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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靖州】逃亡再遇北堂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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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雪水晶莹，寒气袭人，远处的山景因为雾气朦胧不清，近处的湖水的冰冻闪烁亮眼光芒，一双眼睛在这个时候显得黝黑深邃，死一般的肃穆，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马车，而那个人的身后形影相随这一干人等，个个武艺超群，他们的佩剑和弓弩被麻布包裹着，仍旧透出阵阵寒意。
张天到了靖州后心里就一直很不踏实——金谷频频昏倒，几次脸色煞白同死人一般。眼看已进关口，金谷又一次狂吐，硬是扛不住倒了过去。
顶着烈风，张天抱着她进了一家客栈，左右巡视想让人拉马去马厩，可巡视半天都没人招呼。身边不时有身着粗布腰跨大刀的汉子来来往往，有几个人还贼眉鼠眼地看躺在张天怀里的金谷。
“客官，真不凑巧，小店已满员了，您去别家吧。”掌柜低头拨算着账目，根本不抬眼看衣着朴素的张天。
张天盯着掌柜，略显焦急地说：“少爷都熬成这样了，哪能再跟着我奔波？我看这只你一家店，能不能寻个人通融通融？”
“哎呦，您又不是不知道，客人就是天，哪能放着客人到别家店一说？只是确实是满了，我如何去跟其他客人说？”那人一脸不耐烦地摊开手。
张天虽然抿着嘴不说什么，可心里怒气渐渐飙起，脸色十分阴沉，心想那人明明是个势力小儿！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宛若天籁：“我看小孩子这样下去不行……这位大哥，合住一间房如何？”
张天转过头，见是一个面容姣美的少年立在身后，心中先是诧异，说：“这样……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
那少年眼神一沉，说：“这小孩发热了。”
“啊？”张天一愣，抚了一把金谷的额头，“糟了，只顾着找地方休息，承玉竟烧成这样……我去找，有没有大夫。”
“先不要急，现在找大夫恐怕是找不到的。靖州向来偏僻，这来来往往全是歇脚的粗人。不妨让我一治，别烧坏孩子了。”
张天一脸诧异，问：“你会医术？”
“普通百姓都会一些。”
“恩。”
那少年从张天手上接过金谷，一刹那着实被金谷的面容给深深地吸引。
“面露富贵之态，定是身份显赫。”
张天微微一笑，古铜色的肌肤显得柔和。他说：“见过承玉的人，无一例外，都赞叹他的俊美。”
张天随他走上楼。
少年不经意地问：“恕我一问，大哥是要往哪儿去呢？”
“额……向东。”
少年见他不想说，也不多问，推门请张天进去。
他叫侍从端一盆凉水来，撸起袖子，沾洗毛巾，拧干，走过来轻轻放在金谷的额上。
张天看见他的手线条极为细腻，手掌宽大，手指纤长，想他一定是什么富贵子弟。那少年清秀的眉目没有一丝忧愁，干净到虚无，嘴角始终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初夏的一阵凉风。
少年找了张椅子坐在金谷床边，手搭在腿上。他穿着得体，既不华丽也不平俗，处处透露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平和安然。
“呵呵。”张天有点不好意思，“半天都没和你说话。”
“大哥心思全放在这孩子的身上，我也有些许触动。”
“我照顾不周，承玉受了很多苦。”
“承玉……难道是东方承玉？”
张天见少年没有坏意，就坦白地说：“没错，我这次任务便是护送他到万梅山庄。”
少年眉梢微吊，说：“之前略有耳闻，承玉此次是去学武的吧？”
“欸，可不是，年纪小小的。”张天的脸上表现出一种疼惜，他低头看了一眼金谷。
少年一笑而过，装作没注意到张天特殊的目光。
“不知如何称呼大哥？”
“哦……”张天这才想到，“我叫张天，傲视天下的天。”
“呵呵，小弟叫李贽。”
“你是要到哪里去？”
“回泉州。”他不动声色地说，言语处处透露出一股儒雅，温润如玉。
“……真远。”
“是啊，可能还需赶上两三个月的路程。”
“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李弟这次远处可是有要事要办？”
李贽笑着解释说：“我是去和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论道，父亲他在这方面很支持我。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能有机会与相知之人会面交流，实属荣幸。”
“我刚才只是乍乍一看，就觉得你是个饱读诗书的人，你以后想要考取功名吗？”
“我觉得读书是塑造人的性格，现在知识还很不足，需要细心大胆地吸收和探究。所以等我真的有点修养作为之后，才能有资格谈那些。”
“看来你是志在必得啊。”张天了解到李贽并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就开始直言不讳了。
李贽笑而不语……
金谷渐渐有了意识，迷迷糊糊地听见一个名字——李贽。她的头又痛又沉，不一会便继续睡着。
烧了半日后金谷才苏醒，她眯着眼看看四周，发现身边没有人，于是扶着床自己起身。
金谷无奈地感觉到自己被裹得很严实，身体发了汗黏黏的不舒服，她解了衣领上的几颗扣，想张天肯定会马上回来。
果然，才一会张天就满脸红光地跑来看金谷，发现金谷已经醒来了，那提起的心也放下了。
“大哥，你出去了好久。”她看见张天古铜色的皮肤有细细的汗珠，这个时候他去做了什么？
“呵呵，我是去送一个朋友，没有骑马，走得远了。”
“大哥，你在靖州有认识的人？”金谷甩甩酸困的胳膊，四肢像是散了架，一动骨骼都咯咯地响。
“是我刚认识的，说话很投机，他可是个有风度的公子。”
金谷脑海里想象不出怎样才叫“有风度”，她无奈地白了张天一眼，脑子里塞满了奇奇怪怪的想法。
“哎承玉啊，你要是见一面他的话……”
“打住打住，还是想想何时能到衡州吧，我要疯了。”
“……”
一阵嗦嗦的声音传来，不注意听，谁都无法察觉，听力极好的张天眉头随之一皱。
“抱歉。”
“啊？”金谷不解，随即又明白了，“大哥，是我的身体不好才会晕倒，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啊……”
“我一定……我一定要早日送你到万梅山庄。”
金谷从张天的眼里看到一束冰冷的目光，她感到很陌生。
金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尝试着试探，说：“大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张天突然抱起金谷就走，金谷有些不稳地抱住他的脖子，问：“你和万梅山庄有过节？”
“没有。”
“噔……噔……噔”一个阴沉沉的声音从楼底传来。
“不好。”张天立刻用手护住金谷，一下子破窗而出。
金谷吓了一跳，这瞬间还没反应过来——有人要杀他们。
那个人缓缓抬手，黑色的弓出现在他左手。他右手虚搭，弓上出现一只箭，手松、箭出。张天忙侧身，箭划过，在他右肩侧划出一道血痕，幸好金谷未受伤害。
“嗖嗖嗖……”瞬间有几十只冷箭放出，张天狠狠地挨了两箭，吃痛地咬住唇，趁机滚到了一块土石后面。
金谷感觉胸口挤压，无法喘息。
“大哥？你还好吗？”
“承玉，真是对不起……”张天一字一顿地说，“都是因为我。”
“大哥！”金谷惊叫，她看到有两三个蒙面的人正在靠近他们。
张天抬手，丢出一把暗器。
金谷没来得及看清张天的动作，一个黑衣人就应声而倒。这一刻，她觉得身体变得轻盈，有股力量在体内来回流动。
张天诧异地看了一眼金谷，腾身而起，飞到屋檐上。身后紧跟着几个人，看样子张天是想甩掉他们……
金谷的手传来奇怪的感觉，黏糊糊的，还很温热。她奇怪地看自己的手心，竟发现满是鲜血！
“大哥！”金谷心中抽搐了一下，“怎么办，你流了好多血，怎嘛办……”
……张天，你真没用，连承玉都保护不了……他极度痛苦地呻吟一声，嘴唇已被咬红，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只是他真的无力抵抗，体内有东西蚕食着血肉，时间一分一秒流走，他的疼痛随之加剧，可他仍紧紧搂着金谷，一种责任和承担让他此刻不能放开她。
“大哥，你流了很多血……停下来，停下来啊！”
“闭嘴！”张天大吼。
金谷不知怎的，鼻子一酸，落了泪。她紧紧抱住张天，一个字也不说。看见后面的人越来越近，像是幻觉，她怕张天就这样死了！
“哼。”一个柔和的声音轻哼，仿佛目空一切。
没想到张天在此时突然摔了下来，金谷也狠狠地掉落！
“救她。”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一个蒙面人接住她，一刹那的震动，金谷觉得自己要死了……她拼命向后看，却只看见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布满了不甘和痛苦……张天的嘴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只是话语被灌入的风撕裂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他魅惑众生地笑着：“承玉弟弟，好久不见。”
北堂侑，明明在叙州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金谷心寒的同时眼神一凛，说：“你要干什么？”
“救你。”红唇轻启，他依旧是温柔如水，眉清目秀，举止之间游走这一点邪魅。
“可笑，你杀了……我信赖的人。”她的眼神已燃起熊熊烈火，“北堂侑，我现在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
金谷想从北堂侑的怀里挣脱，发现自己那小小的力气无疑是没可能的。
“他和阿绿是一伙人。”碎玉般的响动传到金谷耳边。
“阿绿？”突然的信息足够让金谷一惊,忘记挣扎，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眼神如剑地瞪着北堂侑，“这有什么关联，难道你要告诉我阿绿是坏人？”
“阿绿和张天都是魔教安排在东方家的人，像这种卧底不只是东方家，北堂南宫西门都有。”北堂侑温柔的声音像一首如水的乐曲，让金谷平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张天想害我？”
“是的。”
“阿绿呢？”
“死了。”
“……”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会保护你。”
金谷冷笑，可颈部像蚊虫叮了般突然麻痛，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