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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播州】拜个大哥来罩我 “没事,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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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金谷和张天挤在一张窄小又坚硬的木板床上,枕头和被子有种霉味。
“你怎么还没睡着?”张天问,金谷的散乱的头发挠得他心发痒。
“大哥,你是不是也在想什么?这么半天都没睡着。”
金谷冰凉的手放在肚子上,半眯着眼,久久不能入睡。也是,自从离了随园,她就尝到了行旅的苦头。
“我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到衡州。”
“衡州真的好远好远,诶张天,你肯定觉着送我太累吧。”
“是挺累的。”
沉默之后——“大哥!你真不会说话。”
“哈哈!”张天突然大笑,那笑声十分爽朗,金谷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感觉很温暖。
金谷和张天现在以兄弟相称,她主动叫张天大哥。
金谷早在心里暗暗地想,以后肯定还需要张天的庇护,张天人看上去挺实在,至少对她是呵护备至,不如早早拜了把子,仰仗人家。尤其张天有一股傻劲,又憨又可爱,虽然常常绷着一张脸,其实心里挺热乎的。
金谷是在张天的怀里入睡的,她纵容自己睡得很沉很深。当然,她还做了个好梦——梦到西门瑞煜夸她是练武的好苗子……
“咕……咕咕!咕……咕咕!”
鸡鸣叫第一遍时,金谷伸伸懒腰,睡意全无,瞟了一眼窗外,天气已经转晴,雪大概开始消融了。
金谷这时也就想通了,既然轻云把自己当成亲女儿看,避免受到任何伤害,那她不是更应该扮演那个亲人的角色吗?不该操心的根本不需要她瞎操心,这些权当补偿一下过去。或许,上天让自己重生一次便是忘记从前,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
这样自我暗示地想着,金谷的脸上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暂时忘却了那些令人心跳心痛的记忆。
张天对昨天的那对男女的确有些怀疑,早上询问却发现他们已经离去,很是诧异。他一回来就把情况告诉了刚睡醒的金谷。
“他们已经走了?这么快。”金谷若有所思。
“……”
“那我们也走。”
“现在吗?”
金谷也不多说,沉思片刻。
张天本是想过几日雪化完了再行进,承玉还小,玩心重,倒可以留下玩赏几日。可金谷一脸沉郁,许是现在就要走。
“那好吧,我叫人去拉马车出来,我们接着上路。”
金谷紧跟在张天身后,离了客栈,却没人发现身后跟着的那对男女……许心桐和北堂沐正好没有确定的路线,跟着金谷他们倒也是个选择。北堂沐透彻干净的眼神稍有迟疑不决。
当初北堂沐听到大哥战死的消息时,心中还是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准备牺牲他们了,遂出逃。北堂沐并不贪生怕死,只是爱惜生命罢了。他觉得自己和魔教无冤无仇,何必去当牺牲品?可许心桐跟着他一起离开北堂家,这让北堂沐感觉到出乎意料的温暖。
许心桐是他们家养的下人,地位极低,是人尽可辱的做贱人。当初只有北堂沐给了她尊重,还告诉她要为自己谋打算,不能总听命于老爷。这次北堂沐出逃,许心桐下定决心跟着他,无论去哪里。许心桐很爱北堂沐,但苦于地位低下,实在配不上他。可是她不知道,这些北堂沐压根不在乎,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找一个春暖花开的美丽地方,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金谷在颠簸的车内昏昏欲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如此渴睡……张天从离开客栈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能被跟踪了。他无法辨别跟踪的人所处的方向,更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心里自然没底。他知道不能惊动金谷,暗暗地想着对策。
车轮压过层层冰棱,擦出两条长长的水渍印。除了这辆车,似乎没有别的声响。
张天想,如果真的被跟踪了,对方的武功一定在自己之上,可已过大半天不见行动,又是为什么?
白色的太阳挂在头顶,温度依然没有升高多少,穿着一层薄皮袄的张天,明显地体会到刺骨的寒意……
就这样跑了几柱香的时间,张天估摸了下时辰,应该到未时了。
张天匆匆地下车,跨着大步,扯着马到大道一侧,伸手把缰绳绑在路边的光秃秃的粗树干上。他绕了很多扎,又四处张望,皆无人迹,这才放下心唤金谷起来。
拉开挂在车边的厚帘,金谷正躺在淡黄色的棉被中央,小小的脸有点闷红。张天倒吸一口气,心想承玉长得实在是太诱人。其实是因为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荷花香,那是轻云精心准备的,能使睡梦香甜香料。
张天静静地看着金谷,过了一会,他用大手勾勾金谷的脸庞,沙哑地说:“承玉……承玉,醒醒。”
她好像不愿意醒来,翻身继续睡。
“承玉?”
“恩。”她懒懒地应着,明显还是睡着。
“不饿吗?起来吃点东西。”
“恩。”
“起来,起来了。”
张天一把就捞起金谷,把她塞到自己怀中,又轻轻摇了一摇。金谷这才睁开双眼。她睡眼迷蒙地问:“什么?”
“吃点东西。”
“你,饿了?”
金谷的皮肤像冰凉洁白的珍珠,慵懒又雍容的神态似是妩媚馥梅。张天点点头,说:“你也要吃点,一会要接着赶路了。”
“没事,饿了我自己找东西吃,袋子不是就在身边吗?”
“我怕你睡过时辰,身体会不适。”
“哦,最近的确睡得多。”
“因为急着赶路,累着了吧?”
“恩……也许吧。”
“没关系,马上就出播州了,关口有些驿馆,可以暂时歇歇脚。”
“啊~~~”金谷大大地哈了口气,说:“可我的骨头好像要散架了。”
“急着走的人是你吧?”张天直爽地大笑,露出了一口洁白健康的牙齿。
“额。”
“承玉。”
“恩?”
“咱们好像被跟踪了。”
……
“现在还没甩掉?”
张天有些愧疚紧张地点头。
“没关系,看起来不是要对我做什么。”金谷说的是“我”不是“我们”,她并没把张天划为自己人的范畴。
张天没听出什么,放下金谷后,他打开干粮袋,仔细地挑了几件放在面前的方榻上。
“好丰盛。”
“夫人准备得很细心。”张天大嚼大咽,满嘴都是食物。
“是啊,娘对我真好。我什么时候能学成回来啊张天?”
“少则……也要个四五年。”
“四五年……”金谷一脸惊讶,“要那么久吗?我以为最多也就个一两年。”
张天倒是在意料之中,“你放心,夫人会经常派人看你的。”
金谷想起离开时轻云的表情,心中一疼,“是我把一切都想简单了。”
张天想,承玉到底还是个孩子,需要更加照顾。
“学好功夫,夫人就不会时时担心了。”
张天又取出几块桂花糕,发现大多已碎。金谷不管张天探究的表情,接过碎的糕点,塞进嘴里。
张天吃了个八分饱,微微侧头,等着金谷吃完。他看到她正慢慢地下咽,应该是吃不下去,她的样子是已经耐不住旅途的艰辛了。
“我们……继续赶路。”金谷边吃边说。
“好。”
帘子放了下来,帘上绣着的荷花在褐色的背景色下,竟变得真实起来。金谷伸手从旁边的垫子上够到一本孔孟之类的书,开始一点点地打磨时间。长时间待在车里,人多少会胸闷头晕,食欲不振。金谷同是在心里自我安慰,想着自己运气太好能有车坐,家里不够殷实的,可就只靠步行了。不停地自我安慰,金谷心里也没了抱怨,倒是想尽快地到万梅山庄,睡上温暖踏实的床。
“真想快点到。”金谷自言自语……
张天此刻没有被跟踪的那种惴惴不安,也许那伙人已经离开。不过他不能放慢速度,怕的是夜黑了都赶不到歇脚地。自己可以忍受,细皮嫩肉的承玉已经熬得不成样子,还是找家店住下吧。想着,狠狠抽了一鞭,更加快地朝东边奔去。
猛的晃动,金谷咽了一口苦水,想吐。她攥紧手心,强迫自己盯着越来越模糊的字……怎么,摇晃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