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毫无头绪 万事开头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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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有些惊恐地看着佘斓瞾，听说公子与鬼王不合，还以为是人家瞎传的，原来是真的，这叫自己怎么说啊，不管哪方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还是走为上策，他们这些大人物应该没工夫管自己这种小角色。
诡异的气氛让蔚雨箜决定转移话题，他摇了摇有些闪神的小鬼：“那你知道关于柳泠弦失踪的一些事情吗？”
小鬼看着眼前的人类，再看看他身后似乎没有动作的公子，决定还是趁公子不想动手的时候赶紧跑路。
小鬼还没飘起来就被佘斓瞾捉住了，冷冷地说：“回答他的问题。”
小鬼瑟瑟发抖地问蔚雨箜：“你是指二十几年前那个名噪一时的女乐师？”
“恩。”
小鬼挠了挠头：“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只是一夜间似乎大家都知道她不见了，然后她的丈夫带着孩子离开了。”
蔚雨箜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帘，一点线索也没有，看来要找到娘真的不容易。
这两个人真奇怪，怎么问的都是这座城里最稀奇的事情，想到这，小鬼忙道：“对了，女乐师就是在木府一夜灭门后不久消失的，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看套不出消息，佘斓瞾放开小鬼，得到自由的小鬼立马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那速度让蔚雨箜看得一愣一愣的，看来死亡真能激发人的潜力，即使这鬼已不算人类，而他亦不会死亡，只是鬼魂的消散比人类的死亡更恐怖，魂魄没了还怎么轮回。
佘斓瞾拍拍蔚雨箜的肩，安慰道：“要不再找个小鬼问问？”
蔚雨箜抬起头，一脸苦笑地说：“和爹弥留前说的话一样，爹发现娘不见了，还没开始找便发现全城的人似乎都知道我娘不见了，爹问有没有人看见娘离开这座城池，被询问的人都说没看见，爹问他们怎么知道娘不见了的，他们都说好像突然间就知道了，觉得事有蹊跷的爹带着我去找师傅，但爹还是没能逃过一劫，他被人下了咒，灵魂像冰块一样，慢慢地化掉，再无进入轮回的可能……”
蔚雨箜有些说不下去了，虽然自己的记忆里从未有过父母的身影，但那是给了自己生命的人，要像说毫无关系的人那样，他做不到。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蔚雨箜想，他一定会嘲笑我吧。
让蔚雨箜吃惊的是，佘斓瞾并没有嘲讽他，而是将他拉过去，拥入怀里。在感受到对方温度的那一刹那，蔚雨箜觉得，自己之所以能说出那些被自己深埋的悲伤，因为对他，忍不住想要倾诉，想脱去在师傅面前的逞强。
“师傅正好赶来喝我的满月酒，却在一个破庙里碰到了即将死去的父亲，回光返照的父亲告诉了师傅发生的事情，并把我托付给师傅。师傅说那时的父亲已经无力照顾我，我还很健康，灵力充沛的我居然没被野怪吃掉，似乎有谁在暗中照顾我，但荒郊野外的根本没有人。”
佘斓瞾拍了拍某只拿着自己衣服当毛巾的猴子的后背，安慰道：“那只能说明你命不该绝。”
“呵呵，我倒宁愿自己死了，那就不用背负这份悲伤。”
蔚雨箜有些自嘲地想，自己当初都没有走到这座城池，除了师傅说这里危险，其实，自己对于找不找母亲是犹豫的，渴望能找到母亲，渴望得到那份从未感受过的母爱，却同时有些害怕，她当初悄无声息地消失，留下父亲和自己，是不是因为她不想要我们父子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宁可自己不去找她，留下一份期待总比失望要好。
“小猴子，即使你装深沉，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还是要替我洗的。”
蔚雨箜抬起头，看到湿了一大片的衣服，再看看佘斓瞾一脸的义正言辞，突然觉得此时的眼前的人似乎比平时那个笑的很嚣张的更让自己觉得亲和，胆子也大了起来。
“恩恩，我洗我洗，反正都要洗了，那么……”
蔚雨箜拉起佘斓瞾的衣服，用力地擤了下鼻涕，然后趁着某鬼大脑当机，立马转身跑人。
当然，可怜的猴子还是没有逃出猎人的掌心，在微凉的夜风中乖乖地把衣服洗干净。
蔚雨箜没敢在泠弦城里的河水里洗，怕自己洗了，城里的人不敢再取里面的水了……
这是泠弦城旁的一个小林子。
蔚雨箜用树枝将衣服支起来，在旁边生了堆火，又抓了只野兔慰劳自己。
即使很少的材料，肉的香味还是四散开来，看到兔肉已经烤得泛油，蔚雨箜拿起烤兔肉的树枝，刚要开吃，树枝就被佘斓瞾抢走了。
看到佘斓瞾似乎有准备吃兔肉的可能，看着那本就不大的兔肉，蔚雨箜忙按下抬起的树枝末梢，可怜巴巴地说：“鬼不是不用进食的吗？”
佘斓瞾挑挑眉，说：“是不用。”就在蔚雨箜想拿回兔肉时，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话：“但可以吃。”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蔚雨箜可怜巴巴地看着佘斓瞾：“一人一半好不好？”
佘斓瞾把树枝从蔚雨箜的手里抽出来，把兔肉在蔚雨箜面前晃了晃：“小猴子想吃啊？”
问着诱人的香味，吞了吞口水，蔚雨箜决定拼了，形象什么的在吃面前算个屁。
他伸头对着那块兔肉喷了口口水，然后看着脸有些抽搐的佘斓瞾，得意地说：“你不吃了吧？不吃的话我吃。”说完伸手想拿回兔肉，佘斓瞾比他更快一步，将兔肉扔到地上。
蔚雨箜看着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兔肉，再摸摸已经叫个不停的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吧，那兔肉捡起来，剥掉外皮还能吃，虽然脆脆的外皮是蔚雨箜的最爱。
蔚雨箜都这么委曲求全了，那兔肉还是没进蔚雨箜的肚子，因为在蔚雨箜把兔肉捡起来前，佘斓瞾用鬼火将兔肉给烧掉了，看到一点点消失的兔肉，蔚雨箜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地碎了。
饿的快昏过去的小猴子爆走了：“佘斓瞾，你什么意思？”
“小猴子一个人吃独食很有理？”
“哪有吃独食，不是说了分你一半的吗？”
佘斓瞾玩味地看着蔚雨箜：“原来小猴子一开始就想分我一半的啊？还是在看到兔肉在我手上才想到还有我存在？”
蔚雨箜内心吐槽，谁想到你个鬼也要进食的啊，不过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
“当然是一开始就想分你一半。”
“那小猴子对不起喽。”佘斓瞾嘴上道着歉，脸上却笑得一脸开心，“小猴子再抓次兔子吧，这次我一定会拿好的。”
蔚雨箜猛翻白眼，都快饿晕过去了，哪还有力气去抓什么兔子的，无奈地从包里拿出干粮，这次没忘了分佘斓瞾一块，其实多少带着点报复心李，把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馒头递给佘斓瞾，原以为他不会收下，却发现他很淡定地接过去，就着刚打来的水慢慢地吃着。
快吃完的时候，蔚雨箜开始关心今天晚上的住宿问题：“我们晚上还是住木府？”
“不然呢？”
“要不我们就睡这里吧，反正木府里面肯定也不必这里好到哪里去。”
“小猴子是怕那个鬼王了？”
“那个小鬼不是说只要进了府里就被标记了吗？睡哪又没区别，我只是觉得木府里面杂草丛生，这地铺是不是太硌人了？”
“是这样啊，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有没有不硌人的地方？小猴子的皮肤太娇嫩了，的确不能硌着了。”
“……”
知道佘斓瞾是住木府住定了，蔚雨箜也就不再多说，乖乖地跟着往回走，不然不知道他会怎么损自己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跑到这里来洗衣服了，白跑了。
街上的行人依旧离他们很远，木府的门口依旧那么荒凉，院子里的杂草依旧叫嚣着争抢空间，除了铺有石头的小径，一点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越往里走，杂草反而变得少了，屋子错落有致的分布着。
佘斓瞾悠悠地走到一个院落前，推门而进。蔚雨箜跟着走进去，与破败的外表不同，里面的装饰虽然看上去有些古旧，总体来说还是满整洁的。
“这屋子居然这么干净？感觉有点诡异，而且一路走过来，一具尸骨都没有，那个小鬼不是说木府一夜灭门，还说没人敢进来，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难道小猴子想看那些尸骨？”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
“说不定有人不怕传言，觉得这里反正荒着，还不如好好利用，就像我们这样来借宿的。尸骨也就帮忙掩埋了。”
“那我们不会占了别人的住处？”
“有什么大不了，顶多有人来了我们再重新找住处。”
“可是……”
“哪有这么多问题，小猴子快去打点水来，我要洗漱。”
“你不会自己去啊？”
“如果不是我找到住处，我们今天不是要露宿街头，我保护了你娇嫩的皮肤，难道小猴子不该服务一下吗？”
蔚雨箜无可奈何地去找水，没找多久就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水井，自然，旁边摆着水桶，有点旧，但还算结实。
初夏不算太热，蔚雨箜也不想太过娇贵的还去烧水，直接在井旁洗漱。
清理好了自己，又打了桶水带回去给佘斓瞾。
看到蔚雨箜拎了桶水，水桶真心不大，有点郁闷地说：“就这么点水啊，我要洗澡。”
“洗澡自己烧去，要不你先回你自己的住处休息，明天再来找我？”
佘斓瞾想了想，觉得还是委屈点好了，好不容易有进展，现在回去中途有变怎么办？
等佘斓瞾清洗好回来，发现蔚雨箜乖乖地睡在床里侧，均匀地呼吸告知着小猴子已经睡着了。
还以为他还要和自己纠结被子多久没晒过之类的问题，哪知道已经睡着了。
用手指描绘着熟睡的面孔，佘斓瞾轻轻低喃：“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蔚雨箜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说真的，睡这里要比露宿舒服多了，看来要谢谢佘斓瞾。
对了，佘斓瞾呢？蔚雨箜看了下屋子里，没看到佘斓瞾，忙穿好衣服起身，跑到院子里。
“佘斓瞾……佘斓瞾……”
听不见回应，蔚雨箜有点担心，难道他有丢下自己走了，还是说他遇到危险了。
“佘斓瞾……佘斓瞾……”
想出去找，又怕佘斓瞾回来时看不到自己，到底怎么办才好。
正当蔚雨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佘斓瞾领着食物回来了。
“小猴子这是怎么了？衣服都没穿好。”
蔚雨箜忙跑到佘斓瞾跟前，焦急地问：“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不过出去买了份早餐，能有什么事啊？”
“不是说进了木府会被鬼王盯上吗？”
“这个啊，小猴子不用担心，那老家伙出不了地都。”
“啊？”蔚雨箜有点震惊鬼王出不了地都这个事实，而佘斓瞾对鬼王的称呼也让人觉得奇怪，难道这是表示父子之爱的一种，没体验过的蔚雨箜表示不理解。
“小猴子快把衣服穿穿好，洗漱一下来吃早饭，”佘斓瞾抬头看了看已经升到最高点的太阳，悠悠地说：“或者该称午饭。”
整理好自己，蔚雨箜迫不及待地开吃，刚忙着找佘斓瞾没感觉，一放松下来就觉得饿了。
想问粥食是不是买的，再想想现在还有谁敢卖东西给佘斓瞾，估计又是他自己动手的，算了，有的吃就好了，管那么多呢。
填饱肚子该干正事了。
蔚雨箜询问：“下午我们去蔚府吗？”
“你知道在哪？”
蔚雨箜耸耸肩说：“当然不知道，估计也没人愿意告诉我们，找找看吧。”
“要不再去问昨天那只鬼吧？”
“昨天被我们逮住，好不容易溜了不该逃得远远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怜的小鬼看到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时，恨不得一头撞死，可惜的是，鬼撞不死，不过就算自己是人撞死了，小鬼敢打包票他们还是不会放过自己。
要不是自己不能离开这里太远，不然自己早就跑的远远的。无奈地呆在原地，想想反正昨天已经接触过了，也不在乎多一回。
蔚雨箜问小鬼：“你知道蔚府怎么走吗？”
“那里啊，你们进不去的。”
蔚雨箜还想询问为什么进不去，就被佘斓瞾打断了：“你只需告诉我们怎么走，别的不用管。”
小鬼默默地在心里吐槽，我好心好意地提醒你们不要进去，还不领情，活该你们被烧伤。小鬼带着点报复心理，恨恨地说：“沿着桥的方向往前走，遇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往左拐，再过两个人家就能看到蔚府，门口很阔气，很容易辨认的。”
蔚雨箜有些奇怪地看着小鬼：“你不带我们去吗？”
小鬼无奈地说：“我是一只地缚灵，不能离开这桥墩太远。”不然谁不跑得远远的躲你们两个煞星，最后一句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小鬼觉得自己当鬼当的太没尊严了。
“哦，那谢谢你了。”
蔚雨箜说完，转身去追已经走远的佘斓瞾。
好不容易追上，蔚雨箜边顺自己的气息边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他是地缚灵？”
佘斓瞾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蔚雨箜走了几步说：“要不我们回来帮这个小鬼了解心愿吧？”
佘斓瞾没再搭理蔚雨箜，继续往前走。
蔚雨箜没有放弃，继续游说道：“你看他多可怜啊，只能呆在桥墩下面，不如帮他一把，也算谢谢他。”
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佘斓瞾停了下来，蔚雨箜抬头看，阔气地府门出现在面前，与已经荒凉的木府不同，蔚府打理的很好，未见破败的情形。
蔚雨箜有些激动地问：“这里还有人住？”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蔚雨箜走上前，用手拍击树叶形的门坠，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人有回应，回头询问佘斓瞾：“好像没人诶，怎么办？”
“推门看看。”
“怎么可能不栓门闩？”
蔚雨箜嘴上不太相信佘斓瞾，手上还是试着推大门，厚重的大门“咿呀”一声开了。蔚雨箜抬脚向里走去，身后的佘斓瞾一把抓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毫无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