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he mem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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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內卜帶著一袖子的食物回到普林斯舊宅。當他把一個個盒子還原成本來大小後，面對著連袍子都放不下的一座小山，突然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他幾乎是沒有思考就同意了卡克登的話，帶回這些當成早餐可以吃上好幾天的點心——如果到時候它們還沒壞掉的話——他可沒有像麻瓜那樣保存食物的……冰箱？當然，施一個咒語來保鮮一點也不困難，他的母親就是這麼做的，在他們家曾經有過的冰箱壞掉之後，為了節省買新電器的花費和用電的開銷，她都盡量不買很難儲存的食材，也不會費心煮豐盛的大餐……
他不記得了……她是否曾經為了任何特殊的日子，準備過像今晚一樣豐富的菜色，又多又美味，有一種回到霍格華茲過節的氣氛……他閉上眼睛，想起第一次在學校吃晚餐被那些過於精緻的料理嚇到，那是他長那麼大以來，印象最深刻的一餐；第一次慶祝萬聖節，骷顱頭裝飾和血淋淋的食物讓很多史萊哲林都吃不下，只有他絲毫不受影響，很愉快的把所有菜色都嘗過一遍，讓一些自以為是貴族的驕傲小子既羨慕又憤怒……
想到那些人的嘴臉，石內卜忍不住勾出笑容，是了，當時自己不只比他們會更多咒語，就連吃飯的禮儀也無可挑剔，有些喜歡貶低別人來當作娛樂的傢伙就算想找麻煩，也只能從外表上大肆嘲笑，但……那恰好是他最不在意的，只要自己夠強大，能讓他們説不出話來，他們在肚子裡想些什麼，他一點都不在乎。
他打開其中一個盒子，裡面放的正是裝飾著金黃色星星的水果餡餅，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對於濃郁的果肉餡和堅果口感十分滿意，尤其是肉桂的香味，非常適合配上一壺茶，慢慢地品味，再用一個下午的時間，看一本適合的書，不受打擾，也不需要處理愚蠢的學生，多麼完美的場景……
說到愚蠢……這個赫夫帕夫究竟該歸在這個分類裡，還是該稱讚她其實有點腦筋呢？她不是笨蛋，他知道，一個真正的蠢貨只會炫耀和瞧不起人，不會寫信邀請令她感到畏懼的人去吃飯，誠心道歉還特意準備……禮物，更不要説那一桌，不，兩桌他光看就覺得吃很飽的食物了。
石內卜放下手上的甜食，雙手習慣性地交握在一起，大拇指彼此觸碰，像在記錄著什麼訊息。雖然她表現的很笨拙，跟他記憶中——好吧，他承認他其實沒什麼「記憶」，他記得卡克登，除了她跟與隆巴頓同樣「聰明」的唐克斯常常黏在一起外，還是她很「勇敢」的在他面前講了兩次，足以讓他扣掉赫夫帕夫不少分的「中肯評論」。
她是一個奇怪的人，石內卜在心中加上註解。
第一次遇上算是巧合的話，不，等等，在這之前，他似乎在對角巷跟她擦撞過，當時他就在想是哪個冒失的傢伙，毛毛躁躁的魔藥一定做的很糟糕，結果還真被他猜中了，的確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學生！
之後在高錐客山谷那不幸的巧合，她一開始像個識時務的正常人，懂得什麼時候該放低姿態，甚至還笑的出來；但明明被威脅了，也不懂得要保持警戒，根本是一個沒大腦的笨蛋，還有她的胡言亂語，哼！但最後她又像歷經滄桑的可憐蟲……
第二次碰面時，他其實心情非常不好，就像那天卡克登的火氣一樣——那倒是令人驚奇的脾氣，不過她再不悅也絕不敢向自己發作，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他才是真正被吵醒的那個！持續不斷的聲音感應讓他幾乎想把打擾他的人碎屍萬段。
自從確認黑魔王死透後，他花了不少時間才能安穩入睡，不再受到淺眠的習慣影響，梅林知道那十幾年間他根本沒有好好睡上一覺過，好不容易沒有需要隨時讓他繃緊神經的敵人，他也養成了良好的作息——只要沒有不識相的巨怪拼命呼喚他，逼他從舒服的床上離開——無夢到天亮是常態，他總算能真正放鬆下來，過自己的生活了。
偏偏她就像是要和自己作對，中斷了他的睡覺時間不説，還對他莫名的產生怒氣，只差一點就要變成麻瓜中常見到，那種歇斯底里的女人。如果不幸當時她真的有了不該的舉動，他是不會客氣給她一個遺忘咒的。
而這次的邀約……石內卜得説，他說她像個葛來分多一點也沒有錯，在他看來，她就是一個魯莽、不知輕重的傢伙，跟那些一年級在魔藥課上沒天份又笨手笨腳的學生一樣，一緊張就臉色難看，講話結巴的令人不耐——卡克登的多話也是另一種他無法理解的「表現」；但不管是哪一種，都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他自認已經把該說明的都清楚解釋過了，他們還要一錯再錯，難道期待他笑著說：「沒關係，你盡力了，下次會更好嗎？」哼，作夢！
只是……卡克登小姐——雖然他不覺得那很值得讚許，有些人會因為小小的嘉奬就飛上了天——的確是個「勇敢」又充滿……「熱情」的赫夫帕夫，這也是他忍不住想攻擊的原因，在她身上完全找不到雷文克勞和史萊哲林的特質，哪怕一丁點也沒有，而另外兩個學院則完美的發揚光大；只可惜她擺脫不了麻瓜的特性，那些軟弱、無法掌控的情緒變化，讓她像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女孩」。
她唯一説對的一點是，他的確不討厭那兩個學院，或者應該説他只是不喜歡某些人——譬如哈利•波特，和他們某些張揚的特質——譬如愚蠢，在他的課上製造麻煩，在課後對他的扣分和處罰又反應過度，只會抱怨，從不檢討自己。
他不是小心眼的人，或許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愛任何一個屬於葛來分多的人，但也不會刻意找他們麻煩，他沒有這麼多時間關注小鬼——除了波特。
幸好再也不需要了，沒有波特，沒有葛來分多，沒有學生，也沒有——看到他們臉上青白交加，顏色精彩的跟魔藥能夠相比的——樂趣。他從沒有想要回到霍格華茲教書，當然如果他願意，只怕整個魔法界都會伸出手歡迎他，真是諷刺——不過，就算鄧不利多親自來請他，他也不會回去了，夠了。
石內卜不屑的冷笑起來，他瞇起眼，在這個應該家人團聚的日子裡，想到魔法界和過去的一切。很久以來只有他和自己相伴度過的腦袋中，一直沒有位置能裝進不重要的回憶和不實際的幻想。很多事他都忘了，太久沒去想，慢慢就不會去想了。
像是……聖誕節一定會有歐洲防風草，在他……還沒有離開家之前，自他有記憶以來，桌上總會有這道，有時直接烤成金黃色的，有時扮上蕪菁和橄欖油，還有作成燉菜……他其實很討厭這種植物，沒錯，就是那種甜味，他沒有理由的就是不愛。但是浪費是可憎的，在他們沒有太多資源的時候，有什麼就該吃什麼，不過……等等，他討厭的其實是後來單調的，只有防風草味道的料理，他……什麼時候吃到和肉一起燉的防風草了？還有其他的變化？如果有這麼美味，那個人也不會……
石內卜擰起本來就有皺摺的眉頭，對於不記得經歷過的事情存在腦海中，感到非常不自在，就像有人硬要將這段記憶加進去。如果不是記憶只能被修改，不能添加完全不存在的畫面，他真要懷疑某個喜歡玩笑的老頭擊昏過他對他動手腳了。
他收回飄的過遠的心思，把注意力拉回那位赫夫帕夫小姐之上，心情有些變糟，因為她讓他記起不太愉快的往事，如果她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可能會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一番，既然這位小姐一點也不「害怕」，他又何必太過「禮貌」，假裝成他從來也不是的紳士。即使他們現在的關係已經不是老師和學生，而是平等的……平輩？
哼！真是太糟糕了，要他對她用敬語，差不多等於要他受人歡迎一樣，沒可能。
他站起身來，決定先把袍子換過，關於卡克登他還有些疑問，但不是現在，他受夠今晚因為她而憶起的那些事了。
長袍中滑出那兩個小束口袋，石內卜愣了一下，才想起這是他收到的聖誕禮物。打開黑色的絨布袋，裝著雪白色播放器的精美盒子就掉到他的手中，非常小巧和……可笑，裡面還附上卡克登手寫的音樂目錄、耳機、產品保證書和說明書，以及幾條他不太熟悉的白色的……線？
他見過麻瓜戴著這些耳機，也見過一些學生偷偷帶進這些小玩意，但在霍格華茲裡，麻瓜的電器全會失效，即使他們試圖用魔法來活動也沒用，而那使得他們看起來非常……哼哼！
他從來沒想過他會收到一份像是麻瓜的禮物，更何況他對這個節日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是……他接上音響，打開電源，隨手選了一首他根本不認識的歌曲，迷你的喇叭充滿力量地唱出溫柔的情歌。
他掃過那份寫的滿滿的清單，突然發現名叫「好運咒」的歌……他找到螢幕上的歌名，放出他可能聽過的那首，如果那段記憶也不是被塞進來的話……當貓王的渾圓嗓音傳出，石內卜感到心裡一根絃被撥動，他知道這首歌，這是他幼年記憶的最開端，那時候他大概只有兩、三歲……
他的母親艾琳喜歡在他的父親出去工作的時候打開廣播，邊聽音樂，邊整理家務和做些手工活，他聽到「好運咒」之後問了：「什麼是好運咒？」
艾琳神祕的扭扭他的鼻子説：「那是會帶來幸運的魔咒。」
小石內卜張大眼睛説：「我想要！」他伸手拜托母親用那根小小的神奇木頭給他這個咒語。
艾琳搖搖頭説：「可惜這個好運咒只是麻瓜的幻想，真實的魔法界裡沒有這種好用的咒。」
「為什麼？」他很不開心的嘟起嘴，準備聽到不滿意的答案就要哭了。
艾琳把他抱起來，摸摸他像極他父親的黑髮說道：「因為啊，巫師有福靈劑了啊，雖然很難調配，但它真的擁有幸運的效果，麻瓜可做不出來。」
小石內卜又問：「什麼是麻瓜？」
石內卜不太記得當時艾琳怎麼解釋了，大約是説有魔力的像她和他是巫師，沒有魔力的像「他的父親」是麻瓜，麻瓜比巫師脆弱，所以要小心別隨意展示魔力嚇到他們。
是啊，可憐的麻瓜，最後毀了一個女巫，還造就了一個在歷史上「身亡」的巫師。
音樂勾起了更多石內卜不記得的往事，腦海中那些他遺忘在角落的畫面，就這樣一個個浮上眼前。
艾琳喜歡音樂，尤其是那些浪漫的情歌，無論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她都會跟著樂曲唱合起來，陶醉在那些編織出來的情境中。她最喜歡的歌手是……一個叫貓王的美國人。
小石內卜曾經問過：「媽咪，你為什麼不跟他結婚呢？他喜歡巫師才會編出魔咒，你說很多麻瓜都不喜歡巫師。」
艾琳大笑回答：「因為我跟你父親結婚了啊！如果沒有你爸爸，就沒有你囉！」
「可是……爸爸不喜歡魔咒，也不喜歡魔杖，他會不會不喜歡我？」他很困惑的想著要怎麼説。「以後我變巫師，就會有魔杖了。」
「不會的。」艾琳慈愛的看著他，安撫的親親他的鼻子。「你是爸爸的孩子，他怎麼會不喜歡你呢？我也有魔杖，我們還是結婚，生下你了啊！」
「嗯！」他開心的點頭笑了。一點也不知道，大人的世界瞬息萬變，感情更是……不可信任。
他的母親漸漸地很少打開廣播了，不管她聽到什麼都會流淚，他的記憶只剩下那些黑暗的畫面。（他不知道他們怎麼了，他們可以為了任何一件小事爭吵，然後那個人出門喝酒，回來繼續吵鬧，他開始不愛工作，夜不歸家，艾琳變得忙碌，她需要比往常更努力做工來維持家庭生計。她沒有空照顧他，那個人更不可能注意到一個他有一個「怪物」兒子的事實……）
直到莉莉出現，她是他這輩子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史萊哲林以外的「朋友」，她甚至還是個葛來分多……究竟是葛來分多對史萊哲林有偏見，還是史萊哲林看不起葛來分多呢？他們就像是水與火，誓不兩立，永遠有各自的立場……
音樂聲將他帶回還有莉莉在的那個世界。
這首歌，是他們認識第二年，莉莉跟他提過的，她討厭的一首歌；這首是莉莉十一歲生日時，他為她特意找到的；還有這首，因為這個歌手莉莉決定把那個小鬼取名為哈利……
再後來……
石內卜意識到自己是第一次什麼也沒做，只聽著音樂，自然而然想起那些離開他生命的人，就這樣過去兩個小時了。他很少花時間在緬懷上，那會讓他變得……懦弱，而這正是他最不希望出現的情感。
他關掉音樂，走回起居室，去處理放了一桌的點心。他把沒吃完的餡餅塞進嘴裡，然後皺著眉吐出差點噎死他的小東西——一個納特大小的白色瓷偶，寫著：許個願吧！
很好，想來對卡克登小姐來說，這又是一個傳統的習慣——如何讓人在不知道餡餅裡會有「驚喜」的情況下，順利奪走他的性命，真是聰明。石內卜冷冷的想著。
他翻過字的背面，看到小小的數字三，而後他數了數餡餅的數量，一共有十二個。石內卜掰開其他的餡餅，發現裡面都藏了一個瓷偶，正面寫著「許個願吧」，後面刻著不同的數字。他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容，施了讓餡餅恢復如初的魔咒和冷凍咒語。
他更正對卡克登小姐的評價，她或許有很多奇特的習慣，但也是一個細心的人，或者該說是想非常多的人呢？從她說的那些話裡就知道，她把自己困在一個進退不得的境地，要他來講，她只不過是想太多，她並不像自己背負著原罪，根本沒有必要……自虐。
但是……他可以理解她，她也是個不太討厭的同伴，暫時，他在心裡對自己説，他不會阻止她的接近，她還有回答問題的義務。而且……
石內卜準備去泡一杯茶，再吃一塊蛋糕，那些點心他非常喜歡，卡克登小姐列入確認可交往名單中，暫時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he memo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