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曲》：荷叶田田》月色如伤

11、她未出现

　　今年的荷年节，与往年有所不同。往年姑娘小姐们都会提前半天出门赶来丰登参加荷花节。可是今天一早，一张盖着钦差大人官印的告示却把这规矩给废了。告示上明确写着：今年各州府县自行举办荷花节，不必劳师动众的到丰登集合，且只有各州府中夺魁的姑娘小姐们才有资格参加一个月后皇后娘娘的寿宴。至于选妃，得皇上和皇后钦点。所以凡参加荷花节的姑娘必须年满十五，身世清白，且须得有一技之长，若发现有鱼目混珠，滥鱼充数者以欺君之罪论处。
　　如此一来，之前憋足了劲想要挤上这条船混水摸鱼的人彻底断了想法。那些提前打点了官府的也是欲哭无泪。而那些豁出身家往钦差大人处送了礼的官员们更是捶胸顿足，打落了牙齿往肚子咽。谁也没想到皇帝留了这么一手，把选妃放在皇宫中举行，还要皇上和皇后钦点，就算是自家的姑娘能夺个头名，也不一定就能被点中。
　　此时暗自偷笑的除了皇上，恐怕就只有殷莫离。他笑那些一心想攀附权贵的人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也笑皇上这招未免有些太过阴损，时间卡得恰到好处。要知道这次光收的礼金已过百万两，还不算那些奇珍异宝。
　　所以，今天的荷花节远远没有往年的热闹，规模也小了许多，可是华丽程度却比往年更胜一筹，高搭起的半人高的木制花台上，四周用粉色的纱缦滚边，四角竖着翠绿色的旗杆，顶端各挑起一朵硕大的莲花。花台以嫩黄丝绒为底，中间一张长形红毯将花台一分为二，两侧又搭起各三个圆形小花台，小花台有顶，用白色纱帐自上而下将整个花台遮挡，一侧有两级木阶与花台相连，同侧的纱帐留有一人宽的拱形口。
　　离花台两丈开外围起一圈围栏，每隔十几步远就有一名军士把守，看热闹的人完全被阻隔在花台之外，可是这样丝毫没有减少他们的热情，仍然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地把花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殷莫离坐在花台后部的主席位的正中，眯眼扫了一圈左右的官员，左右官员纷纷向他微笑颌首，他的目光停在坐在最左边的叶千尘身上，心里暗笑：今天这和尚倒是奇怪，没用自己费多少唇舌就跟着来了。
　　此刻叶千尘面色沉静坐着，有些不耐烦，他本就不喜这种热闹嘈杂的场面，若不是那天的意外发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想这会儿他应该在无念大师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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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荷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她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旁边的桌几上放着饭菜，大概是上午送来的，已经凉了。
　　忽然想起昨晚指在眉心的那把剑，浑身又是一颤，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还好，脑袋还在上面。
　　小荷本来身体就不错，又睡得足，只一夜又精神抖搂了。她掀起被子正要翻身下床，却扯得屁股上一阵疼痛，猛地想起昨天她摔在一堆瓦片上。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疼得直咧嘴。
　　欠起身子蹭下床，试着走了几步，裤子磨得伤口处传来阵阵痛楚，小荷呲牙咧嘴，走姿怪异地打开房门正要出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
　　“咣当~~~~”一声脆响夹着女孩的惊呼声。接着小荷就觉得脚下泛起阵阵清凉，低头一看，脚上扣着个铜盆，满满一盆水洒在脚上。铜盆后面两只粉色的小花鞋上也溅上了若干的水珠。
　　“你，你就是个讨厌鬼。一来就惹事，哼，我去告诉小姐去。”尖厉的女声，气急败坏的骂道。
　　小荷顺着那双小花鞋往上望，终点是婉儿那张气得通红的粉脸，眼睛瞪得溜圆，怒视着小荷。看小荷直眉楞眼地看着她，一点道歉的意思也没有，更来气。手指头狠狠戳向小荷的额头，小荷身子一闪，她戳了个空，正要转身再扑上去，只听一声低喝：“住手！没有规矩的奴才。”
　　两人同时扭脸朝门外看，林之亭长身玉立在门外，眉头微蹙，瞪着婉儿。吓得她住了手，垂头立在屋中颤声道：“大，大少爷。”
　　“哼~~这位小荷姑娘是府内的贵客，是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吗？还不滚下去。”声音微怒低沉。
　　“是，是小姐让我给她送水~~~~”婉儿心里委屈，嘴上辩解道。
　　“这里不用你，还不快下去。”没说完就被林之亭喝止。
　　“是~~~” 婉儿扁扁嘴，眼圈红红地福了福身转身跑走了。
　　小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忍。
　　“其实是我没看到，把水盆撞翻了，污了婉儿姐姐的鞋子。”小荷低头轻声道。
　　“呵，我都看到了，不是你的错。”林之亭怒意渐渐消褪，声音又变得轻柔温和。
　　小荷抬头咧嘴一笑，忽然小眉头纠结在一起好似想起什么事情，一拍脑门：“哎呀，今天是荷花节。可是我睡过了。还有好多食材没有准备~，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林之亭看着顾小荷那瞬息万变的表情，心内发笑，安慰她说：“无妨，仙儿的名字排在第三日，你有的是时间准备。”
　　“那，不是说只要一天吗？我已经跟娘说我今天要回去的。”小荷眉头又拧在一起，如果她没回去，娘定会一直等她。
　　“我已经派人给你娘送信了，你放心待在这里吧，”言罢，递给小荷一个小巧的瓷瓶。
　　小荷并未接那小瓷瓶，仰头看着林之亭，满脸不解。林之亭无奈的指了指她的后面，促狭地轻笑出声。
　　看着林之亭忍俊不禁的表情，小荷忽然意识到林之亭所指之事，脸顿时腾起绯红一片。冲着林之亭翻了个白眼，迅速抓过瓷瓶，嘟囔着：“还不是因为被你吓的，不过。谢谢！”
　　“呵呵~~”林之亭看她的窘样，有些好笑。嘴唇动了动想对小荷说什么，看到她一双无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
　　“一会儿有人给你送衣服来，你的衣服破了。漱洗好了来堂前用午膳”林之亭又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院子。这让小荷有点手足无措，要跟他们一起吃饭？？应该会很别扭吧~~~

　　小荷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她去吃午饭时，堂内除了她之外，就只有桌侧站着一个看上去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丫鬟。
　　之前她左思右想都觉得别扭的场面压根没有出现，这倒让小荷感到大惑不解：既然是吃饭，不是要一家人围着桌子一起吃吗？怎么偌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满桌子的菜只有她一个人吃呢。
　　小荷坐在桌前，有点被吓到，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菜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举着筷子一时竟不知道夹哪个好。心里却骂道：这些大老爷们真会浪费呀，给一个人吃居然弄这么多子菜。虽然她很饿，可这，也太奢侈了吧。
　　于是，她下定决心，为了减少浪费，她要把这些菜全部吃光！不对，尽量多吃，全部吃光会撑死！！
　　“怎么？饭菜不合口味？”小荷正在胡思乱想着，随着问话飘进来一个白影。
　　“娘啊~~”正在冥思苦想着如何把这些菜吃掉，如果吃不掉如何把它们打包带出去的小荷，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和突然出现的白影，惊得尖叫出声，手抖了抖，筷子“啪哒”一声掉在地上。
　　那团白影被小荷的惊叫吓得脚步顿了顿，等看清小荷的样子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只见小荷大张的嘴巴，仰着小脑袋，右手还保持着举筷子的姿式，黑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动着，与她那白痴一样的惊恐神态格格不入。
　　待看清来人后，小荷大张的嘴呼了一口气，收了姿式。狠狠地剜了林之亭一眼，怒道“喂，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大白天不好好走路，干嘛飘进来，可恶。”
　　"......"小荷的一通抢白,让林之亭收了笑.
　　"本少爷就是走进来的,是你自己走了神,还怨别人."林之亭一屁股坐在小荷对面的椅子上,侧目瞥着顾小荷.
　　小荷白了他一眼,弯腰拾起筷子,在袖子上抹了抹,夹向一盘菊花煨鸭。
　　“啪~”小荷伸出去的筷子快夹到鸭肉时，被另一双筷子狠狠的敲在手背上。
　　"你~”怒不可遏的瞪向林之亭，她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吃饭和睡觉被人打扰。自从她来了这个劳什么林府，她的这两个忌讳都被人给破了。
　　“你真脏。”林之亭嫌弃的瞟了小荷一眼，扭头吩咐小丫鬟：“再备一双筷子来。”小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厅堂。
　　小荷彻底无语了，被林之亭一句“你真脏”臊了个大红脸，晒晒地低下头搓着自己的衣角。
　　心里想着：大户人家真是讲究啊，在他们这些渔民家里，大家都是这样的呢。从河塘里刚采的鲜藕菱角，都是在衣服上蹭蹭直接吃的，香甜得很。哪个还会跑回家里洗完再吃，那会让人笑话的。
　　想到这，小荷坦然了，抬起一双黑眸看着林之亭，林之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本来他以为小荷被他数落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打算打破僵局，夹着一筷子菜正往小荷的碗子送。
　　小荷攸地站起身，探身一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筷子，看也不看他一眼，抓起筷子大块朵颐起来。
　　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吃相和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着实让林之亭惊掉了下巴。
　　这~~~~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人间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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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直到结束，林若仙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叶千尘有些失望，他找来殷莫离的名册，上面明明第一天有林若仙的名字，可是却被划掉之后，换在了第三天。
　　“这个怎么换了？”叶千尘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殷莫离看了看叶千尘手指的地方，随口说道：“哦，这个昨天夜里派人过来说她家小姐偶感风寒，大概要两天才能好，况且人家还送来了厚礼，我岂有不应之理？所以临时变动了一下。”
　　停顿了片刻，忽然发现不对劲，这个和尚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别人的事情来了，殷莫离眯着眼瞥了一眼叶千尘：“怎么？是你认识的？”
　　“怎么可能。”叶千尘矢口否认，可这样更让殷莫离怀疑，不认识那就更奇怪了。
　　“哈~~~~若真是你认识的，要不要在下送你个人情？”说罢还冲叶千尘挤了挤眼睛，那神情暧昧至极。
　　“不必。”叶千尘面色微变，急忙拒绝，不动声色的把名册放回原处，心里暗笑自己没事找事。
　　“不要这么快拒绝嘛，我不要银子，白送的，难得你这个和尚动了凡心，我自当全力以赴支持你。哈哈~~”殷莫离看着面色微红的叶千尘，放肆地大笑道。这次，终于逮到机会捉弄这和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