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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起 烛影摇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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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透过华丽的红绸,沁伊所见是满室荣华。
一切都是艳红色的,映着烛光,显出朦胧的光晕,虚无而不真实。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国家的,过去近两个月的时间,她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尽管马车装点得极是精致贵气,也无法减轻半点她所受的颠簸之苦。
此刻,她穿着绣工细致的嫁衣,大朵的牡丹在柔顺的丝质面料上妖冶的盛开,花叶相缠,摇弋的繁华。
她坐在床边,手中攥着红色锦帕,心中有一丝欣喜,但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
三个月前,父亲告诉她必须嫁到庆国,她惊讶于一直将她深锁宫中的父亲竟然会让她远嫁,更震惊于父亲当时哀痛的神情。
那种深深绝望的神情只是在大殷朝覆灭时,她见过一次。但是,一切婚礼的准备仍然有序的进行着,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悲痛而延缓。
庆国的迎亲队伍很快到了殷,她就这样被接到了庆国。
她对庆国的情况几无所知,唯一知晓的是庆国国主姓尧,原先是她国家的重臣尧御天。
还有,曾经有一个走进她寂寞生活,自称为尧的男子。她是知道他的,尧煜,尧御天的长子,如今应该已是庆国的太子了。
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尧煜的,至少在他们于宫中相处的日子里,她是喜欢着他的。在她那些缠缠绵绵的梦境中,尧煜,是唯一的主角。
当父亲告诉她,她嫁的是庆国太子时,震惊之余,她是欢喜的。她庆幸有这样的安排,让她和尧煜的缘分得以延续。
烛芯微爆的声响将她紊乱的思绪拉回,茫然之际,门外忽然有了动静。有个尖细嗓子的女声传来,太子殿下驾到。
沁伊忽然慌乱起来。她将手中的红色锦帕重新叠平,检查凤冠是否端正,又低头抚平弄皱的衣角。
忽地,她觉得头上一轻,一抹亮红飘过眼前。立即地,她弯下腰去捡头纱,却不期然的,看到一双镶金边的靴子正迈过门槛。
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缓缓抬头:同样的红色喜服,腰间系一条黑底龙纹的锦带,长发有些微凌乱的垂在胸前。
“你就是煜千方百计要我娶的女人?”
沁伊一惊,蝉首微抬,触目是一道充满讽意的眸光。
这是一个俊美到邪恶的男人,让她想起冥海岛上的曼佗罗花,妖娆、致命。
那双眼细长、凌厉、充满危险,凝视她的眼神,像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心中一骇,她往后跌坐在地。
不是他,不是煜!她不会忘记煜的眼睛,他的眼神,平和、温润,如月般柔和,仿佛能包容所有的一切。
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完全的不同。
相似的轮廓,相似的身形,但是这个人的气息却是危险而令人窒息的。
“怕我?”男人边说边走近她。
沁伊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定下心来。注意到男人向她靠近的意图,不禁又向床边挨去。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男人的嘴边溢出,脚下却没有任何犹疑的靠近。
沁伊的身子开始颤抖,如秋天的落叶般簌簌下坠。但她不想示弱,仍倔强的迎视着男人的视线。
男人终于没有再靠近她,在她面前蹲下,嘴角凝一丝玩味的笑,“看清楚了,我就是你的丈夫,尧煌”,看着沁伊惊恐的脸,他忽又冰冷开口,“一辈子。”
一字一字,像最尖利的刀,无情的摧毁了她心之所向。
一切变得陌生而冰冷。
红烛无声的燃烧,滴落的烛泪很快变成凝固的白蜡。
尧煌站起身来,攫住她细小的下巴,俯视。
他的脸慢慢的凑近,迫人的眼眸紧紧盯住她脆弱的小脸。她的惊恐,无所遁形。
“失望?伤心?”冷酷不带任何感情的字句伴着讽刺的轻笑回荡在她耳边。“我不是你原来想嫁的那个人吧,不过没办法了,你得习惯,慢慢的习惯。”沁伊感到他灼热的呼吸就在自己颈边,她厌恶的侧身。
尧煌更快的制止了她,将她的双臂擒在手中,扳回了她的身子,恶意的将脸凑近她粉嫩的颈部。
沁伊的情绪被逼到了临界。她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冷冷回视他张狂的俊容,而泪水亦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尧煌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凤眸微眯。
她生得并不十分美丽,一张清秀的脸孔,在他眼中只能算是中等之姿。但她有一双清澈无伪的眸瞳,她的身上盈盈散发着一种让人想接近的清纯气息,尤其是梨花带雨的此刻。
两人在无言中僵持。沉默,似夜的影子,让人无从摆脱。
尧煌看着她半晌,惊讶于她的固执和倔强。
缓缓地,他伸出手,轻拭她颊边的泪水。
沁伊本能的一缩,退得更远。
“你走开!”她终于嘶吼出声。因为过于激动,她的呼吸有些微的凌乱,脸也胀的通红。
尧煌的嘴角缓缓的扬起一个弧度,俊美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现出一丝邪魅。
“走开?你在命令我?”他不屑的冷嗤。“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或是自以为是的太子妃?可笑。你记住,你只是一颗棋子。”他的声音并不高,仍是低沉略带磁性的,但沁伊听来却犹如置身冰窖之中。
“我会走”,他残酷的补充,托起她的下巴与他平视,“我对只会哭的女人不会有任何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