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十指莲心

10、乔掌柜杀鸡儆猴

　　鬼门赌坊，依旧人声喧嚣盅筛鼎沸，一通买大买小开之后，人群里灰溜溜挤出一个人，回头看看桌上输掉的几十两银子，气的跺跺脚转身走出赌坊。
　　一路回到地府客栈，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自己，绕到客栈后门推开条门缝挤了进去，关好门转身愣住了。
　　“孟——孟良？！”
　　看着他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孟良心中五味陈杂，张张口正想说话，身后却传来另一个声音。
　　“钱赃俱获，证据确凿，鬼差大哥难道要小女子我自己动手不可？”
　　门背后闪出一人，上前一把按住小马，小马挣扎着回头却更为惊讶：“你——你分明也收了钱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鬼差大哥一把土塞在他口中，小马呛住一时说不出话，张着大嘴咳的厉害，半天吼处一句：“詹总管救我！”
　　被点到的詹总管一听大惊，从乔掌柜身后蹿上来一脚踹倒小马，上前就左右开弓给了十几个嘴巴子，边打边骂：“好个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东西，做下这等作奸犯科的勾当，竟然还指望我救你，连我都被你这黑心鬼骗过来。”
　　打完一脚将人踢到鬼差脚下吼：“如今被掌柜的抓了个钱脏俱获还敢狡辩，麻烦鬼差将这厮拖出去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小马冲红了眼扑上前死抓住詹总管，满口沙泥却依旧拼命的吼出声：“你——想让我一人背黑锅——”
　　后边的话再度被詹总管打回去，眼见小马被詹总管发疯一般的打，孟良于心不忍，正想跟乔掌柜替他求情，可还没开口就听乔掌柜冷声笑。
　　“詹总管，你若这样打下去，若是他当场魂飞魄散，怕是鬼差抓的人就是你了。”
　　詹总管一定僵住，瞪着奄奄一息的小马，随即起身补上一脚，笑着走回乔掌柜身后赔笑：“掌柜的说的是，只是这厮太过恨人，想想之前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小厮，我还以为是走丢了或者被野鬼抓走了，没想到居然是这厮作怪！幸亏掌柜的英明抓他个正着！”
　　乔掌柜回身看他一眼，冷冷笑道：“我还没开口，你倒自己撇清关系了。”
　　只见詹总管脸色一变，身形畏缩了一下，挤出讨好的笑看着乔掌柜道：“掌柜的教育的是，出了这样包藏祸心的家贼，我作为总管是无论无核脱不了干系的，就罚我掏出半年工钱买酒买肉，明日我就派人送去黑水潭附近，也算是对之前那些因我看管不严被这厮害的那些伙计的一点补偿。”
　　乔掌柜听了只是笑笑，走到小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你看清楚了，他们现在一个个是自身难保，你若是把其他人都供出来，判官那儿倒省了我一番口舌和诉状。”
　　小马正要张口，却见詹总管给鬼差一个颜色，鬼差提溜起小马又是一通拳脚，打完以后小马只是抱头痛哭自是再也说不出话来，鬼差打完人利落的抱拳跟乔掌柜告辞：“今日欠掌柜的人情在下记得了，日后一定找机会报答。”
　　乔掌柜冷笑：“今天我可以不追究，但这厮日后若是再叫我看到，就没这么好说了，我听说崔大人最近正在抓贪官污吏，相比他老人家一定乐得听我细细说来。”
　　鬼差听了脸色大变，瞪着地上挣扎起身大声呜咽的小马又狠狠补了两脚，转身自怀里掏出一小包银子冲乔掌柜讨好的献媚：“这是方才卖这位小哥得的银子，明日在下会将之前的银子一并送上，还望掌柜的开恩，留小的一条生路，小的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等勾当。”
　　乔掌柜接了银子看着地上的小马淡淡道：“打他五佰板子发配荒山野岭。”
　　“是！”
　　鬼差拖了小马往门外走，小马嘴不能言一路望着孟良使劲呜咽，孟良心中满是自责，若他不答应乔掌柜，小马或许不会被抓。
　　见人走了，詹总管松一口气却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毕恭毕敬的道：“今日之事实属小的管教不严，望掌柜的再给次机会，从今以后詹某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慢。”
　　孟良看到那种冷冷笑容再度回到乔掌柜眼中，经过几日他已经多少知道了，这又是她早就谋划好的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小马只不过是替死鬼而已，乔掌柜真正想挫的确是詹总管的气焰。
　　想想也知道，小马只是一个杂役，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挑不起和恶鬼串通将人骗去卖了的摊子，看方才鬼差和詹总管的样子，这两人也一定从中分了一杯羹，否则小马方不会抓着他不放，唉……
　　“即使不是你，我也会找别人来办了他。”
　　孟良回神，就见詹总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叹气，无奈道：“你明明知道，他只是跑腿的，分的银子未必是最多，却要一人承担所有罪。”
　　她冷笑：“谁叫他识人不清好赖不分，你也不用自责，你不是第一个被他骗的，今日若是不抓他，日后还会有其小鬼被卖去荒山野岭做鬼奴，如今也让他尝尝这滋味，不算过分。”
　　“可詹总管和鬼差呢？他们也有份，别说你不知道。”
　　她狡黠莞尔，看他一眼道：“客栈尚且用得着他，至于鬼差，今日他欠我一份情，日后我自当让他十倍奉还。”
　　孟良苦笑摇头：“果然最毒妇人心，就因为小马没用，所以他就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其他一同犯案的却能安然无事？我们这样又与小马詹总管有何分别？我不该帮你的，小马说的对，这阴曹地府，果真是只认钱，没有半点情分！”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他说的不对。”
　　孟良停住脚步，苦笑：“哪里不对？”
　　“不是没有情，只是你遇错了人，他跟你讲情，原本就是骗你。”
　　她的话传在耳边，可孟良心中只是苦笑不再敢相信，金大少，小马，这些他当朋友的，不是都为了钱出卖他。
　　“有吗？真的有人跟死人讲情份吗？”
　　孟良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待在这里，靠自己的力量赚钱投生，可如今看来，这钱上却沾着小马的血，是他出卖小马换来的，他和小马詹掌柜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孟良。”
　　他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她没笑，一双眼深邃清澈，眉心却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没落。
　　“待的久了你就知道，若是有情，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依旧不改痴情，若是无情，就算你把心掏给他，也未必有情，不管生死，人的心是不会变的。”
　　孟良告诉自己不要再相信，可看着她眼中一抹黯淡的苦笑，他却偏偏听到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她是有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