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记》佐殇

6、又见公子 把我送走，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摄入谷中时，蔚雨箜已经背着他的小包包离师傅的小破屋有一段距离了。
　　“雪舞，你知道鬼界的公子吗？”
　　蔚雨箜问它本事不报什么希望的，雪舞是狐，更何况还是一直偏远山村的孤陋寡闻的狐。
　　“你……你……你问这干什么……”
　　似乎是受了惊吓，小狐狸的声音都变了。
　　“想知道而已，问问……”
　　离家出走是早前就想好的，只是没想到需要这么快（昨天半夜那压抑的声音和吱吱的床板声催的）。很快就要出卿鸾山的地界了，蔚雨箜看出来了，关于佘斓曌，雪舞是知道些什么的，可是它不说，他也没办法。
　　“雪舞，快出地界了，你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小雨……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要讲……”
　　蔚雨箜心中一阵欢喜，连忙点头，就差眼睛没放光了。
　　“很久很久以前林林跟我讲的，后来他告诉太多人了，被公子知道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
　　“不会，不会。”
　　“公子叫什么好像大家都不知道，林林说大家都叫他公子，公子可漂亮了，林林说那叫一笑倾城，不笑也倾城，就是谁也没见过不笑的公子，不过笑的公子也没多少人见过……”
　　雪舞讲的很入神，表情很严肃，可是蔚雨箜总觉得有点无奈，这语言，怎么都不那么严肃啊。
　　“公子是鬼王的儿子，可是鬼王好像不喜欢他，不过公子很厉害，比鬼王还厉害，所以，不喜欢也没关系。公子的娘亲是个人类，所以公子有人气也有鬼气，可厉害了，更厉害的是公子还有仙气呢！林林偷偷告诉我的，我也偷偷告诉你，仙界似乎为了惩罚鬼王，让鬼王娶了公子的娘，公子是仙界的谁谁谁凝了仙气结才有的孩子，结果鬼王清醒以后一怒之下毁了公子娘的元神，公子的娘就这么没了，不过还好公子厉害才没被伤害，公子一直觉得这是什么辱耻，所以不准人提呢……”
　　雪舞说的声音轻的蔚雨箜都快听不到了，不过他还是很想提醒他是耻辱，不是辱耻，好端端一段伤心催泪史被这个小妖精讲的半点伤情都没有。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回去吧，小心照顾自己吧，别乱吃东西。”
　　离开卿鸾山，蔚雨箜有种去找佘斓曌的冲动，想着那个整日“咯咯咯”笑着的人，原来有这么一段爹不爱娘不在的血泪史（虽然被讲的不怎么血泪），蔚雨箜怎么也放不下他了，其实他没想，就只因为放不下他，他才会去打听佘斓曌，才会知道这么一段描述的有那么一点喜感的血泪史。

　　蔚雨箜按着原路往佘斓曌“家”的方向走，他不确定那是幻境还是现实，可是他还是想试一试，毕竟，这是唯一可以找到佘斓曌的方法。其实他还想过想第一次一样招惹一群小鬼然后摆个漂亮点的姿势等死，可是又想万一真死了很不合算，所以这方法就被砍了。
　　一路上马不停蹄，蔚雨箜都没发现，其实他很赶，赶到大大小小的鬼他都没有碰过，大大小小的店他都没有住过，错过宿头没关系，赶路要紧。他很赶，赶到忘记当初佘斓曌护送他离开的原因，所以，那么的不幸，他力不敌暗影被抓了……
　　心口有点痛，那是暗影拍了他一掌，也是这一掌导致他沦为了阶下囚。地牢里湿气很重，再加上那一掌，蔚雨箜的身体每况愈下，他知道暗影没立刻吃了他的原因，他看到了，暗影的真身是个山鬼，只是这山鬼有些特别，死了直至腐烂都无人问津，也没有野兽叼食，所以，相生相克，他要吃的自是腐了东西。蔚雨箜知道自己对这些鬼怪来说是美味珍馐，可是没想到会珍馐的这么惨。如果这次也像上一次一样，佘斓曌在自己失去意识前堪堪出现就下自己就好了，可是那位鬼公子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蔚雨箜蜷缩在地牢的角落里，面色白的有些惨然，疼痛折磨的他已经没了精力像第一次一样摆个漂亮的姿势，意识一点点的丧失，心里念念叨叨的就是佘斓曌来救自己，以至嘴里也念叨了起来。昏昏睡去又醒来了不知几个轮回，佘斓曌都没有来，蔚雨箜最终的意识终被抽空，伴着我要多久才会腐烂的哀叹和一声声的“佘斓曌”陷入了昏迷。
　　当佘斓曌收到信笺，赶到这里收拾了暗影，找到地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整个人蜷在一个小角落里，若是不细看怕是还会看漏了，泫然欲泣的脸白的不像话，眼睛紧紧闭着蹙着眉似乎很是痛苦，人已经昏迷许久可是嘴里还是不是念叨两下“佘斓曌”。

　　蔚雨箜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物品是床帷不是地牢的栅栏是茫然了一下，然后很开心的四处张望，心口已经不痛了，只是还没什么力气觉得很冷，其他都很好。熟悉的场景却没有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笑声，四处张望，这件房半点未变，自己的法杖静静的靠在门后，一切安静的有些让人难过，应该有些笑声的，那笑声该是“咯咯咯”的……
　　门“吱呀”一声响了，蔚雨箜看着那门从开个小缝然后渐渐变大，再渐渐显出个人来，是个送药的丫鬟。
　　“公子说差不多这个时辰您会醒，所以叫我送药来。”
　　“那他呢？”
　　就这样匆匆问出口，问完才觉得似乎太急着见佘斓曌了，脸立刻就红了。
　　“公子在处理暗影，公子说了，料理了他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嘲笑蔚公子，公子还说，蔚公子一定会问这么一句，到时候就告诉您，他猜到了。”
　　蔚雨箜的脸不红了，现在是绿了，他这是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来找佘斓曌啊，找罪啊，不光身体招罪，心灵也招罪啊！悔不当初的当然不会发现佘斓曌已经飘进了屋里，遣走了丫鬟，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瞄着他，笑的好不欢乐。
　　“咯咯咯……”
　　终是笑声引起了蔚雨箜的注意，见到那张笑脸时，刚才的遭罪思想统统不见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喝药？我喂你好不好？”
　　伴着低沉却温柔的声音，佘斓曌已经持着药碗凑了过来。这勾起了蔚雨箜初次见他是喂药的记忆，水嫩的红唇，柔软的触觉，脸转眼便红了个通透，抢过对方手里的药，也不管味道如何便一股脑全灌了进去，喝完再瞧时，佘斓曌已经笑倒在被子上了。
　　蔚雨箜一阵尴尬，只要在这人的面前就会乱了手脚，似乎这人还特爱看自己的笑话，总是把他的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对了！暗影呢？”
　　未免继续被捉弄下去，蔚雨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话题。
　　“他已经不见了。小猴子怎么那么不禁用，就让他给逮着了？”
　　佘斓曌似乎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蔚雨箜这么没用一般，那表情十足的好奇宝宝，说完还用手揪揪蔚雨箜的头发，扯扯他的胳膊，最后戳戳他挨了一掌的胸口……蔚雨箜心想，刺激伤处才是你的本意吧……
　　“你不是早知道我没用了吗，早先不是还送我过了暗影的地界才离开的吗……”
　　蔚雨箜有些小得意，脸上都写上了欢快。
　　“咯咯咯，猜到你没用所以送你过了，没想到你那么想我，居然还回来找我了，早知道就该在送你的时候除了这山鬼了，还好你昏过去了都知道唤我的名字，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呢，咯咯咯……”
　　佘斓曌笑的好不欢快，蔚雨箜已经躺下用被子遮住了脸，他是来找他的，可是不想被他猜到啊，更想不到自己连昏过去了都唤着他来救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被子里很好玩吗？为什么闷在里面不出来呢？”
　　佘斓曌也拱了进来，黑漆漆的被子里两朵莹莹的光像自己的脸靠近，蔚雨箜知道那是佘斓曌眼睛的亮光，此时看来像是在摄魂一般。
　　“为什么来找我？”
　　被子里蔚雨箜看不到佘斓曌的表情，这是听这声音依旧笑意盈盈，温柔的叫人心都化了，可是若是掀开被子，蔚雨箜就会发现，那人脸上半丝笑意也没有，眼中更是寒的叫人恐惧。
　　“师傅叫我出门历练，可是你都看到了，我那么没用，所以想和你一起……”
　　这是早前就编好的理由，蔚雨箜已经联系了一路了，可是真在他面前却又说不下去了，虽然在被子里，可是蔚雨箜知道，佘斓曌能看到自己的所有表情，他是公子，不是人不是鬼也不是仙，可是他却又既是人也是鬼还是仙。蔚雨箜不擅长说谎，更何况在这个似乎什么都算得到的佘斓曌面前。
　　“咯咯咯，小猴子那么想和我在一起，我当然愿意啊！咯咯咯！”
　　气息就在自己的耳边吹过，似乎凉又似乎暖的气息一下就让蔚雨箜安心了下来，他没发现自己说谎了，他还答应了，还好还好……

作者有话说

　　虽然早写好了，可路路懒，最后还是我来发的……标题啊，提要啊，都是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