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鹿心

37、逼婚

　　钟灵与水千浔浓情蜜意地窝在他们的小天地里整整半个月，除了每天耳鬓厮磨外，还经常出去走街串巷，或者干脆出了洛水镇做一次不长不短的周边旅游。水千浔对镇外世界的陌生程度与钟灵是一样的，所以两个人兴致高昂地分享自己的新奇，怎么也不觉累。

　　欢乐的日子结束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清晨，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出现后。

　　“小青，你怎么来了？”站在眼前的不是睡神小青是谁。

　　“钟姑娘，见到您太好了！请您快去救救我们家主子吧，他现在被软禁在皇宫里出不来，让我来找姑娘您去救他呢。”小青满面急色。

　　“软禁？为什么要软禁他，他犯什么事了？”钟灵惊讶。

　　“主子成人礼那天被皇太女看上，几番逼婚。主子不愿嫁太女，出言顶撞了几句，被恼羞成怒的太女关了起来，说是一个月后迎娶。主子被看得紧实在逃不出，只好让我到洛水镇请钟姑娘前去帮忙。”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期待地看着钟灵。

　　“逼婚？”钟灵乍舌，“女皇没有阻止？”

　　小青脸上浮现出气愤的神色：“对于女皇来说收服国师可以集中皇权，她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太女闹，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不会插手的。”

　　钟灵想了想，又问：“奉天不是有光御护体吗，怎么还会被人软禁？”

　　小青哭丧着脸：“这种能力主要是防御的作用，对任何主动攻向他的事物发生反击，虽然可以保护他不受他人伤害，却不能让他冲出紧锁的房门。”

　　钟灵无语了，虽然她肯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何况是这个一直陪伴她，把她护在身后的人。如今他有难，她怎么也得护他一回才对。

　　她转头看向水千浔，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水千浔握住她的手，用同样的无声告诉她自己的追随。既然如此，两个人也不再拖沓，匆匆收拾几件行李跟着小青上路了。

　　三人来到了皇宫外一处隐蔽的住所，发现小白兔子华也在，不仅他在，穹山宫殿里的人几乎都下山了。看来他们平时虽然对奉天很是怨念，心底里都还是极关心的，不然也不会倾巢而出了。

　　他们焦急烂额地围在一起商量该怎么营救国师，这实在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用武力吧，不说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武，就算有点功夫也冲不进守卫重重的皇宫把人劫出来；讲道理吧，哪个傻瓜会跑去和女皇讲道理，又不是嫌自己命长，何况即使豁出一条命也未必能和女皇见上一面。

　　听他们的讨论，钟灵也开始有点不确定了。来的路上自己想过很多办法，可是在这种皇权专制下多数是行不通的，胜算最大的就是制造舆论，用舆论给女皇制造压力，让她不得不插手管这件事，这样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问题是该造什么样的舆论呢？不知真情的民众对太女与国师喜结良缘都抱有喜闻乐见的态度，她又拿不出太女逼婚的证据，没有人会信她。

　　她把心中所想告诉水千浔，他一向主意甚多，也许有办法也不一定。果然，他听后淡淡一笑，说了一句“交给我”转身就出门了。

　　第二天早上满皇城都在盛传国师与民间女子女的爱情故事，茶楼、街道，到处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起他们在穹山上如何相识相知，如何冲破阶级牢笼追求自由的感情，太女如何惊见国师美貌抢去欲娶作侧夫，不料一人抵死不从，一人千里追夫，上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生死姻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见者伤心闻者流泪啊~而我们这个凄美绝伦哭断柔肠故事的女主人公的名字就叫作——
　　钟灵！

　　钟灵一头黑线看向满脸无辜的水千浔，很想问一句：真的有必要吗？

　　水千浔轻轻柔柔地笑道：“你不是拿不出证据吗，那就把自己当成证据好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他说的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不知这消息传到风璃耳朵里又是一番什么情景。想到这里钟灵背后一寒，忽然警觉水千浔不会是故意的吧，存心让风璃添堵，以解他在洛水镇霸住自己之仇。真是越想越有可能，尤其是水千浔这人极腹黑，又极有耐心，绝对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类型的，做这样的事非常有可能。

　　她狐疑地盯着他看，却见他坦坦然然地直视着自己，目光清澈澄净，看得她心里一阵愧疚，暗骂自己疑神疑鬼，不该无故怀疑他。于是讨好地上去抱抱蹭蹭表达自己的歉意与喜爱，自然没有看到他唇边缓缓浮现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舆论的效果意料之中的好，三天之后皇宫便派人请走了钟灵。

　　钟灵望着高高在上的女皇，眉头微微皱紧。这女皇的眉眼精明凛厉，一看就知不好对付，要带走奉天恐怕还要想点办法。

　　“钟灵，你可知罪？”女皇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果然不能善了，一来就给她按帽子。钟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启禀陛下，钟灵不知。”她镇静地回答。

　　“你在城内散播谣言说太女逼婚，可有其事？”

　　“并无此事，小人也是近日才听说，绝非出自小人之口。”当然不是出自她之口，谣言是水千浔散布的嘛。

　　女皇眼光闪烁：“这么说你承认太女没有逼婚，与国师是两情相悦？”

　　“是不是两情相悦我不知道，不过小人知道陛下一定不会允许逼婚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多寒瑶国百姓的心啊。”哼，她才不上当。

　　女皇沉吟片刻，道：“孤自然会有所衡量，只是若他们彼此相爱，孤也不好棒打鸳鸯。毕竟你与国师分开已久，即使有情也只是旧情，谁也不能阻止未婚男子变心，这是他们的权利。”

　　大殿内一片群情激愤的附和声，看样子她们都曾遭遇男子负心对待过。钟灵冷哼。这些人自己满世界花心，小侍男宠一大群，却要所有人对你保持衷心，即使几年也未必见得你一面也要始终如一地爱着你，这件事本身就荒谬之极。

　　“小人不敢说国师不会变心，只是国师曾答应过小人，如若有那一天，他一定亲口告知小人。如今他并未现身，小人不敢妄猜。”

　　“不敢现身自是怕愧见与你，这点男儿心思你都不明白吗？何苦咄咄相逼，为他周全些脸面不是更好？”女皇笑道，朝臣们也纷纷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样打太极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钟灵失了耐心，诚恳一拜，说道：“无论什么结果，小人只求与他一见，他若拒绝，小人决不纠缠。”

　　“那简单，他现在就在华英殿，你可以过去与他一叙。”

　　“请陛下准许国师到朝堂上来，小人想让百官作证，小人要封掉自己所有退路，不给自己留有反悔耍赖的机会。”她又不傻，独自进了那什么什么殿，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女皇哪能不知她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当下怒喝道：“岂有此理！男子岂能随意进朝堂。我看你分明是漠视皇威借机挑事，如果不给你点教训恐怕……”

　　“启禀陛下，小人还有一折中法子。”钟灵打断她。虽然打断女皇说话是大不敬，不过此事女皇到底心里有鬼，急着给她定罪无非也是阻止她闹下去被百官瞧了个清楚明白，可是这样着急定罪同样暴露出女皇的心虚，所以她相信倘若自己肯退一步，女皇也会让步。

　　果然，女皇没有责怪她插言，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问：“你有何良策？”

　　“国师曾放言，谁若想娶他，必须要做到他定下的三件事。既然太女和小人是他的新欢旧爱，那么小人愿与太女公平竞争，谁能完成他的要求，谁便能与他携手，请女皇恩准。”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了。

　　女皇沉思良久，狐疑地问：“国师曾定下过这样的条件，孤怎么从未听闻？”

　　“此事陛下只要差人一问便知，小人不敢有所欺瞒，只需问国师当初在穹山上提的三个要求，他自然会记起那日誓言。”她说道，希望他能听懂她的暗示。

　　女皇微侧过脸吩咐一番，又对钟灵说：“此事若为真，我便允了你们公平竞争，此事若是你瞎言编纂出来的，就容不得我再对你姑息。”说到后面已是满脸厉色。钟灵滴汗，奉天与她有没有心灵感应，就看此时了。

　　不久后侍人拿来奉天的笔墨呈给女皇，女皇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对钟灵说：“你把这三个条件再说一遍。”

　　钟灵应道：“第一，从辰时开始子时结束，参选者凭一己之力从东城季家米铺买千斤大米运到山上；第二，由国师在后山藏起一枚红玉扳指，凭参选者一己之力找出来，时间照旧；第三，用一柄破木勺把一个破口的水缸舀满，依然由参选者独自完成，时间不限。这三条，可说对了？”

　　女皇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把手里的纸张缓缓揉成一团，忽又绽开笑容，点头道：“好，孤就命你和太女明日启程去穹山，由太傅张巍然作裁判定输赢，其余事孤会妥善安排，你先回去做准备吧。”

　　“谢女皇。”钟灵告退，愁眉苦脸地回到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