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静夜无思

4、第四章

　　仆人看见这人衣饰华美，不敢怠慢，恭敬地请入。
　　月灵向华落一笑，拉着他迈了进去。
　　陈老爷彼时并不在家，陈夫人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你说你是宝心的朋友？”
　　月灵点了点头。
　　“是什么时候的朋友，我记得宝心好像一向不喜欢出家门。”
　　“是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朋友。”
　　“那小姐是哪府的千金呢”陈夫人别有意味地问道。
　　华落见她支吾，抢着应声道，“是相府的千金。”
　　“哦？相府的千金，不带随从地拜访故交？”
　　“夫人不用怀疑了，”月灵直爽地说道，“直接让大小姐见见我，不就明白了吗？”
　　陈夫人沉吟着说，“嗯……但是宝心现在抱恙在身，不愿离开房间。”
　　“那我就去她的房间见她好了。”
　　几个仆人得了夫人的应允，带着月灵和华落往陈宝心的房间走去。
　　华落一把抓住月灵，在她耳边说，“你又不认识那个大小姐，这样不是一下就穿帮了吗？”
　　“你不是见她一面，就知道中没中邪了吗？到时候，要真是中邪的话，你要把握机会啊。”月灵回答他说道。
　　“大小姐，这位小姐说是你的朋友，夫人让你瞧瞧确认一下。”来到陈宝心闺房前，仆人瞧着房门说道。
　　可是里面却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她真的住在这里面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月灵向前几步，正要叩门，门突然打开了。
　　一张美艳却疏离的脸庞，冷冷淡淡地对仆人说，“不错，她是我的朋友。但我现在很累，无暇招待客人，带他们去客房休息吧。”话刚说完，门又紧紧地闭上了。
　　“啊，啊，这样，这位小姐，真是相府的千金啊.小姐，这边请。”仆人的态度更加恭敬。
　　华落与月灵了然地对视一眼，跟着仆人来到了为他们准备的两间客房。仆人离开了，华落找到月灵，“你也看到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月灵一愣，还没回答。华落继续说道，“那个陈宝心既然不是中了邪，看起来也不像有病，应该是下人们随意说的吧。”
　　“她是没中邪，她本来就是妖。我还以为你看出来了呢。”
　　“什么？她身上一点妖气也没有。”
　　“她身上有一颗藏形珠。不过这种把戏是瞒不过我的，据我看来。她应该是一只兔妖。”
　　“难怪，”华落恍然大悟，“难怪她会认识你，你们是同族啊。”
　　月灵一愣，想起骗他自己是只兔妖，敷衍地点点头，“是吧……可是陈家的女儿怎么会是妖呢？”
　　“陈宝心自然不会是妖怪，但那只妖怪怎么会当了陈大小姐呢？更重要的是，真正的陈宝心在哪里？”
　　渐渐地，天色暗了，夕阳西下，月亮渐渐明朗。
　　突然，一阵呢喃在深沉的夜色中缓缓飘来。
　　仿佛一个哀怨的女子在感慨着自己的悲痛。
　　如同呓语般的低诉，如怨如泣。
　　声音中浸满了沉沉的悲哀，回荡在整个宅院之中。
　　“爹亲，我不好吗？阿宝不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宝珠，为什么？为什么？”
　　“爹亲，我不美吗？我不乖吗？我不是你的阿宝吗为什么？为什么……”
　　华落顿感毛骨悚然，立即冲出房间，只见院落之中空无一人，看了月灵一眼。两人循着声音，一路追逐，最终停在陈宝心的房门前。月灵想要进入房中，却被华落一把拉住。
　　第二天一早，华落散步到厨房，突然看见一个看起来很单纯的丫头，搭讪道，“姑娘早啊。”
　　“啊，你是……昨天来的，大小姐的朋友？”丫头答道。
　　“是啊，我听说她病了，就特意远道来看望她。”
　　“哪里是病了，要我说，就是故意生事要老爷注意她呢。”丫头满脸不忿，“你昨晚肯定听见那声音了吧。”
　　“哦？她天天那样吗？”
　　“可不就是，装神弄鬼的……”丫头感觉自己多了话，抿着嘴不说话。
　　华落心知肚明，故作不满道，“唉，我远道来看望她，昨日她竟然理都不理我，真是……”
　　丫头见他心中对大小姐也有不满，放心说道，“大小姐就那样，夫人虽然不是她的亲娘，但对她可好了，可是她理都不理。对夫人都这样，就更不提对我们了，都没拿正眼瞧过我们下人。”
　　“哦？现在的夫人不是大小姐的亲生母亲。”
　　“是啊！你不知道吗？大小姐的亲娘好像在大小姐八九岁的时候过世了，现在的夫人本来是老爷的一房妾室。说来也怪，一开始，老爷很疼很疼大小姐的，可是夫人死了之后，老爷就不怎么喜欢大小姐了。”
　　“是这样啊。”月灵听了华落的话，自语道。
　　“仆人们还有一种比较恶劣的谣言，说陈宝心不愿意嫁人，陈老爷疏远女儿，是因为陈宝心爱上了自己的爹。”
　　“什么？”月灵突地站起身。
　　“不过，既然陈宝心不是真的陈宝心，而是妖怪的话，这也不是说不通了。”
　　月灵轻叹了一声，“联想起昨天的情景，像是一个凄美的故事。”
　　“哼哼，”华落冷笑着看了她一眼，“每一个爱情故事，都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旁观者。”
　　突然，随着一阵脚步靠近，陈宝心推门而入，瞥了一眼华落，“你出去。”
　　“我……”
　　“华落，你先出去吧。”月灵说道。
　　感觉到华落走远，陈宝心靠近几步，单膝跪地，神情却不变，“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收服我吗？”
　　“不是的，你先起来吧。”月灵用衣袖盖住玉玲玎，温和地说，“我们只是听说陈家大小姐好像中了邪，所以才会造访陈府的。”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我凭什么告诉一个莫不相识的人。”陈宝心斜眼瞥了月灵一眼，不屑地说道。
　　“你要不想告诉我，为什么说谎说我是你的朋友呢？”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身份不简单的人。而且，你手臂上那个东西也不容我反抗。罢了，这故事告诉你也无妨，你把那个道士叫回来吧，免得我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