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记》佐殇

4、公子是谁 公子究竟是

　　几近中午，城镇的影子还是没有出现，蔚雨箜似乎有点泄气，若是到中午还没有找到镇子吃上点什么，怕是佘斓曌又不知要怎么折腾他了。回头瞄了一眼，佘斓曌今日的安静让他很不习惯，这已经是他今日偷瞄他的第不知多少眼了，可是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只是浅笑着看着一封未拆的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
　　蔚雨箜有些落寞的摸了摸自己的法杖，从佘斓曌说碰了他的法杖开始，他就知道，佘斓曌的鬼气不是一般的强，可是那日他送自己出门，站在烈烈艳阳下，蔚雨箜还是震惊了下，究竟是要多强的鬼气才能让他不惧艳阳，就他所知，连地府之主都畏惧艳阳三分。他是鬼，这从他四周萦绕的鬼气就可以确定，可是他又不单单是鬼，蔚雨箜这么想着，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想。
　　蔚雨箜又回头想要瞄上一眼，刚侧过一点便看到佘斓曌正盯着自己笑意盈盈，心下一惊，脑中空白一片不知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偷瞄行为。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佘斓曌的笑完美无瑕，蔚雨箜不自知的盯着那双盈满笑意的眼，只是眨了下眼，眼前的影子已经消失，若不是他的马不安的踢踏着，蔚雨箜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他确实消失了，蔚雨箜慢慢埋下头，他看到了，那浅棕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分离的不舍，那美丽绝伦的笑没有半分虚假。
　　收拾好心情，蔚雨箜继续自己无目的的漫漫旅途，只是再怎么收拾，他都发现自己心上空了一块，已成习惯一般频频回头。
　　魂不守舍般的行了一路，直至日落西山，蔚雨箜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下马烤了堆火，如今佘斓曌已经不在，有没有住宿的地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了。火势渐小，蔚雨箜站起身柴火不够了，他要再去捡些。
　　“护了他一路，谁敢下手。”
　　“也不知是什么关系，出了界就分开了。”
　　“就不怕越了界来吃那小子？”
　　那是两个小鬼在聊着什么，蔚雨箜隐了自己的气息细细的听，怎么都觉得他们说的和自己有关。
　　“暗影不敢的，要见上一面都难的公子护他一路可不是什么浅交情，若是伤了他，不知要糟多少罪呢。”
　　“我也想见上一眼的，都说公子常笑，和王完全不一样。”
　　“我也听说了，公子有着世人嫉妒的容颜。”
　　“你说怎么不送过我们这地界呢。”
　　“暗影不来我们这儿活动，我们这儿安神。”
　　“这会儿我倒是觉得暗影来我们这儿活动活动也不错。”
　　“你是觉得咱魂魄散了也没啥是吧。”
　　“你说什……”
　　“你怎么了？”
　　蔚雨箜捧着柴，静静站在一边，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火点了，在他们身边坐下。
　　“你们继续聊。”
　　两小鬼瑟瑟的缩到一起，半点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愿。
　　“我就是那被护送了一路的人吧……”
　　蔚雨箜转头，俩小鬼点头如捣蒜。
　　“不都说鬼中纵使能力差异也不分高官低位，就是暗影你们都直呼其名，可是为什么都叫他公子，似是很敬他。”
　　“公子是公子，公子不一样。”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说了和没说没区别，那你说啊。”
　　“公子是特别的，所以公子是公子。”
　　蔚雨箜看着两个小鬼依旧缩着，却都是一副憧憬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他们说的都没有区别，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佘斓曌会受到小鬼们如此的尊敬。
　　“公子为什么是特别的？”
　　蔚雨箜摩挲了下自己的法杖，他知道自己想知道，很想很想知道关于佘斓曌的事，很多事，多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这似乎很不正常，可是他挡不住心中那不断涌动的异样情愫。
　　“因为公子是不一样的啊！”
　　小鬼回答的理所当然，另一个还附和的不断点头。
　　“公子为什么不一样……”
　　蔚雨箜压下自己有些冲动的手，柔声的又问了下去。
　　“因为他是公子啊！”
　　两个小鬼又是一副憧憬状。蔚雨箜终是没忍住，掰断了一根欲丢入火中的粗柴。
　　“你们为什么叫他公子，他怎么特别了，怎么不一样了！”
　　“他是王的儿子，不叫公子，叫什么？”
　　“都没听说过比公子强大的，连王都不如他，天地间不论什么人都低他三分，这不是特别怎样才叫特别？”
　　“公子不是鬼，他是王和人生的孩子，所以有人气，公子天生有仙气，只是不知哪里来的，都说人鬼仙三气冲撞，可是公子却好好活着，这不是不一样怎样才叫不一样？”
　　两个小鬼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有板有眼，蔚雨箜总算是知道了。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鬼界有这么个公子？”
　　“因为公……”
　　“你为什么总打听公子？公子送了你一路，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
　　蔚雨箜被问的一愣，这两个小鬼什么时候变得精明了，刚才不是还笨得让人恨不得揍他们一顿的吗。
　　“对啊，对啊，不能说，不能说。”
　　“就是，公子不喜欢别人知道的，万一知道是我们说的，我们就完了。”
　　“好险，公子虽然好，可是在他手下不知散了多少魂魄了。”
　　“公子不喜欢自己的身世，虽然知道的不少，可是死了几个以后就没有敢提了，还好我们都没说。”
　　“是啊，要不然都不知道躲哪里去呢。”
　　“嗯，还好没告诉他！”
　　蔚雨箜扶额浅笑，这两个小鬼……还好被他遇到了。
　　“既然那么危险，我就不问你们了。”
　　“你真是个好人！”
　　两个小鬼异口同声的说。

　　“我已经把他送出了暗影的地界，如果没事了，我就回去了。”
　　佘斓曌似乎除了笑没有别的表情，地府的大小官们闷着头，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谁都看不出他此刻究竟是真的在笑还是那笑只是习惯。
　　“他的伤……”
　　“按照你的要求，等他伤里里外外都好了才送他走的。”
　　“当初为什么要救他？”
　　看到佘斓曌转身欲走，殿上的人幽幽的问出口。
　　“想看你求我啊。”
　　群官暗暗的抽气，这句话不用看也知道，最真心。
　　“我是你父亲！”
　　殿上的声音有些震怒。
　　佘斓曌忽的“咯咯咯”的笑起来，然后飘然消失。