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鹿心

36、惊天阴谋

　　第二天早上钟灵腰酸背痛地起身，不忘踹一脚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一踹之下忽然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凑近他的腰间，不料他正好一个翻身，迫使她与小风璃来了个亲密的早安吻，羞得她几乎钻到地缝里去。

　　小风璃精神抖擞地和她打招呼，她尴尬得无地自容，瞄到风璃正睡眼惺忪地笑望着她，不由一恼，骂道：“管好你兄弟。”

　　风璃不服气：“昨晚你明明很喜欢它的。”

　　钟灵没他脸皮厚，怕再扯下去还有什么惊人之语，当下作没听到，拍他道：“转个身。”

　　风璃听话地又趴回去，感觉她的小手在自己腰间抚弄，笑道：“终于看见了？”

　　“真的是……魂珠？！”她声音走调，难以置信地问。

　　“风魂。”他告诉她。

　　“啊！”她掩口惊呼，又忙压低声音，“这么说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谁？”

　　“嗯。”他不否认，“察觉到你的气息，所以一路追踪过来，结果被你气壮山河的一撞给撞丢了心，后来发现撞丢的还有一颗蓝宝石——很大一颗。”

　　想到那颗被私藏的蓝宝石，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不打算还给他，于是先下手为强，责怪道：“原来你一直在看我笑话，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瞒我一辈子？”

　　风璃被她的“一辈子”弄得心情大好，也不揭穿她的小心思，乖乖答道：“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女子，毕竟这不是件小事，一点也错不得。”

　　“那你现在可看出我就是那个女子？”她挑眉。

　　风璃埋头低笑：“还真没看出。”看她脸色一变，急忙补充，“不过我知道你是。我既然认了你，风魂自然也认你为主。将来若有需要，不管什么刀山火海地狱鬼门，我都会为你闯。”他把她说的话还给她，引来一顿白眼。

　　“你已经找到几颗魂珠了？”他问。

　　“两颗，清冽守护的圣魂和红鸾守护的火魂。”

　　“什么？”他诧异：“他们也是魂主？”

　　“你不知道？”钟灵更诧异了：“怪了，你们感应到我的气息，可是彼此之间却没有感应？”

　　风璃沉吟良久，皱眉道：“的确是怪事，本来不该如此，只是不知为何临近几代魂主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微弱，直到我们这代几乎已经完全切断了联系，找不到彼此。”

　　钟灵惊出一身冷汗，隐约间觉得自己可能会惹出大祸。毕竟连魂主之间都找不到彼此，那么弯湾又是如何把他们一一找出来的？而自己正是被弯湾找出来的第一个人，也是他所说的不能豁缺的一个人，命运的齿轮将围绕她开展。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阴谋的发起者未必是弯湾，只是他必定参与或者被利用于其中，从而找上她，再由她牵线把魂主一个个往陷阱里带，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魂珠。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无法呼吸，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还记得以前与红鸾闲聊时曾听他提起，这世上有灵气的人本就少之又少，灵气强大到足以承受魂珠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所以魂珠的传承基本靠的是魂主的嫡亲子女，因为他们过继给孩子的不仅是魂珠，还有通过血缘传承的先天灵气。其中又以男子为甚，毕竟魂珠本身是通过上古天神魂怀而诞下，所以由瑶国与容国具有生育能力的男子或北辰有此能力的女子来承担更为适合。

　　一般人即使得到魂珠也毫无用处，甚至会被魂珠反噬吸干精气而亡。这还只是在得到一颗的情况下，若七颗汇集，又不能完全掌控它们的能量，最后的下场很可能就是毁天灭地的大灾难，这里的世界将不复存在。

　　连魂主都最多承受一颗，谁能同时承受七颗呢？那个人又想利用魂珠的力量做些什么事呢？

　　她眼珠一转，忽然问道：“风璃，你的魂珠是从父亲那继承来的？”

　　“是的。”

　　“他现在在哪里？”

　　风璃奇怪地看她一眼：“谁知道，几年前就和我娘一同云游去了，连半点消息也没捎回来过，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

　　“这样哦。”她有点失望。

　　“想要找他了解情况？”他问，看她重新燃起希望的小脸恶劣一笑，“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如果我不知道，那么他也定是不知的。”

　　钟灵撅了撅嘴巴，忽然想起他身上的北辰血统，立刻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你父亲是北辰人？不是说魂珠若在北辰便由女子继承的吗？”

　　风璃笑道：“谁告诉你我爹是北辰人？”

　　“咦？”钟灵想了想的确没人这样说过，只是她印象中一直觉得他这种性格应该是受父亲影响，所以直觉认为他父亲是北辰人。

　　“我们家的故事说来有些复杂：我爹是容国人，可自小在北辰长大；我娘是北辰人，自小却在容国长大，由于生长环境影响，他们身上分别沾染了两国的性格，男权主义与女权主义思想根深蒂固。本应是格格不入的俩人，却在瑶国偶遇后又一见倾心，便定居下来结为夫妻，虽然在家经常有争夺主权和针锋相对的事情发生，可感情却是很好的。

　　“后来因为我爹生子，我娘一家之主的地位算是定下来了，她初始得意非凡，后来更是变本加厉要娶小爷，我爹一怒之下便带着还在肚子里的我去了北辰，而我娘则带了我姐去了容国，从此便是十多年的分离。

　　“然而我爹到底是思念我娘的，因此每年会来瑶国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看看，终于有一次撞见同游此地的娘亲，一番波折下来终于和好，感情更上层楼，重新把家安置回了原宅，不出几年又双双云游，直到现在。

　　“我和风云十多年没见，可是感情出奇的好，一起创建风家堡，又把风家堡的势力范围推向三国……对了，别看我姐傻乎乎的，有时候她的精明连我都自叹弗如，虽说她有时做事太过随心所欲，可若不是她从未留下过任何有价值的把柄，我也不能把她的烂摊子收拾得那么干净，所以——别惹她，不然我担心哪一天突然找不到你。”他笑着逗她。

　　钟灵的脑海里顿时跳出八个字：珍惜生命，远离风云。

　　吃过早饭，桃夭递上风家堡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信，风璃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抱歉地看向钟灵。

　　“正事要紧。”她连忙说，脸上做出依依不舍忍痛告别的模样，心里其实乐开了花。这段时间一直冷落水千浔，早就挂念得紧，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去与他厮守——怪了，难道看自家老公还会心虚不成？

　　风璃乜了她一眼，懒得揭穿她，想到手中的信不由心一紧：“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北辰一趟，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两三个月时间……你若无事可与我同去。”

　　钟灵急急摆手：“我去不是给你添乱吗，到时候你还要分心照顾我，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不妥不妥！”

　　风璃也不坚持，这次的事情来得蹊跷，他必须小心应对，的确不能很好地照顾她。只是一别这么久，想她想得厉害了怎么办。

　　当下又把她拉回了卧房，狠狠疼爱了番。没有什么比这肢体语言更能表达他的爱意，不需要言语，因为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只有这一刻的汗水懂得他的心跳，还有他眼中浓浓的眷恋。

　　风璃走了的第二天，钟灵向水千浔坦白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水千浔虽早已料到，可是亲耳听她说起仍是有一些止不住的黯然。

　　钟灵看他的神情暗骂自己混蛋，她虽没有承诺过只有他一人，可也真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别人，即使有也是在很久之后，而不是现在。

　　老实说自从清冽那件事后，她的确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所以当初中情蛊后明知不对劲，却不仅不抗拒，反倒积极响应，只为了摆脱痛苦。任性的结果就是情伤未愈，再添新伤。

　　遇到水千浔是在她最低潮的时候，爱情没有了，友情又远在天边，冷冷清清的身边只有他一人。不过她从没有想过要利用他给自己取暖，事实上基于同病相怜的心理，她恨不得化身一团火焰为他暖身子，希望为这个可怜的人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至于后来怎么稀里糊涂与他成了事，这中间混乱不提也罢，只是心里却再放不下他。

　　即使如此，她也始终不曾表示过会与他一人白头到老，包括对红鸾也不曾给予这样的承诺，因为这样的诺言她只给一人，即便那人不要了，即便已经没有了坚守的意义，她还是不想给别人。当然，以前是不想给，现在是给不起了。

　　她再也给不起了，即使那个人肯回头，她也没有回头的立场。

　　“千浔，”她抱住他，“你可是生我的气了？”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生气。”他淡淡地说。

　　“什么恩人，我是你妻子。”她不满。

　　“是妻主。”他纠正她，表情有些怔忡，“我也想要唯一的妻子，可是我更明白你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遇到你之前，如果我有选择，也许我会选那个唯一；遇到你之后，我的生命中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选择放弃所有选择。我只要你，无论你是唯一，或者不是。”

　　“千浔。”她撒娇地把脸埋入他的胸口，偷偷擦去一滴眼泪，“你别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会觉得对不起你。”

　　水千浔轻抚她的头发，柔声笑道：“你对我又何尝不好。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世上的事不就是如此么。”

　　钟灵思考了片刻，用力点头：“你说得没错，所有礼教世情归根结底不就是这么一句话：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可惜不是每一句‘我爱你’都能换来‘我也爱你’。”

　　水千浔失笑：“怎么忽然想到这一句了。”

　　钟灵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想到这句话，却隐隐觉得有些悲伤。其实就算换来了‘我也爱你’又怎么样，爱得那么脆弱，一碰就粉身碎骨，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作者有话说

　　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不是每一句“我爱你”都能换来“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