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鹿心

41、你真傻

　　钟灵带着奉天找到水千浔的时候还没到子时，水千浔闻到他们身上残留下的若有若无的气息，稍一细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拿出早已收拾好的包袱，带他们乘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三个人连夜出城。

　　城门紧闭，钟灵拿出奉天的国师令才顺利出得城外。她看着手中的牌子啧啧感叹道：“有时候权利真是个好东西。”

　　“在还没有被权利束缚以前。”水千浔补充。

　　奉天得意：“谁能束缚得住我？”

　　钟灵瞟了他一眼，他立刻狗腿地跑上去抱住她的腰：“除了你，灵儿，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束缚得住我。”

　　水千浔看着钟灵，眼里是一样的意思。

　　钟灵乱感动一把，觉得正如奉天所说，如果之前那么多的苦可以换来这一刻的甜，那么她也甘之如饴。虽然心底的遗憾是在的，并且将永远在，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已经得到了超乎自己想象的甜蜜，不能更贪心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弯湾，那个有着好看凤眼的男人。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么久没有见，发觉自己还挺想他的，想他狭长的丹凤眼，唇边妩媚的一抹笑，偶尔飘忽的眼神，眉间不经意的忧愁……也许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结伴而行的朋友，总觉得在自己心里有着不一般的位置。

　　三人商量一番，决定先去北辰国避一阵子，一来太女的势力在北辰不容易施展，二来风璃在北辰，必要时可以寻求他的庇护，要知道一个术师可以抵御千军万马，大家的安全应该能保障。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在瑶国的边界被一群黑衣杀手拦了下来，杀意浓浓向他们冲来。

　　黑衣人主要攻击目标是钟灵和水千浔，对奉天只是象征性地做做样子，何况他身上有光御保护，就算铆足劲也伤不到他分毫。

　　奉天看钟灵和水千浔频频遇险，急得快要疯了。他本来可以扩展光御把钟灵也护进来，可是这样一来水千浔就要独自面对这么多杀手，钟灵不肯让水千浔一个人陷入危险，遂拒绝奉天的好意，死死拉着水千浔极力挣脱的手，红着眼对他说：“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然后另一只手拉着奉天，三人肩并肩一起坚定地面对黑衣人。

　　水千浔原想牺牲自己保全钟灵，可是听到钟灵这句话后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这就是他所爱的女人，他觉得无比骄傲与自豪，此生有幸遇上这样的妻主，就是现在立刻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奉天虽气钟灵不肯接受他的保护，却又觉得这样情深意重的她正是自己钟爱的，如果真的注定不能陪她一起生，那么能陪她一起死也是幸福。想通了立刻高兴起来，收起了光御，并牢牢控制住不让它感受到杀意时自行张开，有生以来第一次把自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别人面前。

　　他们三人这边是一派温馨感人，那边的黑衣人却纷纷心惊胆跳。那三个完全不懂武功的人可能感受不到，以为运气好才能撑到现在，可他们清楚地知道并不是这样。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干脆利落，精准而迅速，可是刀锋每次快碰上那三人时都会微微偏了准头，从身旁滑过。

　　他们越打越心惊，这分明是有高手在暗中相护，这里的杀手每一个都不弱，可是这么多人被人当游戏似的耍了半天，居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看到，仅凭不着痕迹的御气就可以让他们手忙脚乱，这样的武功到底是有多可怕？

　　这样打下去不但完不成任务还会颜面尽失，杀手中为首一人从怀中掏出两枚黑绿色的火弹朝钟灵他们扔去，然后自己率领众人迅速后退。

　　这种火弹威力惊人，若高手御气击打会立刻爆炸而且散发毒气，首当其冲的就是钟灵三人；若高手想接下这火弹必定要现身，用浑厚且柔和的内力引至一旁，这中间的时间差正好让他下手。

　　他的确料对了，一抹绯云从远处疾速而来挡在了三人面前，火弹也适时停在了半空中。杀手头目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他立即运起轻功持刀向绯衣人逼近。行至一半突然冒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匕首，轻轻一掠而过就把他用了二十多年的宝刀削成两半。他深知机不可失，当下顾不上诧异，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弃剑用掌直接打上绯衣人门户大开的胸口。

　　这一掌用尽了全力，震得绯衣人五脏俱裂，一口鲜血喷喋而出，可他仍然小心翼翼地用内力运转火弹，直到卸去火弹的冲力后转而向早已退至远处的黑衣人抛去，爆炸声和惨烈的叫声顿时四下响起。

　　杀手头目一看眼睛都红了，又朝绯衣人狠狠连发两掌，不经意间对上绯衣人的容貌，猛地呆怔住了，连匕首破膛而出也没有感觉。

　　原来世间真有如此美貌的人，他想，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不——红鸾！！！”凄厉的尖叫声破空响起。绯衣人回头艰难地笑了笑，訇然倒地。

　　“千浔，你可以再快一点吗？”钟灵掀起马车帘子，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

　　马已经奔跑到极限了，可水千浔还是点了点头。此时的钟灵经不起任何拒绝，她已经快崩溃了。

　　“红鸾，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一定不会……”钟灵抱着红鸾，不停地吻他，双手搓着他逐渐冰凉的手，“红鸾，别睡，别睡好吗？和我说说话，求你了，好吗？”

　　“奉天，奉天，红鸾的心脉真的保住了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的脉搏，他的身子也好冷，好冷……”她语无伦次地对奉天说，迫切地需要一个保证。

　　“心脉的确已经修复好了……”只是其它地方……奉天没敢告诉钟灵，红鸾的五脏几乎都已被震裂，肋骨也根根断裂，胸腔里可以说是一片狼藉，若不是当时凤尾立即对他心脉进行修复，他甚至活不到下一秒。奉天不知道清冽手中的圣魂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可是在此之前他担心的是红鸾到底能不能撑到找到清冽的那一刻。

　　他内心原本对红鸾是有怨言的，毕竟钟灵为他受了很多苦，当初那场大病让钟灵的体温至今都比平常人低了许多，但是今天当红鸾用生命来保护钟灵时，他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对他的怨恨。钟灵那场病里所受的苦，他已经用百倍的痛来偿还。

　　“红鸾，你醒来……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前面一段感情的负面影响带到与你的感情中，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没有向你解释只会一味地怪你不信任我，其实我知道是我没有给你信任的基础，你原谅我好不好，红鸾，原谅我……

　　“我在穹山与太女比试第一关的时候是你帮的我吧，我真笨，居然没想到是你……你究竟跟了我多久，你……好傻，为什么不出来，是不是如果这次我没有发现，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偷偷跟着我吗……红鸾、红鸾……”

　　她一探红鸾的呼吸几乎惊叫起来：“奉天，我怎么感觉不到红鸾的呼吸了，你看看，快帮我看看！”

　　红鸾的呼吸的确时断时续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奉天难过地看了钟灵一眼。钟灵伏在红鸾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好几次差点昏厥过去。奉天忧心忡忡地在一旁照顾她，一颗心跟着她忽紧忽慢，很是疲惫。

　　北辰靠近瑶国东面，本就与觞镇离得不远，再加上这样疯狂的赶路，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赶到药庐。车还没停稳钟灵就跳了下来，边跑边哭喊：“清冽，清冽你在哪儿？快救救红鸾，他快不行了……”

　　早在钟灵刚到觞镇的时候清冽就已经感应到，他震惊地感受她的气息，当发现她是朝着药庐来的时候心已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所以当她第一声喊叫传来他立刻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出现在她面前。

　　“清冽，快帮帮我……”钟灵扑上去拉着他的手，拖着他快步来到马车上，“你帮我看看红鸾，他受了很重的伤，都已经没有脉搏了……”

　　虽然钟灵来觞镇的原因并不是清冽所期待的那样，可他仍然觉得开心，至少她在有需要的时候会想到他。他看到红鸾的时候并没有吃惊，早在洛水镇他们就已经见过面，彼此在窗外闻了一夜苦涩的桂花香。

　　“怎么样，还……还有救吗？”钟灵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问题，只要送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医好。”清冽沉着答道。

　　“谢天谢地……”钟灵缓缓吐出一口气，虚弱地倒了下去，意识完全消失的一霎那仿佛听到很多人的惊呼声，还有那微微颤栗的幽香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