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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山梦断友情人 ...

  •   “听说你今天在花厅大出风头,快讲来听听!”
      小马一回来就凑到孟良跟前,满脸兴趣盎然,只差点一颗八婆痣应景。
      孟良叹气:“出什么风头啊!能保住魂就不错了,你没看见一各个恨不得将我拔层皮的表情,好不容易软硬兼施请动了柴公子出马摆平了,没想到掌柜的回来他就告了我一状,害我无端端又被骂一通,好一个乔掌柜,过了河就拆桥!”
      小马嘻嘻笑:“你真把柴紫从房里抱到楼下?柴公子的身子骨软不软?”
      “去你的!”孟良一枕头甩过去。
      小马抱住枕头叹:“你孟良可算是平步青云!才来就被掌柜的赏识,不但升了座陪还兼职管事,现在更是连柴公子都搭上了,估计再用不了多久,你也会住上客房做房客,不会和我们这些穷鬼混在一起喽。”
      “赏识?”孟良瞪大眼:“你是没见她算计我的样子。”
      小马讪讪笑:“也要你有料才被算计啊!像我们这样的,谁理呀!”
      孟良皱眉,上前搭住他肩膀道:“我理啊!你是我在地府最好的朋友,这是不会变的!”
      小马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语气再度兴奋:“对了!你不是说要托梦回去要银子吗?明天我休息,我陪你去!”
      孟良沉默片刻,皱眉道:“我又不想那样了。”
      小马愣住:“不想怎样?”
      孟良看着他道:“不想再靠我妈的钱生活,来到地府以后我突然发现,虽然死了,可我却过的比以前更快乐,不是连你也说,我活着近乎白活,这里虽然是阴曹地府,可是却没有后顾之忧,我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赚钱赎身转世投胎。”
      小马惊讶:“你疯了?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赎身钱少,可转世投胎要一千两!一千两啊!”
      孟良微笑:“我知道,但我也相信自己能办到,再说你不是也说时间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所以就更没有问题啦,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能靠自己的力量赎身,这样的话,就算重新为人,也能堂堂正正!你觉得呢?”
      孟良满心希望的看向小马,却见他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撇撇嘴道:“随便你啦!”
      孟良正想解释却见他倒头拉了被子蒙住头。
      “小马?”
      孟良莫名,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试探的推推他。
      “我累了,睡了。”
      看着他的背影,孟良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他以为小马会替自己高兴的,可是好像未必,难道他这决定错了?
      他只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活一次,即使失败了,也差不到哪去,毕竟他已经死了不是嘛。
      本以为小马是真累了,可一觉起来他却还是对他不理不睬,孟良张二摸不着头脑,赶在上工前抓住他。
      “小马,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如今你我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所谓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以后我们还是各走各路吧。”
      孟良一听愣了,见他甩开自己要走,急着追上去正要说话,却听前厅小二唤他。
      “孟良,王婆找你呢!”
      小马听了冷笑:“孟公子,恩客找你呢,小的还要去倒馊水,不敢耽误了您的营生。”
      说罢掰开他的手往后院而去,孟良一头雾水,转身看到阿伟,跑上去问道:“阿伟,你知道小马到底怎么了吗?我哪里惹到他了?”
      阿伟皱眉,话到嘴边却忍住,拍拍他的肩笑笑道:“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管他。”
      说罢也走了,孟良迷茫,觉得小马奇怪,可阿伟的笑容更勉强,难道他真的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而不自知?
      “孟良!愣什么呢,快啊!”
      孟良叹气:“来了!”
      这一整天就在王婆房里耗尽了,唠嗑烙饼,临了又抱着一包酥麻饼出来,外带十两银子,王婆听说他欠客栈一百多两赎身钱,非要替他还了,可他硬是挡下了,为什么?受之有愧。
      原本骗她已是无奈之举,他是万万不能再骗她老人家的银子,想想王婆也怪可怜的,一个人孤零零在着地府客栈不知多少年,之前花钱请的那些陪酒都只为了银子敷衍她,从没有人愿意听一个徐娘半老的婆子唠叨。
      “哎呦!”
      孟良被一个东西击中脑门打断了思索,捂住脑门抬头,就见楼梯转角的露台上翘脚坐着之前还将他骂的狗血淋头的人,眉一凝脸一沉下巴撇一边,他老大不情愿的立住,也不说话,算是对她之前的过河拆桥无言抗议。
      乔掌柜见他这副表情笑了,扔了手中的花生米,拍干净手心碎屑,起身抖抖裙裾,缓缓挪到他眼前,隔着两个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一脸怒意微笑。
      半天没听见话音,孟良仰头与她四目相对,今天她穿了一件桃红色夹袄,小袄水色红底银丝细秀牡丹暗纹,领子周围镶一圈雪绒绒的白兔毛,衬着原本就蜜桃一样的脸蛋更加粉嫩,那双杏眼微眯,眸心的笑容能让人醉了,可孟良心里清楚,她若冲谁越笑的甜美,铁定那人就要吃亏,现在她冲自己这样笑,无非是算准了王婆给他的小费来要银子的。
      也不等那一串脆生生的镯子响,他自觉地从胸口掏出那十两银子递过去,可半晌却没人接,他抬头,就见她依旧看着他笑,笑的孟良心中直发毛,只得开口。
      “有什么话您直说。”
      一句话逗得乔掌柜笑的更欢了:“都这么些日子了,脸皮还这么薄?”
      孟良的脸刷的红了,可随即又气的发白,咬牙冷声道:“掌柜的没事干小的还有事呢!银子放这里!”
      说罢就将银子放在台阶上转身就走。
      “这银子你留着。”
      孟良顿住脚步。
      “为什么?”
      “因为你让柴紫难堪,帮我挫了他的锐气。”
      孟良挑眉反问:“那你还骂我?”
      她抿笑,微微歪了脑袋,刘海滑向一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孩子气的冲他眨眨眼睛:“做掌柜的当以大局为重,自然要主持公道。”
      “你——”孟良瞠目结舌,这人简直就是两面三刀!
      只见她弯腰拾起银子,下两级台阶与他平行,伸手拉了他的手将银子放在他掌心。
      “从此以后这等得罪人的事都由你做,你扮红脸我唱白脸,让我们共同打理好地府客栈!”
      她眨巴眼睛笑容狡黠说的好像玩过家家的孩子,孟良气她居然如此理直气壮大言不惭气恼的质问:“为什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嘘!”
      青葱玉指点住他嘴唇,指腹温热让孟良噤声愣住。
      她眯着眼睛浅浅笑柔声答:“因为你是掌柜助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笑颜如花,孟良有那么零点零一秒的怔忪,可很快一把压下她的手强硬:“我反悔,辞职不干!”
      喜欢挑战是一回事,被迫迎战是另一回事。
      她失笑挑眉,摇摇头啧啧:“难道没人告诉你,这阴曹地府反悔是食言,食言就是欺骗,欺骗你就是拿灵魂和魔鬼做交易,若是谎言被拆穿,就算你输了,灵魂要被魔鬼收走的哦。”
      “骗鬼吧!”孟良不屑随口反驳,说完才想起自己就是鬼,她骗的就是他:“别以为我还会上当,掌柜你的话鬼都不相信!”
      “随你信不信。”
      她轻轻一笑,妩媚中浮上一丝妖冶,孟良蓦然愣住,那种心脏漏掉一拍的感觉,又来了。

      与乔掌柜过完招,孟良回到房间,原本不爽的心情看到一张马脸更郁闷了,一把拉了小马理论。
      “我到底哪句话说错了惹你不高兴,大家兄弟一场,你真的要一直这样吗?”
      小马回头看他,冷笑道:“兄弟?不敢!”
      孟良愣住,火了,甩开他吼:“我到底把你怎么着了?要翻脸也要给个话啊,我当你兄弟才这样挽回,但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阴阳怪气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说罢转身就走,却听身后小马道:“你若真当我是兄弟,就陪我去一次黑水潭。”
      孟良见他终于理他了,笑着转身道:“我当然拿你当兄弟,可你这气生的莫名其妙,还有,为什么又要去黑水潭?”
      小马放缓语气道:“我说实话吧,其实我气的不是你,而是自己。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去依旧只能倒馊水,再看你却顺风顺水不日就能转世投胎去一户好人家,相性比较,我觉得自己是在窝囊。”
      孟良听了叹气:“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这差事真没你想的那么好,就说刚才,我还被乔掌柜叫住,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
      “什么?”
      孟良学乔掌柜的样子,捏着嗓子做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细声细气道:“从此以后得罪人的事都由你做,你在明我在暗,让我们共同管理好地府客栈!靠!你说有这种笑面虎黑心肠的掌柜吗?我当时就给她吼回去说老子不干了,你知她怎么说?”
      小马乐不可支笑着问:“怎么说?”
      “因为你是掌柜助理!还说什么反悔就是食言,食言就是欺骗,欺骗灵魂要被魔鬼收走的!喂,这不会是真的吧!”
      小马愣了一小,随即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哪里会有这种事呵呵。”
      孟良点头:“是嘛!不然之前金大少也骗了我,可还是安然无恙不是吗?所以说嘛,那乔掌柜说的话,鬼都不敢信!你说我天天被她这样敲诈,我的日子能好过吗?”
      小马笑着点头表示赞同,插话道:“既然这样,你更该和我一起去黑水潭了,最近醉死梦生又提高了收购长情草的价格,一根十两银子,你想想,我们两个去一次少说也能踩它几十根,这样一来咱们就能赎身,就不用再受这窝囊气了。”
      孟良迟疑,他想起上次去黑水潭的遭遇,想起那副鬼样子至今还胆战心惊,可是——
      小马见他迟疑,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叹气道:“也是,你现在做的是好生意,就算受点气,每日也有十两八两,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能自己赎身了,确实用不着陪我冒这险。算了,靠人不如靠己,我就不拖累你了,祝你早日靠自己的力量赎身,投胎到一户好人家,若是还记得我这个兄弟,逢年过节烧杯酒啥的,做兄弟的我就知足了。”
      他说完拍拍孟良的肩膀转身就走。
      孟良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想着他刚才的话,脱口而出:“我和你去!”
      他不想失去这朋友,就算冒险也甘愿,他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好怕失去的了,只是他没看到,小马脸上一闪而过诡异的笑。

      黑水潭,孟良跟着小马向那片小树林靠近,树林里依旧阴森昏暗,孟良紧张的不时四周打量,生怕从哪再冒出个恶鬼来吃了他俩。
      可相较于他的心惊胆战,小马却看起来一点不害怕,他手上拿着一把镰刀,边走边砍掉挡在身前的杂草,一边砍一边念叨:“这些破草,几日不来就噌噌往上窜。”
      孟良跟着他身后,眼看进到树林深处就是他上次遇到恶鬼的地方,忍不住扯扯小马小声道:“上次就是在哪里遇到恶鬼的,你说一会他会不会又蹿出来?”
      小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笑着安慰他:“放心,上次是因为倒馊水耽误了时间,今天我们来的早,一般这时候恶鬼还在睡,不会来。”
      孟良挑眉:“你怎么知道?”
      小马一愣随即笑道:“我敢来肯定是实现都打听好了,不然你当我不怕啊!”
      孟良小小松口气,看着身后树林外道:“希望今天鬼差大哥也在这附近兼职。”
      “他今天一定不会来。”
      孟良皱眉:“为什么?”
      小马嘿嘿一笑不说话,披荆斩棘往树林深处走,孟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打从进了这林子,小马的表情就总有种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他回头看看身后的来路,蓦然发现刚才被砍到的野草又全都立起来了,踏平的路消失在草丛中,心蓦地收紧,他连忙一路小跑追上已经走入林子深处的小马,一把拉住他指着身后喊:“那些草是怎么回事?刚才被砍到就又长起来了!”
      小马回头,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看着他道:“因为它们闻到了鬼血的味道。”
      “鬼血?”
      孟良瞠目,看着小马越发诡异的表情心生一丝怯意,不自禁松手喃喃:“那又是什么?”
      小马立在原地,看着他慢慢退后,脸上的阴险也不再掩饰,笑着冷声道:“我没告诉你吗?这满地长的都叫偿情草,不过不是天长地久的长,而是偿还的偿,有一句话叫血债血偿,这种草就是专门吸食鬼血生长的,若是闻到魂飞魄散的味道,他们就会长的更快。”
      孟良额上渗出冷汗,心中浮上不好的预感,他信错了人,可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后背抵上硬物,熟悉又陌生的喘息声在脑后呼哧,孟良僵住不敢回头,看着小马不甘心的问:“为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阴曹地府没有情,只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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