去，站在角落暗处看着她。她发现行李箱丢了竟然也不着急，直到发现手机也丢了才慌了神。天一点一点黑了下来，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扁了扁嘴，终于哇哇地哭了起来。
就在他要走上前去的时候，她的表姐赶来了，劈头盖脸给她一顿训，把她领走了。他站在远处好笑地看着满脸委屈的她，觉得她可爱极了。
那个脸色红润的女孩，在他的拖累下，从童话的城堡里掉到了这个残破的世界，用所有的钱为他的父亲治病，陪他吃苦，和他一起住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地方，不仅无怨无悔，还处处陪小心，讨好他。现在的她，苍白瘦弱得如同一张纸，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父亲的医药费是个无底洞，为了填满这个洞这些年来什么坏事他都做过：偷窃、抢劫、走私，甚至是……贩卖毒品。当然，这些事情她并不知道，他也不会让她知道。这条路一旦走上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不知道哪一天警察或者对手就会从天而降。他最终的归宿只有两个，要么是监狱，要么是坟墓。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会让她亲眼看到。
“你在想什么？”夷贝贝跳到他面前，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亲昵地问道。
“我在想……你的梦想是什么？”他在她的鼻尖上轻啄一下。
“唔……以前我的梦想是考上表姐那所学校的研究生，现在的梦想是嫁给你，做你的新娘。”她嘻嘻笑道。
“傻瓜，做我的新娘有什么好？”他苦笑。
“当然好了。你愿意把我烧焦了的菜全部吃完；会偷偷帮我把袜子洗干净；我迷路的时候你会立刻出现；我难过的时候你会哄我；生日的时候你会送我风铃……你这么好，好到我一想起你就会心痛，一想到你将来对别的女人好我就快疯了。”
“没有别的女人，我这辈子只会对你一个人好，我发誓。”他亲了亲她的头顶。
她在他怀里幸福地叹息。
“你真是傻到无可救药”他几不可闻地低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