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琉璃珏

3、（三）

　　第二日一早瑞王接过圣旨便率领大军浩荡出城而去。皇上送行回宫遣散了众人钻进了皇室密地——地宫。说是地宫，里面的格局就是一般的民宅，是供帝王避难之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全当照明之用。
　　正中的软榻上卧着一个男子，翘着二郎腿晃悠悠的唱着小曲。
　　“殷七叶，朕在想隐瞒真相让他死心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了呢！”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将离赶走一事是对还是错呢？”殷七叶依然晃着腿然而却已失去了节奏，可见他的心也乱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皇上低头坐在一边的椅上，看着身上明晃晃的龙袍，苦笑一声：“但朕又能怎样呢！朕与他根本就不可能！”
　　“哼！你们兄弟俩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当初就不该救你们！”殷七叶从榻上站起，冷冷的看了一眼洛碧城，这个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
　　“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种人，永远都只会在失去之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根本不值得同情！偏我也是个不识趣的，没的去管这等闲事。我也厌倦了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今日便告辞了！”说着已经抬脚往出口处走去。
　　“你要去哪里？”洛碧城知殷七叶脾气古怪，可是人却热心纯善，怎的今日突然要走呢。
　　“去我该去的地方，我徒儿已得我真传，若有病痛可以去找他，我看着你们这些伪君子就讨厌！”说话间人已走远。
　　“你放他出去了？”虽然已看不到殷七叶的人影，但洛碧城还是得到了回答。
　　“自然，你们的事我本就不该插手，今后，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此后便是一阵静默，许久之后洛碧城轻叹一气，自语道：“你的意思……我也错了么！”
　　瑞王是怀着求死的心去边关的，当然不可能舒服的住进王爷别馆，一到边关便与士兵们共同进退，练兵、处理公文，没日没夜，不过一个月就憔悴的让人看了都心疼。离在暗处看着，感同身受，因为他的心里也是这样念着一个人，往往二人会同时限入沉思当中，只不过瑞王并不知道暗处有个人在看着，与他的心境如此相同。
　　平乱的战役一开始很顺利，没想到后来军中出现了奸细。敌人预知了瑞王的围剿行动，利用天时与地利先是放了毒雾使瑞王军队战力锐减又藏在密林中放暗箭。瑞王虽武艺高强，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已憔悴不堪根本无力抗敌，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后竟是在显眼处等着敌人来杀他，若不是离及时出现为他挡了几箭，只怕他早就魂归天外了，只是这样一来，离就受了重伤。瑞王先是惊讶，不及多想便要带离杀出重围，却不想被离一把推开。这时敌方的将领策马而来，离笑了一下看着瑞王道：“王爷，请你也为皇上想想吧，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连你也离开他，那么他还剩下什么呢？别再让他为你担心了，我会嫉妒啊！”说完留下一抹苦笑，拼尽全身力气将敌方将领扑下战马，二人一起跌入身侧的万丈悬崖。
　　“离——”瑞王只得咕这一声的空闲，紧接着不得不带领士兵称着敌方因失去首领大乱的时候杀出重围。不过，瑞王仍是中了敌人的毒箭，安全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皇上听说之后便立刻派人前去接替瑞王的将军之位，将昏迷不醒的瑞王运回了京城。接瑞王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可是除了受了伤的瑞王根本不见离的影子。皇上心慌了，当得知有个叫离的侍卫为了救瑞王而掉下悬崖时，一向沉稳庄重，临危不乱的皇上却突然昏了过去，醒来时，眼泪就不停的掉，看的一众太监宫女妃子心酸不已。殷七叶说的对，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瑞王的毒御医们解不了，这时个皇上想起了殷七叶的徒弟，可是他的这个徒弟要从何找起呢。自从殷七叶走后，他也失去了踪影。几天下来皇上已疲惫不堪，不得已只得放出皇榜，寻天下有能之士来为瑞王解毒。没想到第二日便有揭榜之人，那人入宫之后，一干御医都不相信如此年轻的一个男子会解得了瑞王身上的毒，然而皇上只看了那长相平凡，身形娇小的青衣男子一眼，便放心的将瑞王交到了他的手上。那男子说要七天才能解毒，用的也是罕见的药材，只不过好在这是皇宫，并不缺药材。第一天用药，瑞王开始有反应了，众御医这才放下心来。第二日用药，瑞王已能开口说话，只反复的叫着一个名字“蓝玉”可见还在梦魇之中，只不过这却是大好了。第三日的时候，瑞王睁开了眼睛，环视了屋内一周的人，最后目光锁在了那青衣人身上，而后拼命的撑起身体朝青衣人站着的方向伸出了手，青衣人没有动，早有人上前扶住了瑞王，瑞王被人遮了视线，心中一急又昏了过去。众人大惊，青衣人上前将一颗药丸放入瑞王口中，道声“无碍”，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几眼青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独自离开了瑞王的房间。
　　朦胧中瑞王好像看到了蓝玉，拉着他的手说，要他好好活下去，温热的泪落在他的手上，说完了却转身就走，瑞王想抓住他的手却抓了空——猛的睁开了眼睛，昏黄的烛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待到适应之时，只见到那青衣人端坐于床前，目光淡然。瑞王动了动手指，感到手指上冰冰凉凉的似有水迹，心下更加了然，看向青衣人深深望进他的眼睛里。青衣人的眼睛清亮亮的，看着瑞王睁开眼睛，心下松了一口气。
　　“既然王爷已醒，那么在下便告退了，在下去叫人前来伺候王爷！”
　　“不要走！”瑞王猛然坐起死死抓住青衣人的手，“不要离开我，以前是我错了，本王会补偿你，会补偿你的，你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青衣人的手被抓红了，想要挣开却只让瑞王抓的更紧。
　　“我想王爷认错人了，请您看清楚，在下只是个大夫！”
　　瑞王只是摇头，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头晕目眩起来，青衣人的脸已经看不真切……
　　皇上得到瑞王清醒的消息，深夜赶到瑞王府，却见瑞王入限入了熟睡之中，便悄悄的退了出去。看着想要回客房休息的青衣人，出声叫住了他。
　　皇上一直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青衣人有点不安的偷眼看他。
　　“朕后悔了……”
　　皇上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青衣人不知所措，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朕的身边，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每天安静的隐身于暗处保护朕，帮朕完成心愿，可是朕却将他赶走了……”皇上转过脸来看着青衣人，青衣人目光闪烁，低下了头。“瑞王也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不过那个人是曾经他最想保护的人，他跟我一样伤害了重要的人，那个人离开了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但是，瑞王却不肯相信那人已不在人间，找了他几年，到最后他似乎也隐约相信了那人已不在人间，竟一心求死，请命去边关他根本就没想要活着回来。朕真实不能了解他的想法，只觉得为了那人这样不值得，可是现在朕后悔了！殷七叶说的没错，我们两兄弟永远都只会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瑞王的确做了很多伤害那人之事，如今他已受到了惩罚。朕不知那人如何想，朕却知道，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分开，让两个人都痛苦呢！”皇上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徒留下满地的月光和……泪流满面的青衣人。
　　第二日瑞王一醒来便吵着要见青衣人，可怜青衣人深夜陪皇上赏月，才回客房没多久便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青衣人看着瑞王坐于床头，伤口已经由人包扎好了，便道：“王爷既然已经没事，那在下可否回去休息了？”
　　“你要休息，就在我床上吧，我再也不想让你离开我了！”瑞五说着已经将青衣人拉到了床上，青衣人挣扎起身跪在地上道：“王爷，您请自重！王爷似乎认错人了！”
　　“没有，不会错的，我认得你的眼睛，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认不出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瑞王不知哪时来的力气，一把抱住青衣人喊道：“蓝玉，不要离开我！”
　　青衣人放弃抵抗，伸手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俏脸，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为什么还要找我？”
　　“我喜欢你！”
　　“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说这种话……”
　　“我爱你！”
　　“为什么啊……”
　　“我爱你！”
　　“……”
　　瑞王抱着蓝玉不再说话，蓝玉却絮絮的说起了自己的事：“当日我本是必死无疑……”瑞王闻言抱的更加用力了点，蓝玉顿了一下接着道：“殷七叶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昏迷不醒了，他救了我又消去了我的记忆，教我医术……我们一直在地宫里面，那段日子真的很快乐，我还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的过下去，却没想到几个月前师傅突然给了我解药让我记起过往，让我自行选择去留。你我之间本来就是孽缘，更何况我早已不是当年你喜欢的那个上官蓝玉，只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小倌罢了。当日王爷赎我出楚楼又制造了机会让我得已报仇，如今我进宫为王爷解毒算是偿了欠王爷的人情。王爷的毒既然已经解开，我与王爷之间已经……再无牵连了！”瑞王感到蓝玉的挣扎，狠狠的搂住他，抬起他的下巴用力的吻了下去。
　　“我喜欢你，只有你。不是从前的蓝玉，不是那个我不敢碰不敢想的上官蓝玉，你是我的，是我的，我只喜欢你！”
　　“王爷这是何苦，您知道我是上官蓝玉，所以心有内疚才会这么说，王爷若还念着从前的蓝玉，就放我自由吧！”
　　“不，不是的！我承认一开始知道你是上官蓝玉时才……可是我却发现自己爱上了你却并不是因为你是上官蓝玉，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从前的上官蓝玉，根本只是个影子！”瑞王摩娑着蓝玉的脸颊，“我不会再错过你了，你跟了我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不是那种会因为愧疚什么的而爱上一个人的人吗？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留下来！”
　　“不……”
　　“算我求你好吗？不要离开我！”瑞王将脸埋在蓝玉的脖颈之中，不一会儿淡淡的温热液体就濡湿了蓝玉的衣领。
　　蓝玉轻叹一气，体味着脖颈上的湿意，无奈的回抱住瑞王，“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定要将命也赔进去才算甘休。”
　　“我会证明你的决定没有错！你的命我要了，我的命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