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碎江南》榆树之恋

6、第五章 落定尘埃别太子

　　第五章落定尘埃别太子
　　太子说，我的眼睛算是废掉了，可我不信，一个小妖，怎么可能给你就这么容易眼睛废掉呢？不过是一时的看不见，想来过几日便好了；太子说，我的眼睛是他害的，他定会娶我为妻，我笑说我已是侧妃了，哪里还用再娶？太子说他要娶的是那只叫夭羽的兔子，不是什么“假阑珊”的。我不知如何回答，默了半晌，轻声问道：“锦颜怎么说？”气氛一时有些冷。
　　最终，还是太子打破了僵局，声音微沉，答道：“他自是没意见。”然后我便嫁了。

　　微风和煦，吹起了窗边的帘子，划破了脸颊，留下了淡红的印记。呵呵，本小妖一千岁的剩女还有人要，真稀奇！妆有些花，但我却懒得补，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任由宫女仆妇们为我穿上那“王后千层凤袍”。吉时的前一个时辰，便开始成礼前的其他繁琐礼节，先是出闺，然后便是娘家重头戏——哭嫁。
　　因为我没有娘亲，锦颜便充当我的亲人，哥哥。
　　迈着小碎步，我还是挪到了锦颜面前，内心却痛苦无比，小声问道：“你真的......叫我嫁？”春寒料峭的时节，锦颜体热，便只着一件青色长衫，一头青丝利落地绾起。“丫头要嫁人了......哥也没有什么能送的......”听他顾左右而言他，我吸了吸鼻子，摆了摆手，不愿接受锦颜递来的小木盒。锦颜刮刮我的鼻子，硬把木盒子塞进我的掌中，将盖头放了下来，小声道：“这可是我亲近给你做的......”
　　于是，鬼使神差地，我竟收下了那个木盒子。
　　但是，犹豫了很久，我才打开了盒子。
　　一只碧玉簪，别无他物。

　　“初夏疏雨窗前，隆冬堆雪檐边，若得君相顾，任尔水浸冰缠，感念，感念，牛女相隔两边。”
　　虽然我已是目视无物，但我仍是摸索着写下了一首如梦令，只是不知那字又如何了。如梦令是锦颜最喜欢的词，也是我学会的第一首词，但我仍有自知之明，不会觉得自己做的词有多么的精彩，只是一时的心情罢了。突然耳边刮起一阵细碎的风，我下意识捂住耳朵，刚刚写字的那张宣纸扑到脸上，带来新墨余香。我忙一手去揭下宣纸，一手撑住桌沿，慌乱中一样东西滚落到地上，“叮——”地一声脆响，我突然意识到这是那只碧玉簪，心里有些酸涩和懊悔，慌地蹲下身子，细细摸索起来，早就忘记了手边的那张宣纸。
　　“......若得君相伴，任尔水浸冰缠......”听到那冰冷的声音，我腾地起身，又腾地跪了下来，尖锐的簮头透过轻薄的纱衣扎在膝盖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中透着无法言喻的疼痛，长长的衣袖挡在前面，不胜惶恐：“夭羽......见过殿下......”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簮若让太子知晓了定会掀起一番风雨。对于这个太子的真正实力，我只能说是深不可测，若想逃离他的控制，恐怕只能靠锦颜了，毕竟他答应我会在危险时救我。只是不知，这簮，为何意。
　　“夭羽，你果真......既无此心，何必又救我？只拿了我向你的锦颜交任务岂不畅快，又何苦落得这副模样！”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到君启宥的声音中竟掺杂着丝丝心痛。但我大概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愤而怒道：“我对锦颜如何是我的事，愿意救你也是我的事，而且我何时说我对你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心’才救你！”我本想再说，但脖子已被太子的手钳制住，丝丝冷气顺着颈部流向全身，我只能心里默默地念着，锦颜，救我......
　　太子的力道越来越大，可是，锦颜......
　　“熹宗昨日驾崩，太子殿下也不想在此节骨眼上背上个杀妻的罪名吧。”是锦颜那懒散的声音，我一下子打起了精神，似是有所顾虑，太子果然松了手，只是点住了我的穴，令我的脚不得动弹。
　　“锦颜公子果真和从前一般招蜂引蝶，连我这太子府都能随意出入。”我不知出了什么事，只觉得空气之中突然多了股血腥味。那味道让我很不舒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真不好意思，从前如何，本公子还真没有任何印象；不过今天我呢，是来告诉太子殿下，你我二人的赌，输赢已见分晓。”耳边突然没了声响，我有些恐惧，伸手拽住离我最近的人的衣角，那人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用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柔声抚慰：“放心，我和锦颜就在屋外，不会有人伤害你。”太子解开我的穴，把我抱到床上，温柔地盖上了被子：“多睡会儿吧。”我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三人称......）
　　悬冰棺内，一个绝美的女子安静地躺着，冰肌雪肤，蛾眉樱唇，丝毫看不出死亡的迹象，身上华丽的凤袍，映得人多了份端庄，整副景象，只能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形容。
　　忽地，棺内的女子竟睁开了眼，伸出手试着推了推上方的东西，像是被烫到了般收回了手。
　　本欲进门打扫的侍女看此情形，惊得忘记了尖叫，手上的蜡烛留下的蜡流到了手上都浑然未觉，猛地眨了眨眼睛，见不是看花眼，这才大喊大叫起来：“有......有鬼啊......啊！”
　　忽地那侍女身子一软，昏倒在了地上。
　　金丝蟒袍，蟠龙皂靴，君启宥从女婢身后转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美艳得胜女子三分的“人”。待锦颜进门，君启宥按下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
　　（第一人称......）
　　墓室中，夜明珠发出荧荧亮光，恍如白昼。不知何时，棺上的冰盖已被开启，我从里面坐了起来。
　　“小兔子，你的任务完成了，早日离去吧。”君启宥的声音竟苍老了几分，温和不再，只有冰冷，比那冰窖还冰了几分。我却不知此时在哪里，又发生了什么，正欲下床却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绊住，翻了过去，身子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护住。
　　“锦颜！”我不禁高兴起来，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味道我又怎能忘记？锦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那你该怎么交代？如果有人发现......”我丝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本想拽一拽锦颜的衣襟，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似乎并不愿意提起，我只得安静地倚在他的怀里，心里却满含着担忧。
　　“寡人的皇后，自然只有寡人见过。”突然咚地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撞到冰块，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向我求救。
　　锦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真的甘愿做只有一魂的人？若你回去，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你走了之后，只有我能照顾她。”
　　我忽然心头一颤。太子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