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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国师的把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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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飞驰,两旁景物迅速朝后掠去。钟灵趴在窗口恹恹地看了一会儿,无聊地放下车帘。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
已经五天没有看见清冽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出门采药,医庐看诊,还是倚在梨花树下看书?也不知道火炽一觉醒来没有看到她,会不会大发脾气。它到现在还没有追上来,表示清冽真的成功拦住了它吧?
“唉……”
好想清冽啊,才在一起又要分离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呢,唉……
“五天了,你让我安静一会儿行吗?”一个微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钟灵无精打采地看了对方一眼,慢吞吞地说:“可是人家很想他啊。”
漂亮的凤目斜开一条细缝瞟了她一眼,哼道:“马上就要到穹山了,你还是想想怎样才能拿到凤尾匙比较好。”
“凤尾匙。”钟灵喃喃道,想起那天晚上回到客栈的情景。
那天她回来后便把图腾画给弯湾看:很简洁的几抹线条,上面是一颗小指尖般大小的圆点。
当时弯湾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诧异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哪里不对吗?”钟灵也被他弄得紧张起来。
“这图腾向来只由线条构成,不可能会有圆点。”他指着图腾上的那个点说。
钟灵回想了一下,肯定道:“不会错,我记得很清楚,就是有这个点。而且其它的线条都是青色的,唯独这个点是赤红色,对比非常强烈,所以不可能记错。”
“赤红色?”他眉一抽,问道,“这图腾在他身上什么位置?”
钟灵在自己下腹比划了一下:“这个位置。”
弯湾长长松了口气,看了她一眼,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原来如此,你这个小笨蛋,那个圆点不是图腾的一部分,而是清冽的守宫砂。”
钟灵眨了眨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什么,男人也点守宫砂?”
弯湾看外星人一般看她,惊讶道:“当然喽,男人不点守宫砂怎么出嫁,婆家会以为他在婚前不检点破了身子,这种情况下退婚是轻的,就算把人当场杖毙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钟灵一脸黑线,这个阴阳颠倒的世界。
弯湾仔细看了看图腾,又问:“这图腾是开是闭?”
钟灵想起他说的图腾颜色鲜亮,表示魂珠在魂主体内,图腾门为闭;若是颜色晦暗,则是魂珠离体,图腾门为开。她沉默片刻,肯定道:“是开。”
“果然。”他轻哼了声,眉又紧了一分,“这下麻烦了。”
“还有一件麻烦事,”她吞吞吐吐道,“我答应清冽去帮他借一样东西,这两天就要走。”
“什么东西?”果然,弯湾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凤尾匙。”
弯湾眼皮一跳,忙问:“凤尾匙?国师手里的那把钥匙?”
钟灵点点头,小心建议:“要是你觉得会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分开行动?我去穹山找国师,你继续守在这儿探查魂珠下落?”
“不用了,”弯湾揉了揉眉心,“我已经知道他把魂珠放在哪儿了。借凤尾匙必定是为了救药石无医必死无疑的人,那么魂珠多半是用来护住那人的心脉,再用灵气灌养肉身,吊住最后一口气。”
“不错,他说是为了救叔父。”钟灵点头。
“这样看来势必要跑一趟了。他既然肯取出魂珠来救人,说明那人必定是对他极其重要的,在救醒他之前断不可能收回魂珠。”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只是要借这凤尾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清冽和我说了,国师身上有历代传承下来的神奇异能,若他不想给,没有人可以取得走。可是清冽还说,我是特殊的,与别人不同,也许可以试一试。”钟灵把清冽对她说的话转述给弯湾听。
弯湾低头思忖一会儿,很快下了决定:“知道了,事不宜迟,我们明早就出发。”
回忆到此打住,钟灵咧嘴一笑:“听说国师南宫奉天才十三岁,半大的小孩而已,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人能从他手中借到凤尾匙的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南宫奉天,你给我滚出来!”钟灵顶着满脸包包,一身烂泥狼狈不堪的站在神殿门前朝里叫嚣,身后的弯湾比她还惨,竟是站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叫了很久,就在她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神殿里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仆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抬起沉重的眼皮瞄了他们一眼,问道:“请问两位找我们国师何事?”
“何事?你说我何事!”钟灵指着自己满脸的包,怒不可遏地问,“难道不是你们设机关害我们捅了蜂窝,被马蜂蜇,又挖好了陷阱,布满蛇虫鼠蚁,让我们慌不择路逃跑时掉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敢说和你们没关系?”
“呼……呼……”回答她的是一声比一声响的呼噜声。望着眼前这个站着都能睡着的人,钟灵抓狂了,揪住他的衣领前后摇晃:“你醒来,把南宫奉天给我叫出来!”
她把这个叫不醒的睡神丢地上,径直往殿里头冲。
“姑娘,”一个小白兔样的可爱小仆急急迎了出来,“姑娘请息怒,国师正在做晚课,恐不便与二位相见。他吩咐我带二位前去歇息,待明日再相商事宜。”他恭敬地伸出一只手,“二位这边请。”
看他如此,钟灵便是有怒气也发作不出来,何况毕竟是有求于人,只好忍下这口气。回去扶起弯湾,随着小白兔去了厢房。两间房离得有些远,待梳洗完毕,钟灵带着清冽给的药来到了弯湾房里。一路上都是弯湾背着她逃窜,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着她,伤势比她严重多了。
来到弯湾房中,看到他刚清洗完正在穿上衣。弯湾看她进来也顾不得细穿,胡乱往身上一拢,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大大方方走过去坐在床边,拍拍身旁空位,道:“别穿了,过来上药。”
弯湾看她那样也不再扭捏,坐下来背对着她,衣服缓缓往下滑到腰际,露出一片狼藉。
钟灵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口,心里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带着她这么一个拖累,以他的武功哪里会受这些伤。
她用指尖勾出一抹药膏,在指腹匀开了搓热了再涂到伤口上。弯湾的皮肤很好,光滑细腻,微微沁着凉,却在她的指尖下一点一点温热了起来。他腰上有一道伤口延伸至小腹,当她顺着伤口往前涂抹时,却被他一手握住。
“我自己来就好。”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丝不稳。
钟灵后知后觉,也感到一丝尴尬,讪讪收回手。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良久,她咳了一声,把药瓶递到他手上,道:“自己擦吧,早点休息。”说完站起身步出屋子。
弯湾用手指摩挲着还带有她温度的药瓶,久久未动。
钟灵回到自己屋里,几乎粘床就睡,到了半夜突然被一阵诡异的笑声惊醒,迷迷糊糊睁眼看去,一团白色的人形漂浮物在空中飘荡,分不清五官的脸上有抹扭曲的笑容,更衬得阴森恐怖;而本该长嘴巴的地方是一个黑色的大洞,往里还能看到类似于舌头还是肉虫的东西正在不停蠕动。
“啊!!!”一声惨烈的尖叫声直冲云霄,几乎就在同一刻一个紫色的人影破门而入,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那个人揽进怀里。
“走,走开!”钟灵隔着被子死命地推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别怕,是我!”弯湾把她抱得更紧了。
钟灵听到他的声音一愣,接着哭嚷得更厉害了:“你这鬼怪,休想变成弯湾的样子骗我,他住得那么远,怎么可能我一叫就来。”
弯湾哭笑不得,暗骂小妮子这时候犯什么聪明劲儿,当下柔声道:“你房间有这东西,难道我房间就没有?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才到门口就听见你的叫声,因此能在第一时间进来。”
钟灵身子渐渐不再发抖,却也不敢把头从被子里探出。
弯湾拍着被子笑道:“别怕,不过是些普通的幻觉,小国师的把戏,不会伤害人。”
钟灵半信半疑露出半张小脸,看到弯湾侧靠在床上,撑起一只胳膊抵着自己的脑袋,有意无意把身后的东西挡得牢牢的。她心下安了一半,用被子把弯湾快速一裹,整个人缩进他的怀中。
弯湾没有躲开,反而把她冰凉的身子抱得更紧,不停在她耳边轻言细语,软语呢喃很快就盖过半空中的鬼哭狼嚎,过了很久,那摧残人心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钟灵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呼吸均匀,已然睡着了。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弯湾有些不安地往后退,钟灵却像蛇一样缠了上来,整个人紧贴着他,不留一丝空隙。
钟灵的身子柔软,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弯湾在这幽香里有一瞬间的沉醉,接着被她无意识的磨蹭撩得浑身燥热,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每一处的美好。
弯湾闭上眼睛,试图想些别的事情来驱散脑海中的旖旎,可是身上每一个细胞的颤栗都可以轻易打破他的努力。
他把被子轻轻往下拉,露出钟灵的小脑袋。钟灵的头发凌乱的蓬松着,整张脸被闷得通红,脸上被马蜂蜇的包在清冽的药效下已经全部消退下去,只留下几不可见的小印子,明早就能脱落;红菱般的小嘴微张,泛出水润的光泽,诱人采撷。
弯湾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这张小嘴吸引,不知不觉微微前倾,在即将要碰到的时候见她睫毛一颤,似是要睁开,他猛地清醒过来,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深吸几口气,整整心神,疲劳袭来,很快就搂着钟灵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